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还很纯洁,听不懂他乱七八糟,逻辑混乱地说些什么。
我眨巴两下大眼睛,困惑地问:“我能给他什么?”
“给……给……”一向巧舌如簧的蒋苟鹏居然罕见地卡壳了,他结巴好一阵,喟叹一声,“反正,你什么都不给就对了!”
“噢。好吧。”我其实也没有多想知道,我更想赶紧去寝室看看。
于是冲蒋苟鹏挥手:“那我走了?”
蒋苟鹏艰难地点了点头,不过两秒又叫住我:“小漾。”
“干什么?”我有点不耐烦地转过身。
蒋苟鹏看出我脸色不好,赔笑着说:“再聊会儿吧。”
蒋苟鹏看起来很舍不得走,我猜想他是不是很喜欢我考这所大学。毕竟才到校门口就看到了好多的女生,他肯定是想多留下来瞧瞧美女。
看在他送我来学校替我拎行李、探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我主动邀请他道:“要不,你进学校里逛逛。”
这货好像就等着我这么说似的,立马笑逐颜开,脱口而出:“好。”
于是蒋苟鹏就帮我把行李搬进了寝室,见到了我的三位室友。
他很自来熟地热情和人家打招呼:“你好,我是时漾的哥哥蒋苟鹏。”
这句话导致了我的室友们后来打趣我:“我的哥哥一开始是我的哥哥,后来成了我的男朋友,再后来成了我的老公。”
就这还当老师?不会造句别出去误人子弟。当然,我悄悄说,别让我室友们知道了。
扯远了,扯远了。
行李也搬完了,蒋苟鹏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女生寝室里杵个大男生多不自在,室友们便建议我:“时漾,你带你的哥哥去学校转转呗。”
蒋苟鹏疯狂点头。
我:“行吧。”
可我对这学校也不熟,就跟个冒名顶替的导游似的,毫无章法地领人瞎窜。
窜来窜去,嘿,窜进一处死胡同。我转身想告诉蒋苟鹏前面走不通了,需原路返回,结果他抢先出声。
“哥哥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这人就听不得秘密两个字,于是中了套,追问:“什么秘密?”
蒋苟鹏支支吾吾,要说不说的。真是过分,居然还卖关子。这就更激起我的好奇了。
“什么秘密,你说啊?”我蹙起眉头催促道。
蒋苟鹏盯着我的眼睛,耳根到脖子一大片绯红。他难得的用一种很正经的语气:“哥哥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谁啊?”我很捧场地追问。
蒋苟鹏没有盯我的眼睛了,视线看起来往下移了几寸。我不知道他在看哪儿,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肉眼可见的紧张。
他抿紧了唇,又松开,深深提起一口气,胸脯抬得老高。而后,突然喊我的名字,很郑重的一声:“时漾。”
“时漾。”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眼睛突然撑得浑圆,不确定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你是说我?”我声音微抖地向蒋苟鹏寻求验证。
蒋苟鹏羞涩地抿唇笑了笑,随后轻轻颔首。他那腼腆的样子惊得我起了满手臂的鸡皮疙瘩。
我的天!开玩笑还是恶作剧?
我一直都把蒋苟鹏当做一个没事就喜欢耍贱的狗,噢不是,大哥哥,我就没往男女情爱上想过。
所以,听到蒋苟鹏这么说我一下子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回应的话都想不到,我只想火速桃之夭夭。
但我身后是死路啊,逃无可逃,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听蒋苟鹏长篇大论。
他貌似在说什么时候对我有好感的,然后还说了等我高考完等得很辛苦,最后,他好像问了句我愿不愿意和他谈恋爱。
救命呀!居然是来真的?我的大脑一瞬间裂开。我的嘴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惨叫:“啊!”
之后我没敢瞧蒋苟鹏是何表情,飞快地从他身边穿过,像撞了鬼似的疯跑回宿舍。
再之后,约莫有半年我和蒋苟鹏都没有联系。我是因为觉得尴尬,蒋苟鹏可能是因为生我气。
但是,这半年里,蒋苟鹏天天都在更新微博。每次发的都是一些伤感emo的文字,或者分享和失恋有关的歌曲。
这些内容存在于他的小号里,大号的他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潇洒恣意。
我想,他是故意这样的,让我以为他过得很好,根本就没因为我受到任何的影响。但蒋苟鹏失策就失在我其实也有一个微博小号,并且我还用我的小号关注了他的小号。
所以,蒋苟鹏的真实情况,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然后事情的转折点出现在大一放寒假。
放假回家那天,突发大雨,我被困在高铁站,给爸妈打电话,他们都正在上班。冬天的雨那得多刺骨呀,没办法,我只能一直在车站祈祷雨停。
突然,我好像瞧见了蒋苟鹏。
但我没敢轻易喊他。毕竟太久没见,怕认错人,也怕他来车站万一是接他女朋友之类的人呢。
我就这样一会儿低头心不在焉地看看手机,一会儿又抬眸找找蒋苟鹏的身影。反复几次之后,再抬头,竟瞧见蒋苟鹏在朝我跑来。
我一紧张,腾地一下从位置上起来,喊他:“苟鹏哥哥。”
蒋苟鹏跑得太急,差点儿扑我身上,还好他定力好,迅速稳住。但是一站稳,就阴阳怪气地说我:“你还认得我啊?”
我努了努嘴,怕气氛变尴尬,转移话题,盯着他手上的雨伞明知故问:“你怎么来了?”
蒋苟鹏起先语气里还有点愠气,说着说着就变得温柔了。
“我害怕你等不到叔叔阿姨自己淋雨回家了。这冬雨淋不得,你身体本来又弱……”
人在没有防备的时候最容易被敲开心扉。我感觉听到了自己心门打开的声音。吱啦一下,露出一条小缝,缝里透出光,照着蒋苟鹏。
我的耳朵已经完全听不到蒋苟鹏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了,只摇摇脑袋,失笑:“我又不是傻子。”
“你小时候不就这样。”蒋苟鹏也笑。
我不服气地说:“我长大了嘛。”
长大了,和哥哥谈场恋爱好不好?
我又想到了开学前他问我的这句话。或许……
心门的吱啦声再度响起,我听到自己说:“哥哥。我们试试吧。”
就是这句话,成了错误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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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听了我那句话后,蒋苟鹏反复找我确认,问:真的吗?
现在想想真是很烦人。
可那会儿我昏了头,只觉得谈恋爱原来是这个样子,真甜蜜。
第4章 第四个明天 别把他脑子烧坏了。
虽然错误开始了,但还没到穷途末路的地步,我尚可以亡羊补牢,阻止错误一错再错。
我努力撑圆惺忪的眼睛,怒瞪地上的蒋苟鹏。
他倒是不抱怨环境,被踹地上了都能继续睡着。我不禁怀疑把他扔垃圾桶里,他都照样睡得香。不过很可惜,这点在我这里并不能算作优点,反而是“制气点”。
我生气地下了床,没一点好脸色地走到蒋苟鹏旁边补了一脚,冷言道:“走,离婚去。”
蒋苟鹏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我只好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力证自己不止晚上能变成大力士,任何时间都可以。
蒋苟鹏被我拉扯得懵懵的,迷迷瞪瞪起了身,随手抓抓鸡窝头,眼睛一只睁一只闭,大概是被眼屎糊着还睁不太开。
他嗓子很哑,向我打听:“小漾,几点了?”
我又不是老狼!问我时间干什么?我很想语气冲冲地这样回他。
可忽地想到蒋苟鹏是一小心眼又记仇的人,我要是不告诉他,没准他又把这鸡毛大点儿的一件事记在小本本上,然后添油加醋地融入在离婚后的回踩语录里。
即便我这人恬淡如菊,对流言蜚语并不在乎,可我凭什么傻乎乎落人口实呢?回他一句又不会掉块肉!
这样成功说服自己后,我点亮了手机屏,帮蒋苟鹏看了眼时间。
好家伙,我今天生物钟怎么提早了这么多?我自己都有些惊到了,迟疑一秒,把时间狠狠往晚了报:“六点半。”
“怎么会?天都还这么黑。”蒋苟鹏朝窗外一瞥,自有判断道。判断完,他就仰头又倒回了地上。
“你都不相信我,那你问我干什么?”我完全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倒打一耙,一边说,还一边把蒋苟鹏再次薅起来。
他起来是起来了,可就像没长骨头一样,顺着势整个人往我身上压。一颗大头沉甸甸,靠在我肩上。隔着衣料,我都感受到了蒋苟鹏额头的滚烫。
“你发烧了?”我问他。
蒋苟鹏咳嗽两声,声音很虚弱地回答说:“好像是。”
“什么好像是?你自己是医生,发没发烧不知道啊?”下意识的担心让我的语气不由自主地严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