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深淡淡道：“她一直都有。”
这件事情因为虞昭有了一个好结果，谢昀深不奇怪。对他来说，虞昭只不过是被“内向”定义而已——她像一块蒙尘的明珠。
他了解过她的家庭，试着去清楚她的一切。尽管她是掌上明珠，但父母管她很严，导致她不敢迈出自己心中的那一步。
虞昭坐在凳子上静静地听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段骁突然问道：“话说回来，你俩刚刚坐在一起，说了什么呢？”
虞昭红了脸，率先否认：“就……聊了会天。”
段骁奇怪：“聊个天要靠那么近？你俩真没什么？”
“……”
段骁笑得前仰后舍：“还在装？你俩还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虞昭正又想解释，谢昀深却慢悠悠地发了话。
“如你所想。”
段骁：“……”
他捂着脑袋崩溃地尖叫一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离开病房，门外的林小晞正一头雾水地赶来，只听段骁激动的声音：“他俩成了！他俩成了！”
林小晞不可置信：“真的？”
段骁：“哥哥我还能骗你？他俩成了，我俩什么时候能谈上？”
林小晞：“滚！”
门外的人通通被拦在外面，乱成一团。虞昭担忧地问：“学长，真不要他们进来吗？”
谢昀深微微往后靠了靠，挑了下眉：“还叫我学长？这么生分？”
虞昭别过脸，小声说：“可是我还没原谅你呢。”
她掰着指头，开始数：“第一，你伪装成我闺蜜和我聊了三个月，这是欺骗我。第二，你不说你的身份，一直把我蒙在鼓里，这是最过分的。还有……”
谢昀深耐心地把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听完，微笑道：“还有吗？”
虞昭摇了摇头：“没有了。”
谢昀深淡淡道：“你说完了，我也有话想说。”
虞昭微微睁大了一双杏眼，看向他的脸。
她以为他会表达他的委屈。
可谢昀深突然说：“对不起，可是我太喜欢你。”
窗外，天光乍现。
－
虞昭离开病房后，一直在回想谢昀深说过的话。
她回到宿舍好好地睡了一觉，发现林小晞并没有在宿舍里。虞昭拿起身边的手机。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至于谢昀深，一来她需要消化这些巨大的信息量，二来他需要休息，也不好再打扰他。
她靠坐在桌边，托着脑袋想啊想。
这个答案，她需要自己来回答。
她喜欢谢昀深吗？
这段时间，虞昭一直在想回答。小半个月，她都没有主动联系谢昀深。
又下雪了。
窗外一片白茫茫，考完期末考试，虞昭要回家过年了。
问题的答案，也马上就要揭晓。
考完最后一门回家后，她裹着围巾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看向天空中飘扬的雪粒，一时间恍惚起来。
陈薇正在路边，笑着朝她招手：“虞昭！雪下那么大，怎么也不打把伞？”
虞昭也笑着摇头：“我穿得多呢，不要紧。倒是你，最近忙得很吧？”
一切尘埃落定，陈薇成为代理部长，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陈薇叹了口气：“谢昀深什么时候回来？这些事我都处理不完了！部门里本来人就稀缺，现在一下少了俩……”
虞昭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儿，你要是做不完，还有我呢。”
陈薇亲昵地揽住她的手臂，示意和她一同回宿舍。
二人踩着厚雪顺着人流走在路上。人群熙攘，大家头顶上的伞花花绿绿，装饰了单调的冬天。
陈薇感慨：“周言虽然人品不行，但好歹能做些事。他的能力很强，怎么走了歪路呢？”
虞昭歪了歪脑袋，好奇问：“周言……你们刚认识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吗？”
“算是，”陈薇说，“他很上进，也很优秀，相处时总是温和有礼。但慢慢接触起来，发现他太争强好胜，受不了有人比他强；他嫉妒心重，见不得别人比他优秀。太过于执着，总会走火入魔。”
“现在他怎么样了？”虞昭问。
陈薇缄默良久，说出了他的近况：“在里头蹲了几天，退学了。说是要回老家复读。”
说完，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问虞昭：“对了，你问起周言干什么？谢昀深呢？”
虞昭垂下脑袋不语，热意却从脖颈蔓延到了脸颊。
陈薇笑道：“我也不知道你们居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听段骁说，他最近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虞昭忍俊不禁，又开始猜测谢昀深在捣鼓些什么花样。
陈薇微笑着问道，“我看你也很喜欢他不是吗？”
虞昭吓了一跳，对面又不紧不慢地续言：“是啊，要不是出于喜欢，你当时哪会急成那样？”
她未置一词，垂下眼眸，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二人在宿舍楼下停下。陈薇朝她眨了眨眼，做了个口型，便扬长而去。
虞昭挥手告别，慢慢上楼，打开门走到桌前停下。
她想，是时候给他一个答案了。
她又打开了电脑，戴上耳机播放音乐。
电脑桌面上，还有那篇关于他的印象小诗。
诗里有一句，叫“第二次初恋”。
最起先是见色起意，最后却是沦陷太深。她盯着小诗看了很久很久，终于给“鲸鱼”发了一条消息。
还在打字的时候，对面这次却显示“正在输入中”。
虞昭吓了一跳，他不是正在休息吗？怎么现在还拿到了手机？
鲸鱼：【你说。】
虞昭鼓起勇气，把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我想这个问题，需要我亲自回答你。】
【我曾经写过，人生处处是遗憾，也不缺这一桩。你也曾经给我发过消息，等我考来A大，你亲自来追我。】
【遗憾能被弥补，说过的话也能兑现。】
【谢昀深，或者说‘孤岛’，我也喜欢你。所以，我们可不可以开始第二次恋爱？】
很喜欢很喜欢，想天天和你在一起，想和你跨过每一年，想和你永远走下去。
今年的冬天格外漫长。
等他消息的时候，也格外难熬。
几秒后，他回复：【好。】
随后，他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鲸鱼：【我在你楼下。】
鲸鱼：【下来。】
这么快？！
虞昭抓起桌上的围脖往脖子上一缠，耳机还没摘下，就往外一路狂奔。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样太疯狂，虞昭走在楼梯拐角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耳机突然切换了音乐，换成那一首最常听的《恶作剧》。
“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
可是我刚刚才遇见了你
我怀疑这奇遇只是个恶作剧
我想我已慢慢喜欢你
因为我拥有爱情的勇气”
每走一步，她的心就跳动得越快。
窗外大雪纷飞，凉风吹动她的鬓角，她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站在离宿舍门口约几米的位置，一身黑色风衣，还戴着她送他的围巾，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松树下，微笑着等她。
他的头顶沾了些雪粒，看见她离他越来越近，伸开了双臂。
一步、两步、三步。
寒冬下午，宿舍楼下空空荡荡，只能听见雪飘落的声音。
她走得越来越快，几乎是奔跑。虞昭踩着厚厚的积雪，扑入他怀中。
二人的温度相贴，她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学长。”她抬起头，睁大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小声唤他。
他的嗓音依旧是淡淡的：“嗯，我在这里。”
“你伤好啦？”虞昭不放心地问。
谢昀深微笑道：“已经好了。”
她一时间语无伦次，抱着他的腰紧紧地不想松开。谢昀深耐心地等着，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虞昭憋了半晌，才轻轻开口：“学长，我、我想好了。”
谢昀深只是笑：“我知道。”
她有点羞于表达自己的爱意，扭扭捏捏地抬起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去。
漫天寂静，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呼之欲出的心跳。
“谢昀深。”
“嗯。”
“学长。”
“嗯。”
“男朋友。”
“嗯。”
她说完后，看四周无人，悄悄踮起脚，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虞昭缓缓地松开他，忽而问：“你喜欢我喊你什么？”
谢昀深挑了下眉，俯下身，盯住她的眼睛：“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我随你。”
虞昭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那我叫你学长。”
和她做过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梦相比，有种莫名的禁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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