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察觉到,连忙摇着小手拒绝,“雨柔姨姨,我是自己人,别害我。”
要说她才两岁,大部份时候都是标准两岁女娃的蛮不讲理,但有时候的行为举止又如同成人一般,叫人忍俊不禁。
谢明珠和苏雨柔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得直不起腰。
苏雨柔更是一边笑一边答应她,“好,小时你放心,咱仅着外面的祸害。”自家的白菜不能拱。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说着下次等她婆婆管各家要碎布片来,就一起缝百家被,谢明珠见苏雨柔困意来了,劝她去休息,自己也领着小时回家。
那鱼丸害怕在柊叶里给捂坏了,回到家给拿到盘子里,用透气的筲箕罩着。
然后又装了些豆芽,提着去沙婶家里。
自不用多说,沙婶只要得闲,必然是在院子里的树下撬海蛎。
这会儿见谢明珠来,谢过她的豆芽后,就直夸,“你是个出息人,里里外外都会,这次啊村里人全亏得是你,不然眼睁睁看着一堆真金白银就这样烂在地上。”
又问起她,“头可还疼?”
谢明珠方想起当初一起去海边拉纤的时候,被椰子壳砸到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早就好了。”
叫小时在院子里玩,自己也搬了张小凳子过来,跟她一起撬。
沙婶见此,便道:“回头啊,你也带一袋回去,自己没事的时候晒些海蛎干。”
谢明珠连摆手,“还是算了。”要真带回去,那只能当成工作来做了,不撬完的话,这些海蛎也无法放长久,到时候死了岂不是可惜?
依照自己的性子,肯定会坚持撬完,可那样太累了。
而且这也卖不了什么钱,不如贝干鲍鱼什么的值钱。
想吃的话,去海边捡有方便。
沙婶见此,只当她是不爱吃,又想她那满地的菜都吃不过来,还会发豆芽,自没再多劝了。
只是叫她在一旁休息,两人闲聊着。
自是说起花棕岛去不成,接下来没得糖吃的事儿。
谢明珠便又提起养蜂,“我和月之羡说了,叫他这次去城里,到药铺子里买些蜂蜡。”蜂蜡作为药材,药铺子里肯定有。
到时候寻些合适的杉木或是松木板,做成蜂桶,将蜂蜡熬了,涂抹在蜂桶里,自然能引来蜜蜂在里面安家。
如此,按照这银月滩的一年四季不断的花,一年怕是能取两回蜂蜜呢!
而沙婶他们,不管是搬来银月滩后,还是以前在凤凰山上,都没有养过蜜蜂,所以对养蜂是一片空白。
此刻听到谢明珠的话,也是半信半疑,“好,等回头你们真能骗了蜜蜂来住着,我叫你沙伯也弄个养蜂桶。”
又说自打上次在海边白捡了这么多海货后,算起来也是二十天不止了,上次出海又没成功,只盼望着这次能得好丰收,不然这个月就白过了。
而且又遭了这风灾,家家户户都等着银钱买粮食呢!
只靠着那果干的钱,肯定是吃不饱饭的。
说起这风灾,谢明珠自是问起心中的疑惑,“此乃天灾,虽不是十分严重,但衙门那边,可有什么照顾灾民的政策没有?”
沙婶听到她这话,直叹气,“哪里有这样的好事情,别说这次的风不大,咱们村除了十来个人受些皮外伤之外,没出人命,就是那别处,早前听说被海水淹了大半个村子,死了不少人,还不是照样就那样。”
她也不是说本地的官员不行,而是囊中羞涩,有心而余力不足。
谢明珠听罢,想来也是自己太看得起这个朝廷了。
这时候听沙婶又说,“这次的风是海上的,越是朝咱们这边靠,风就越是小,我现在只担心海上那些海盗们。”
谢明珠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沙婶不去担心疍人们,怎么反而还担心起海盗来?这些海盗应该叫这场风将他们全埋在海里才好呢!
可下一瞬又反应过来,他们虽说是海盗,可也不是说日日夜夜在海上过日子,都是占据着一方小岛,自立为王。
如今连银月滩都遭了风灾,只怕他们的小岛更惨了,到时候物资不够,这些海盗少不得就要出来杀伤抢夺了。
一时也担心起来,“是啊,咱们银月滩还好,其他的村寨,只怕是凶多吉少的。”偏这岭南各处的衙门,也就是那鬼样子,哪里还能指望他们能派出人去剿灭海贼啊。
就是那苏雨烟跟了的那个什么守备将军,竟然手里才五百号海军将士,这和边关的百夫长有什么区别呢?
偏人家还是将军,只怕天底下的将军,手底下将士这么少的,他是头一个了。
沙婶叹着气,“是啊,咱们银月滩的船虽然跑不远,被那海漩挡住了去往大海的路,可也同样阻断了海盗们来村子的路。”所以他们倒是没有为海盗的事情担心过。
早前也没少羡慕别的村寨,一样是从山里搬出来的山民,可是人家挑的地方,打渔一次抵得过他们三四次的收获。
可现在一想,有利有弊,那些村子是靠打渔比他们银月滩要富裕,可同样也比银月滩危险。
所以完全不用羡慕。
如今反而替他们担心起来。
不过这事儿其实也就是闲着的时候说几句,转头忙起来,哪里又顾得上别人的生死呢?
眼见着夕阳斜落,谢明珠借了沙婶家的镰刀,去砍了些苎麻,等着宴哥儿他们从海边回来路过,一起拖着就回家去了。
闲时多准备些麻,这次风灾,也不知道疍人们可找到避风的地方了。
若是他们还有需要,回头这些麻又能与他们换东西了。
所以谢明珠打算每天去弄些回来,反正扔溪里泡着就好,泡个一两天再处理。
也不耽误人。
晚上谢明珠煮了海鲜火锅,她发的豆芽菜园里的嫩菜苗,苏雨柔家那边拿来的鱼丸虾丸,还有孩子们下午上课从海边捡回来的海鲜,虽然个头不大,但主要在一个食材新鲜上面。
吃过饭,收了鸭鹅回来,小鸡也赶回窝里,带着一帮孩子洗漱睡觉。
接下来几日都这样过,第四天午时过后,月之羡他们三人终于回来了。
这样一算,他们总共出去了四天半,除去一去一来赶路的时间三天,他们在城里待了一天半。
谢明珠猜想,估计是和果脯店没谈妥,自己摆摊去了。
不过一天半就卖完了,看来比预计的要好。
自是夸起他来,“可见你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有些天赋在身上的。”一面又问:“没在草市和那些果商起争执吧?”
月之羡牵骡子去棚子里休息,长殷家里没人,门锁了就直接过来这边,听到谢明珠的话,一脸的自豪,“我阿羡哥真的是做生意的天才,嫂子你不知道,我们一开始是去果脯店里,谁知道那掌柜的只给我们一斤十文的价钱。”
也是忒黑了。
明明可以抢,他还一斤送十文钱。
这比谢明珠预计的要低些,虽说果子不要本钱,但大家花时间去清洗蒸煮晾晒,而且还这么远穿山越岭送过去。
辛苦钱总要给一些。
所以谢明珠的定价,一斤给果脯店,最起码给个二十文,低了就不卖。
试想这十斤的果子,未必能得两斤的果干呢!而且接下来这段日子,整个广茂县的果子都涨价了,所以他们这果干的价格并不算太高。
“那后来你们自己摆摊卖的?”谢明珠听得他没把话说完,心里好不着急,连忙追问。
这时候月之羡已经拴好了骡子,使唤着长殷去喂,自己来与谢明珠说:“这个价格,还不如咱们自己吃,我便拿去草市里卖了。那边果然有其他地方的人来卖果子,但价格是从前的五倍多,我这果干一摆,他们就过来打探。”
然后和谢明珠所预想的那样,开张后就引来了对方的不满,那些卖果子本就一个地方的人,眼见月之羡他们不是城里人,就开始来欺凌。
好在守着衙门,一来有阿坎在,二来杨德发这个捕头也因为谢明珠的关系偏帮,也没真出什么损失。
但果干还是卖得慢,头一天就卖了两斤,总共才得四十一文。
他们都绝望了,总觉得白跑了一趟城里,谁知道第二天峰回路转,草市里来了个外地口音的白胖子,一口气全给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