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江脑袋都大了,他一摆手喝道:“都闭嘴!大早上的吵的我不得安生!”
两人住了口,唐江叹了口气跟唐软语说道:“跟我到书房来。”
唐软语乖乖上前,跟着他去了书房。
“为父这些年,薄待了你…”他从架子上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这是半月前七王爷赐我的一个墨翠平安扣,今日你生辰,这个归你了。”
掌心中放着那个精致的锦盒,唐软语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她道了谢,走出唐江的书房,正好撞见迎面而来的大夫人和唐娇母女俩。
唐娇看见她手中的盒子,心里有些不高兴,嘴上奚落一番:“这么点小玩意儿就给打发了,妹妹是该长长见识了。”
她正说着,脚下一滑差点被滑倒,惊魂未定的站住脚,唐软语与她擦肩而过,顺口嘀咕了一句:“怎么没给你摔死掉在鱼塘里呢…”
话音刚落没多久,身后传来唐娇落水声和夫人的尖叫怪叫,大夫人费劲想要把唐娇拽上来,结果人没拽成,倒是被唐娇拖下了水。
家丁们来了好几个这才把娘俩拽上岸,两个人喝了不少脏水,正伏在草地上吐,唐软语见状乐出声,小跑着回了自己的洒金阁与阿心说起这事,主仆俩笑的前仰后合。
“真是大快人心!”阿心递给唐软语一杯茶和一碟点心,脸都笑酸了。
“我还收到了爹给我的礼物呢!”唐软语嘴里噙着半块龙须酥,从盒子里拿出那个墨翠平安扣,翻来翻去的瞧着,唐软语这才发现,那个小盒子上还有个渊字。
唐软语看着手里的小盒子,喃喃自语:“爹说这个墨翠是七王爷赏赐的,难不成七王爷的名字里有个渊字?”
她声音很低,阿心只顾欣赏墨翠,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问道:“小姐,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唐软语舒展眉毛,把墨翠放进盒子里收好,阿心见她不戴着直呼可惜:“成色这么好的墨翠小姐不戴上不就白白浪费了嘛?而且这个寓意好啊,平安扣保平安的,说不定可以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呢?”
听阿心这样说,唐软语想想也是。
先不说保不保平安这类的,毕竟是爹送自己的,若不戴着,他肯定会以为自己不喜欢,万一不高兴呢…
她点点头,从盒子里拿出平安扣,阿心乐呵呵的接过给她戴着,又从身边拿了个镜子给她照:“小姐你看,多好看啊…”
铜钱大小的墨翠点缀在自己原本空落落的颈间,映的肤色雪白,让人无法移开双眼。
唐软语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微笑。
【作者有话说】
早上九点更新~[撒花]
2章
第2章 迁居别苑
◎“你是何人?”◎
次日午后,七王府中。
池渊静坐在书房,他穿着紫金长袍,系在腰间的黑色丝绦随意的垂落在地,青丝用一支白玉簪子束起。他左手扶额,右手边堆满了卷宗,面容冷峻,下颚没有一丝赘肉,眼神阴鸷冰冷,神情肃穆不怒自威。
戴着扳指的修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扣着桌面,他神情倦怠的懒懒抬眼,书桌对面站着的正是唐江,唐江脸上的冷汗就没有停过,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心中对这位喜怒无常又阴冷的七王爷惧怕异常。
“圣上圣体抱恙需要好好休养,本王奉圣上和太后旨意封为监国令,意为监守百官,以免有心者从中作乱,搅得天下不安。”池渊看了看桌上的卷宗,怒极反笑,将那卷宗捏在手中,走到唐江面前。
铺天盖地而来的压迫感让唐江二话不说就跪了,池渊薅住唐江的后脖颈,满脸怒容,把卷宗放在他面前:“你不是大理寺卿吗?专治冤假错案,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唐江用袖子擦了把脸,口中辩解道:“下官哪有那个胆子,一没贪赃二没徇私情,实在是面对皇权为官不易,如同被人拿捏的兔子一样,左右为难…”
“哦?听你这么说,像是有难处?起来说与本王听听。”池渊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脸上怒色退了几分。
“此案原是前任大理寺卿张大人经办,张大人告老还乡之后,下官受王爷恩惠,被圣上提携为新一任的大理寺卿…”唐江说到这,深深鞠了一躬,接着说道:“下官上任没多久,这个案子就被翻了出来,被告人季州强抢民女,棒打鸳鸯,致两死一残疾,下官原想发回重审,但…季州的身份让下官不得不退缩。”
“什么身份?皇亲国戚不成吗?”池渊微微皱起了眉毛。
唐江点头:“这季州原本是一介纨绔子弟,虽无心诗书,没有功名,但也没有惹出事端。但半年前圣上宠幸了一个宫女,宫女就是季州的堂姐季冉,半年以后宫女做了宠妃,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所以…下官实在不得其法…”
原来是事出有因。
听唐江这样说,池渊脸色缓和了不少,他对唐江所说的话深信不疑,自己提携他到大理寺卿的位置,他的人品池渊是再清楚不过的。
唐江本人谨慎有余,魄力不足,这种人不惹事,但若没有提携,也成不了事。
“下官为此夜夜不能安寝,只恨自己身在其位却不谋其政,实在是愧疚…”唐江扑通一声跪下,用膝盖当脚走,移到池渊书桌前,双眼饱含热泪恳切:“如今可好了,王爷奉命监察百官,是国之栋梁!由您亲自监理,想必就算他季州是皇亲国戚也无法逃出生天!”
“你本事越来越大了,给本王戴高帽,倒是想躲在后面让本王出面?”池渊斜睨他一眼,打开扇子给自己扇风消气,唐江苦哈哈一笑:“王爷…那可是两死一伤啊…”
“本王心中有数,你先回吧。”池渊靠在椅背,把腿架在书桌上说。
唐江如获大赦,忙不迭的站起来,后退三步刚想转身,池渊抬眼:“慢着!”
“王爷还有何吩咐?”唐江努力保持微笑,眼中含有惧怕。
“无事…”池渊随意从桌上拿了一本书翻了几页悠悠道:“听闻唐老爷三日后要迁居雅苑,不知尊府宴席上可有小王之位?”
唐江受宠若惊慌忙道:“王爷若是能来,舍下必定蓬荜生辉,下官一家老小求之不得,恭迎王爷大驾寒舍!”
他说完,池渊嘴角扬起一抹不起眼的弧度,眼底带了笑意,笑意转瞬即逝随后被冰冷所替代,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嗯…本王会去的,你回吧。”
“是。”唐江退下以后,一直到走出王府,这才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纵使池渊喜怒无常,可到底是对自己有恩,而且恩重如山,若非是他,自己也坐不了这个大理寺卿的位置。
唐江回到府中,大夫人楚颜走过来看他面色,小心翼翼的开口:“如何了?”
“王爷知晓实情并没有责怪我,只说心中有数,估计…是要亲手料理。”唐江把官服脱下,大夫人接过递给旁边站着的侍女,又从柜中拿出一件玄色常服给他换上。
“他还说,三日后要来府中做客,到时候可不能出纰漏!”唐江严肃的跟大夫人吩咐。
大夫人点头,两口子说起家常话。
“老爷,您说这七王爷也老大不小了,上次见他约摸着二十三四,丰神俊朗,冷逸俊秀,跟神仙似的…怎么就没从这些贵族小姐中挑去一位做王妃呢?”
唐江正闭目养神,听楚颜说这话,抿了抿嘴说道:“我曾听说是他自己不愿意,太后急的跳脚,他就是不愿意,实在逼得没法了,打点行李云游四方,为此,圣上才不喜欢他。”
“他这是为什么呢?”楚颜不依不饶的问。
“我哪儿知道为什么!”唐江被她推搡的有些急了“我只知道,他出身皇家身居高位,高处不胜寒,咱们这位王爷其实很通情达理,也喜欢人间烟火…”唐江说着看向正在皱眉沉思的楚颜,他意识到和她说的有点多了,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老爷您说,咱家娇娇会不会有那个王妃的命?”楚颜在唐江快要睡着的时候冷不丁说了这句。
犹如平地一声雷一样,唐江猛然坐起来低吼道:“我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跟孙子似的,你居然想让我做他老丈人?!你把方圆十里的狗全杀了也凑不足我一个狗胆!痴心妄想!”
楚颜只好闭嘴睡觉,唐江骂骂咧咧盖上被子。
次日一早,太后宫中。
池渊静坐在圆桌前,对面坐着的那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便是本朝的安韵太后,安韵太后年过六十,年轻时也是花容月貌,如今美人迟暮,但还是美人,她发丝银白,眼神黑亮有力,皮肤白皙紧致,岁月只轻轻给了她几道眼角的纹路。
她喝了一口面前的绿豆百合粥,看着对面坐着的池渊笑而不语,池渊一大早的便来请安,刚想走就被安韵太后留了下来。
池渊知道,太后免不了又要让自己看她精心收集的小册子,册子上是各家的美貌小姐,个个靓丽抢眼端庄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