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静姝表妹已经给他安排好了,要哄那个一包点心就能喜笑颜开的许繁音回心转意还不简单,也不急于这一时。
候府那群卸磨杀驴的,居然跟他家断绝了往来,还把他在京师衙门的差事都给搅黄了,等他引诱许繁音做下大逆不道之事,拿了她的嫁妆远走高飞,永宁侯那老不死的就等着哭都没地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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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走到马车前,许繁音还是没忍住呕出了声,晦气玩意儿太恶心了。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沈微听见她的动静,看她呕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打起帘俯身向她伸出手:“身体不舒服?”
许繁音自然地搭握上去:“没事,看见个恶心的东西,被刺激到了。”
沈微眸色暗了暗,并未多言。待她到马车里坐稳,修长青白的指捻了茶盏递过来,许繁音接过去一口气喝个精光,甘冽夹杂着微微苦涩味压下胸口翻滚的呕意,她的脸色这才慢慢恢复。
马车一路穿过长街,沈微复又拿起书卷,许繁音则是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那油腻恶心男太过猥琐,只能多看两眼沈微这种仙气飘飘的高岭之花才能拯救受重伤的眼睛。
年底朝中事多,沈微好不容易告假,回门事毕,正好同许繁音一起去沈宅给大长公主请安。
两人一路从抄手游廊经过,这么长时间沈宅的下人们还是第一次见二公子与二少夫人同行,惊讶着退至一边行礼。
等夫妻俩走过,立即聚到一起交头接耳——
“这都一个多月了,我看二少夫人不光没有被克的迹象,反而气色越来越好了。”
“确实,瞧二少夫人那小脸蛋粉嫩嫩的,好羡慕啊,不知平时拿什么养的,要是能给我透露一下就好了。”
“主子们用的都是顶顶好的东西,透露了你一个二等女使也用不起呀。不过这二少夫人确实是个角色,旁人对二公子都避之不及呢,她倒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同吃同睡。”
“说不准是演的呢!毕竟谁也不想被看笑话。”
“当然是真的啦,之前三夫人的事你们都是知道的,就算那是逢场作戏,回了菽园关起门来总不必演了吧,可我听菽园的下人说,二少夫人可关心二公子呢,每日都亲手熬了姜汤送到刑部去,不过二公子一贯不吃姜的,也不知道喝没喝。”
“该说不说,自打二少夫人嫁进来,大长公主身体好了不少,太医来得都没那么勤了,二公子也是,以前老远瞧着就阴气沉沉的,现在感觉嗯……还是有几分活人气息的。”
“所谓家有贤妻,一团和气嘛。”
下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停不下来,那厢许繁音一进慈安堂,还未行礼边便被拉到椅上坐下。
大长公主面带笑容,指着陛下来派来为她请脉的太医道:“正好,给我这孙媳妇也瞧瞧。”
许繁音不用想都知道是要看她怀孕没,忙道:“我身体挺好的祖母,不用麻烦太医了。”
之前沈微说大长公主这边他会处理,看样子又把老人家骗了,她倒是不怕看大夫,就怕这太医有什么偏方能看出她和沈微还未圆房,那就糟糕了。
第19章
大长公主之命不可违,忐忑间,太医已走近。许繁音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伸出手。
素白绢帕盖上纤细皓腕,太医凝神诊脉,不一会儿,又换了许繁音的另一只手。
沈微一直在许繁音身边,亦是神色期待地等待结果。
一盏茶的功夫后,太医收回手,摇了摇头。
许繁音与沈微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作出失落之态,甚至许繁音戏瘾一上来,宽大袖间的手使劲儿拧了大腿一下,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美眸里蓄着泪,甚是楚楚可怜。
把那种求子心切而不得的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微大概是被她的戏带动,眼角眉梢的冷清褪去几分,面上亦有动容,怜爱地将她搭在桌边的手轻轻握住,道:“无妨。”
许繁音伤心更浓,倾身依偎他到身侧,无言垂泪。
沈微身子一僵,缓缓抬手抚了抚她纤薄的背。
夫妻俩的落寞真是让旁人也不由得哀伤,可要论起真的来,大长公主比谁都难受,老人家重重叹了口气,问太医:“可是少夫人的身子有些弱?开些温补的药材如何?喝了的话多久能有效果?如若不然,给公子也瞧瞧?”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太医都被问懵了。
许繁音听到最后心中狂笑,差点笑出声,还好忍住了,轻轻扯扯沈微袖摆,偷偷瞥过去的目光里满是调侃。
沈微面色如常,耳根却不着痕迹红了,冲许繁音一拧眉,那股鲜有的尴尬劲儿看得许繁音直乐。
水盈盈的美眸亮晶晶的,像只得了便宜偷笑的猫儿。
沈微心底像被这猫儿挠了一抓子,生出些莫名其妙的恼意,抿了抿唇,遂转过脸不再看她,对大长公主道:“祖母,阿音与我结为夫妻不过月余,她本就淑婉柔顺,您这样催得紧,只怕她会惶恐。”
周氏今日也在,因着先前给了三夫人管家对牌的事,一直尴尬坐着,现下抓住机会替夫妻二人说起好话:“母亲,二郎夫妇毕竟还年轻,成婚时间又短,孩子的事情急不得,顺其自然更好些。”
“大夫人所言甚是,二公子与少夫人都身体康健,不必吃什么药,”回过神来的太医也劝慰,“孩子该来时自然会来,大长公主无需心忧。”
“说了不怕你笑话,我这把年纪这副身子骨,现在不急进棺材那真是没得想了。”大长公主公主连叹几声,头阵阵发痛,崔嬷嬷给她揉按太阳穴也不管用,干脆摆摆手让她停了,心想明明照着二郎说的算的日子,怎么就没动静呢。
明明夫妻二人如胶似漆的。
周氏道:“母亲万万不可这样想,李太医刚还说您身体大有康健,过完年入了春差不多都能停药呢,到时说不准阿音有了喜,喜气一冲,您就全好了呢。”
“母亲说得是,”许繁音嗓音软糯糯的,一听便叫人心里舒坦,“祖母,您放宽心,我定好好为夫君操持内务,早点让他……做父亲的。”
说罢,还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沈微不着痕迹瞥过她颊边两团红云,轻声道:“祖母,阿音都被说得害羞了,您就暂且饶过我们吧。”
大长公主嗔他:“你知道爱护阿音便好,就你那性子,祖母是怕你冷落她。”
沈微不知何时许繁音与大长公主已经亲昵到如此地步,眉间一抹意外掠过,道:“有祖母在,孙儿岂敢。”
“你不敢最好。”大长公主瞧着这个漂漂亮亮不矫情的孙媳便心中欢喜,如此乖巧懂事,她怎好再强迫什么,便让人送了太医出去,问起回门的事情。
许繁音和沈微你一言我一句答的滴水不漏,很快便到用午饭的时辰,沈微要回官署处理公务,起身请辞。
罢了,又对许繁音嘱咐道:“祖母需静养,读书时把握分寸些,别扰了老人家休息。”
“夫君怎么知道的?”许繁音一愣,随即顺着他的话狡黠一笑,“夫君放心,我省得的。”
“这混小子什么意思?”大长公主见他心疼许繁音,心中高兴,同左右指着沈微离去的背影,故意板起脸,“暗戳戳说我欺负他媳妇呗,阴阳怪气儿的。”
周氏同崔嬷嬷抿着唇直笑。
沈微出了慈安堂,朝安立即送上手帕:“公子今日同少夫人牵了许久的手,铁定难受坏了吧,唉,今日同少夫人一直待在一起,药也没得空吃……”
沈微甚是无语地看他,少卿才将帕子接到手中,淡道:“今日不必服药。”
“啊?”朝安一愣,趋步跟在沈微身后,“这不行啊公子,您现在有要务在身,万一疼起来再吃药就迟了,不过是和少夫人多待了一会儿,您即便心中不喜,也不用如此惩罚自己……”
沈微顿住脚步,眉眼凝霜:“你若不想要舌头,拔了倒也省事。”
朝安被吓呆住。
公子莫名其妙生哪门子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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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陪着大长公主用完午饭回了院子,剩下许繁音跟着大长公主学点茶制香。
“这些都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自小便学的,你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精通。叫我说这些都是面子活儿,你也不必精通,动手的事由身边人来做,你只需看看其中门道,往后出去同那些贵妇人交际,不被唬住就行。”大长公主动作优雅地将盏中青绿色的茶汤分好,推到许繁音面前,“尝尝。”
“多谢祖母。”许繁音捧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睛眯成月牙,“入口绵密,茶汤香甜间带有微微的涩感,但是韵味又有回甘。祖母好厉害,我瞎忙活半天怎么就只有苦味。”
“不必苦恼,”大长公主满面慈爱,“这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学会的,成与不成,在茶,也在人,只要肯下功夫,时间久了自然便娴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