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他会假戏真做啊_宁繁之【完结】(65)

  两个小厮也是熟门熟路了,打个手势便去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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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房。

  沈微一走,许繁音撑着发酸的腰不待停歇便到库房去大翻特翻妆奁。

  菽园地契在,却不见朝安口中“礼部盖了印公子签了名”的和离书。许繁音找来一直留守菽园的晴岚姑姑询问。

  “类似书信吗?”晴岚姑姑迷茫,“奴婢不曾见到,这阵子进出库房只有奴婢一人,倒是少夫人回园的前一夜公子来过一回,也没取走什么东西,只是添进来一盒南珠。”

  晴岚的样子不像说谎,许繁音表示没什么让她去忙,自己则坐在嫁妆箱子上杵着下巴。

  菽园地契在,和离书定然不是朝安杜撰,沈微写的放的,又只有他一个人来过,必然是他拿走了。

  而今大长公主身体已经日渐恢复,她多留着也没什么用,早早走了干脆省事,近来几次提起和离他都扯开话题,分明是在她身上得到甜头要赖账的样子。

  虽然他重新允诺,许繁音还是觉得要做两手准备。

  沈微素日朝中卧房书房三点一线,朝中与卧房显然不适合放和离书,只可能在书房。

  已经给她的东西,她拿回来也没什么不合理吧。

  打定了主意,许繁音开始想怎么找东西,素日沈微不在她也从不踏足书房,如今贸然去找到便好,找不到定然引起沈微察觉。

  可他在的时候去更不可能动手了。

  一连几天许繁音都为此苦恼,跟着蜀中回信让她只能暂时搁置此事,专心为沈婵计划。

  收到信的下午她便与沈微同去向大长公主说了想送沈婵出门上学的打算,大长公主虽有几分担忧,倒是也赞同夫妻二人的想法,思虑片刻便一口答应。

  这事自然也要问过沈靖与周氏,沈靖抱恙未愈,周氏将中馈都给了三夫人,关于此听罢缘由也只是派了个妈妈来说一切听大长公主做主。

  于是为沈婵打点一切便由二哥二嫂全权负责,沈微已经将最要紧的学堂安排好,至于收拾行装,晴岚姑姑领着一堆妈妈婢女,自然不会让许繁音真的动手,她只需要在她们收拾好时一样样过目便可。

  最后,她先与晴岚商议,又禀了大长公主,让晴岚陪同沈婵一起去。

  “奶娘虽然是自小到大的贴心,可处理事情不如晴岚姑姑这个宫中女官出身的体面周全,两人一同照顾婵儿最好不过。”

  大长公主沉吟:“那菽园庶务……”

  “祖母放心,我已能处理好了。”这话许繁音说得谦虚,其实她早得心应手了。得到大长公主同意,很快便定了沈婵离京日子。

  除了晴岚,沈微也拨了人跟着沈婵,是他身边除朝安外时常跟着的随侍,年纪虽小,人却很机灵。

  两个人一起送沈婵到渡口乘船,小姑娘依依不舍,抱着兄嫂哭了好半天才上了船,船出发了,还一直站在甲板上挥手。

  许繁音挥手与小姑娘告别,想到不久将与沈微分开,若不待在京中,往后再见不知是何年月,忍了一路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沈微要替她擦泪,想起先前承诺改为递过去软帕:“婵儿该看见了,你哭了她怎么能忍住呢。”

  他望着渡口江水,清波泛起,波光粼粼,从前他孤身离去,今日却与妻一同送了妹妹。旁人总在团圆时说起家,沈微却从今日的离别中实实在在感触到“家”。

  他又将眸光落到许繁音身上,犹疑片刻还是抬手落在她背,轻轻安抚。

  船已经行远不见,回到马车里,许繁音还止不住泪,几乎要哭得沈微手足无措了,只得将她抱到膝上轻声安慰。

  许繁音被他先前索取无度弄怕了,条件反射抬头,抽噎问:“怎么抱我?”

  “因为你在哭。”

  沈微指尖小心拭去她腮边泪珠:“我也想视而不见。”

  可是忍不住。

  许繁音一噎,因沈微明显动情的神色而神情紧张起来,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冷情道:“沈微,你不要太过在乎我,更不要把心思都放到我身上,我与你相处,还有肌肤之亲这些都是我愿意的,我不在意贞洁和名声,你已经给了我很多补偿,不必因此非要负责,我们最终是要……”

  “要和离。我知道。”沈微如常接话,重新将她拥紧,“今日算是为婵儿破例。且你真的不能再哭了,肿了眼睛,明日怎么去为晋太妃贺生辰?旁人都以为我欺负你了。”

  许繁音才知道这事,晋太妃可是认了她做干女儿,绝不能敷衍了事,气得猛然捶他腰侧:“你怎么不早说?要提前备礼的,明天就去我慌里慌忙拿什么,到时候你还是一样难堪。”

  沈微“嘶!”一声按住她的手:“东西我都备好了。手小小的劲儿还挺大。”

  后一句曾在榻上某一时刻他讲过,倏然一出两个人都愣了。

  马车内的气氛瞬间升温。

  尤其许繁音在沈微腿上坐着,他的不寻常真真切切都能感受到。

  还有隔着轻薄夏衫,那在她腰上越放越热的手。

  金乌当空,许繁音可不想在马车里白日宣.淫,要从沈微腿上下去,一使力人仍在原地不动,酸腰还未缓好,她下意识紧紧捏住衣结。

  “公子,到家了。门房说晋王殿下来访,先请到去了公子书房。”

  关键时刻朝安的声音犹如一道佛光,连朱淮宁也变得和蔼可亲。

  “好!”许繁音从沈微身前挣脱出去,他顿时神情受伤,哀哀望她:“许小姐就这般嫌恶我?”

  岂敢岂敢。

  许繁音理好衣服摆摆手:“叫人等着非待客之道,尤其是朱淮宁那个难缠的,来都来了,近来他也挺安分守己的,没有作什么幺蛾子,公子便先去接待一番。好不好?”

  啧,难死了,什么时候连沈微也要她来哄!

  “我不想见他。”

  “好吧,”许繁音表示理解,“你不情愿的话,那我去。”

  这世上不会再有谁比沈微更怕许繁音见朱淮宁了,果然她这样说,他立刻变了神情,冷清清道:“我去。”

  许繁音故作遗憾:“那我只能算了。”

  朝安跟着沈微进了门,唠叨:“等等我公子,他们说晋王刚来,想来不着急走的,公子何必急于这一时?”

  沈微淡瞥过来,朝安背上仿佛被生挖走一块肉,立即噤声。

  -

  书房内冰鉴冒着丝丝雾气。朱淮宁勾着把折扇,正凑在桌案前研究一副画迹未干的枇杷图,忽见沈微脸色很臭地进来。

  瞧不见他似的,走到案前将那枇杷图收了放好,才冷淡问:“你来做什么?”

  朱淮宁顿时没什么好脸色了。

  合着他堂堂晋王随他沈微奔波明州来回跑死两匹神骏,又甘愿背上骂名自降身份去做暗桩。

  竟是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了?

  难怪齐珺说沈从慎是个最没良心的。

  朱淮宁“唰”一声打开折扇,阴阳怪气:“数次送访帖你不接,又将我送的礼都转交养济院,一出门顺天府的官员都夸我心地善良。无以为报,学生只能亲自上门来谢过老师。”

  说着,还当真对着沈微深深施了一礼。

  沈微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兀自到茶具前沏了一盏。

  等到朝安将茶盏端过来,朱淮宁斜眼一瞥,接都不接反而转身大喇喇坐到堂中椅上:“打发叫花子呢?还是说被我发现了画中秘密,所以才着急赶我走?”

  沈微不语,只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状若不经意将手腕一道红痕露出。

  朱淮宁非不知人事,甚是无语地翻个白眼。

  奈何他一惯脸皮堪比车轱辘,端茶送客这种隐示还不如蚊子叮一下疼,扯着嘴角笑道:“旁人看不出画中玄机,我可是你亲手教的,枝叶里藏着的那女人是谁?”

  十分难得,沈微竟然回了他一句。

  “你师母,即你嫂嫂。”

  “少糊弄人了,那明显与嫂嫂年纪不同。”非他说话难听,沈微当真是老牛吃嫩草上瘾了,祸害了许繁音,那么小的姑娘也不放过。

  “二哥既然心有所属,”朱淮宁合了折扇抵在手心,“嫂嫂是个独一无二的妙人儿,你们不合适,真的,不要耽误她了。”

  话还没说完,朱淮宁就见到沈微另一腕上一道新鲜齿痕,齿迹小巧细密,一看就是女子咬的。

  整个京城的女子,能咬沈微的只一个。

  朱淮宁冷然站起,两人相视一眼。沈微依旧平静,气得另一个咬牙切齿。

  “厚颜无耻。你给她下药了?”

  男人间的争比很奇妙,尤其是在攀比一个女人是否对自己有意时,往往先动气的那个是输家。

  任由朱淮宁妒火中烧,沈微自云淡风轻仙人之姿,低眉饮茶:“我需要么?”

  朱淮宁脚底下的砖都快踩裂,才忍住没上前揍那张做作至极的脸。

  不过是近水楼台,以为许繁音当真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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