不过,她还以为会和萧宿一同瞬移失败。
起码摔个四仰八叉,万没想到萧宿一学就会。
方才去到了禽舍,说明这里应该是人界没错。
“无妨,已经完全超乎我预期了。”虞子熙苍白的脸颊出现两个小梨涡,她拍打一下萧宿的肩膀,不禁感叹:“不错啊,我活这么久,像你这样悟性高的,少见。”
萧宿嘴角牵起一丝弧度,他道:“是么?”
“那是。”虞子熙拨弄一下发丝。
她道:“你根骨纯正,是个修炼的好料子,若好好指点,将来必然大有成就。”
若是被煞吞噬,走到丧失理智那一步就太可惜了……
萧宿定然需要一个引路人的,否则任何情绪的波动都会成为助长煞的养料。
煞对他的控制只会越来越重,直到彻底丧失理智,届时怕就真的应了史书上记载那般。
“你之前学过哪些法术?”虞子熙问。
萧宿:“没学过。”
虞子熙不拐弯抹角了,直说道:“我想办法帮你将煞力的使用转变为炁力,好不好?”
萧宿愣了一下。
“但这必然会是漫长的过程,你已经被煞侵蚀,故须先学会如何克服煞。”她说。
虞子熙想了想,又道:“另外你想学什么也都可以与我说,我教你。我虽受困于病体,但并不妨碍我传授,这点你可放心。”
黑暗无边的深渊里好像蓦然划开了一道呼吸的亮光。
“你若愿意,我的摇光峰便是你的家,如此你也有归宿。”虞子熙在萧宿的背后,黑暗中望着他,“晏安,你怎么想?”
萧宿转过脸,在黑暗中望着虞子熙,流动的血液有了像心脏一样跳动的脉搏。
*
深山老林,黑狼对着圆月发出悠长的嗥叫。
瞬移辗转了多个地方,但还没能到达御宵宗。
虞子熙见萧宿的步伐逐渐沉重。
瞬移消耗了萧宿许多体力,又背了她一整天。
已是很辛苦了。
她道:“下一个地方不管瞬移到哪里都要找个地方休息了。”
萧宿没说什么,点了下头。
虞子熙担心他会想东想西,便道:“高阶修士恐怕练个十年都未必能掌握的功法,你一天能练个三四成,已经很……”忽而丹田里的元丹震了下,她闷叫一声,躬起身子。
萧宿一怔,当即回头看她:“你怎么了?”
虞子熙深喘起来,纤白的皮肤上顿时浮现薄汗。
萧宿感觉到虞子熙忽然身体发紧,不对劲。
周围再次传来狼嗥。
萧宿倏然意识到什么。
“魔晶的力量不可小觑,纵然碎片,肉身难以承受,自那时起,你体质脆弱,而每逢望日,生不如死。”
魔界那个男人说的话,在萧宿的脑海里浮现。
虞子熙身体痉挛不止,她痛苦地喘息,抽搐间鲜血在她口腔里不断淌出来,洇红萧宿一身。
萧宿紫色眼睛的瞳孔忽地放大,原地滞住。
皎白如练的圆月高挂夜空。
每月十五月圆之时阴气最重,魔晶以太阴之力淬炼,此时与圆月之间产生共振。
腥甜的血味飘入萧宿的鼻间,同一时刻,他身上的经络扩张了一下,瞳孔涣散。
他克制不住地侧了下头,薄唇微张了张,感受到了来自虞子熙鲜甜的血香。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眼底亮起紫光。
虞子熙感觉到了一股凝视。
这种凝视,就好像是野兽在看猎物。
她想起来,根骨越纯正强大的魔,越嗜血。
在洞府时,萧宿咬她的脖子。
糟了。
萧宿是嗜血的。
她当即捂起自己的嘴巴,颤抖蹙眉克制自己不要咳血。
可是鲜血在五指缝间流出,顺着手背滴到萧宿的肩上。
萧宿周身的气息变了,像静静匍匐的野兽,紫光在瞳低冷得充满了吞噬性。
她要下去……
虞子熙推开萧宿的手臂,从他背后下来。
可是她现在手脚发冷,像被浸泡在冰窟,从丹田里散发蔓延寒意,使她每一寸经络如同被割裂般,动弹不得,一动就撕心裂肺的疼痛侵蚀五感。
她猛地摔在了地上,扶着树干站起来,却又摔了回去。
深山传来狼嗥。
萧宿也随着蹲了下来,虞子熙要躲闪,却被手臂挡住了,他撑在树干前,捏起虞子熙瘦削的下巴。
“嗯……”虞子熙摇头,却甩不开他的手,准确的说,是自己连丝毫气力都提不起,只能任由萧宿摆弄。
血从嘴角流到了萧宿的手指尖,从下巴往下滴。
萧宿瞳中燃着诡紫的光,顺着虞子熙的血味凑近,低着头,气息落在虞子熙的唇瓣。
虞子熙颤抖着身体,如同待宰的羔羊,似乎下一刻萧宿就会舔舐她,抑或咬上她。
无声的躁动沉在暗处。
她靠在树干,想退后却无处可避,黑夜将树影的斑驳笼罩。
“不要……”
话尚未说完,嘴唇被手指玩弄。
“……”
萧宿将她唇上的血抹开,只见苍白的唇色霎时间变得鲜红艳丽。
虞子熙紧紧闭上眼,浑身发冷,那侵略性的气息顺着她的嘴唇闻到下巴,又闻到颈脖。
她听到一声喉咙的滚动。
只要再近一毫,就会咬上她。
她冷汗从发丝滑落,丹田绞痛不止,此时使用不出灵力,慌乱与疼痛的无力感一齐涌了上来。
萧宿倏尔呻吟了声,额角崩起青筋。
虞子熙睁开眼,羽睫细颤。
听到他撑在树干上的手将树皮一把抓烂——萧宿摁住他的眉心,转过头避开虞子熙,突然痛苦喘息,胸口强烈起伏,眸底在冷厉与焦急间变换。
他咬破自己的舌,以自己的血味唤醒混沌的神志。
恶狼群不知何时早已匍匐在他们两个人周围,与黑夜的阴影融为一体,幽绿的狼眸冒着冷漠的光,它们体型硕大,龇牙咧嘴,流挂唾液。
嘶吼一声,血红牙龈露出——从四面八方同时朝他们扑上去!
萧宿转身挡在虞子熙身前,眸底闪狠戾的紫光,俯身对狼群发出兽性咆哮,凶煞魔气扫向四方。
狼群连滚带爬夹着尾巴溜了。
萧宿攥紧自己的手,骨节发白,他取下虞子熙腰间的芥子袋,哑声问:“哪个药能治好你?”
“……?”
虞子熙眼神里带着顾虑。
她半撑起急喘着,发丝湿冷,说了句话但几乎发不出声来,此时体内又有血往上溢,她生生咽下。
萧宿听不清她说什么,低下头:“什么?”
“以为你……又要咬我了。”
萧宿的手顿了下,没有回答。
只是在她的芥子袋里找药。
“不用了……”那纤细冰凉的手无力地打断了他的动作。
虞子熙记得初杏说,不能没有回命丹。
所以想必这种情况,其它丹药也起不了作用。
萧宿脸庞浮现极度的自责。
他指节死死扣紧掌心,气息乱得不成样子,此刻的每一口呼吸在意念下都是罪恶的折磨。
“我去找个客栈。”
萧宿将她打横抱起,却感觉到她下意识缩了下身子。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线,用身体为她遮去月光的阴气,再次瞬移寻找地方。
*
深夜,小镇的一家客栈里,掌柜捏着算盘整理账务。
掌柜听到门外进来人,站起来笑脸相迎:“客官是住店还是吃……”
客官浑身是血抱着濒死的女子急忙道:“给我一间天字号房。”
掌柜吓一大跳。
这女子长得极美,此时却像凋零的花瓣,落红凄怆。
掌柜惶恐不已,难道镇上有杀人犯?!
“快点!”客官顿时喝道。
掌柜立刻发抖把房锁从墙上取下来,放在台上:“楼上右转第一间!右转第一间就是!”
客官抓走钥匙,撞开房门带着女子进房去了。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进入弄疼了?
天字号房内,萧宿把虞子熙抱到榻上。
虞子熙体温急剧下降,身体散发寒气,萧宿感觉到寒气是从虞子熙的丹田处扩散。
虞子熙胸口不断起伏,呼吸混乱不堪,发丝贴在她苍白的肌肤上,冷汗将衣服浸湿得发皱。
丹田是最重要的部位。
不论是修仙之人、魔、妖,丹田都是极为私密的地方,那里是孕育修为之处,连着气脉,影响遍布身体的经络。
萧宿想到了一个帮虞子熙缓解的办法。
可是这个办法很冒犯。
自己做出过分的事情,虞子熙必是对他心生抵触,又怎么会允许他这么做。
犹豫几息。
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可以进丹田帮你压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