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哥儿心里立即有数了,虽然不知道爹娘去城里做什么,但是鸡鸭鹅都抓去了阿奶家那边,就意味着不留人在家了。
那就是带着他们一起去。
顿时开心不已,“我这就去找长殷叔。”
很快长殷就跟着宴哥儿回来了,显然已经从宴哥儿口中知道他们要去城里的事情,上楼来便拍着胸脯保证道:“嫂子,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是真有事情要托付你。”谢明珠给他倒了杯茶水,随后指着菜园子里的菜,“你想吃什么,只管来摘,只是有一样要麻烦你,我那地里熟透了的,你给我摘来晒干装好,回头我做种子。”
好些辣椒,现在都是酱色了,兴许再过一两天就彻底红了,种子也饱满。
长殷闻言,随即笑起来:“嫂子客气,这算是什么事儿,我每日来瞧一会儿。”又问他们要去多久?
谢明珠摇头,“那种植荻蔗的事情,你阿羡哥也同你说了吧?我们只是去教如何种植,另外想在城里置办一处房屋,若是陈大人能顺利将荻蔗种植推广下去,明年也要麻烦你来跟着帮忙。”
长殷和奎木是月之羡的左膀右臂,谢明珠自然是信得过他们,到时候真建起了制糖坊,蔗糖大家都知道怎么熬,这倒是简单。
但她要做的是白糖冰糖等。
不是单一的一种。
这些对于当下,也算得上是些核心技术,肯定是不能假手他人。
长殷听到这话,眼里不由得闪烁起些光芒,阿羡哥现在有多少银子他是有数的,这就要去城里买房了,那以后这制糖坊真建造起来,自己有了工钱拿,也能将娘和哥哥接城里去。
以后哥哥就不用出海,全家也不指望指望着出海打渔生活,娘也不用在哥哥每次出海后,担惊受怕的。
更重要的是,城里更安全,这几日他看着石鱼寨救回来的那些孩子,一个个都沉默寡言的,听说是被吓着了,有两个到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
越想越是激动,“好!我就等嫂子和羡哥的好消息。”
这厢说好,他也没忙着走,只看谢明珠他们这里有什么要收拾的,跟着搭把手。
月之羡很快从沙婶家回来了,见长殷也在,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日子就多麻烦你了,我们这一去,少说也是半个月起步。”
“羡哥你放心好了。”心说帮忙过来收种子,看看家,算什么事儿。
谢明珠见月之羡回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你和沙婶说了?”
“说了,她叫咱有事去找阿坎哥。”到底还是沙婶最疼自己,而且家里这边,也常会过来帮忙看。
所以这也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夫妻两个便觉得吃过午饭就走。
趁着现在还早,把孩子们都喊来,收拾东西。
这次要收拾的,可就多了,除了铺盖衣裳,还要带些上些厨具食材等。
至于剩下的粮食,也没多少,就锁在家里,倒也无妨。
村子里至今还没出过偷窃的事件。
宴哥儿早就知道要去城里,而且还那么久,所以和长殷回来立即去屋子里收拾东西,搞得忙忙碌碌的。
他的东西其实也不多,换洗的衣裳,一双布鞋和几双草鞋,那草鞋都是月之羡这个爹一点点编织的。
所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立即就去厨房,乒乒乓乓往竹筐里放锅瓢碗筷。
等得到消息的小晴带着妹妹们回来,得知要去城里的时候,他已经在厨房里收了满满两筐。
这还只是厨具等物。
别看着他们刚来时,家里什么都没有,就是这房子也是后来才建造的,可现在锅瓢碗盏,各式各样的,数不胜数。
谢明珠见女儿们各自去收拾自己的包袱,听到宴哥儿和长殷在这厨房里搬了这么久,过来一瞧,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们这是搬家还是作甚?”
宴哥儿还没回话,长殷就笑道:“全都搬去了才好,这样以后也不用回银月滩。”城里再怎么样,比这海边要安全。
宴哥儿连忙点头,“是呢!何况这些锅瓢碗盏,都是用惯了的。”反正有多余的,何必在城里花那冤枉钱?
谢明珠叹气,“这就算能绑在车后,可你小舅舅怎么办?”
“叫他坐着就是,占不了多宽的时间,反正现在不是已经确定,他的腿没事么?”也就手臂上那点伤罢了,一天天装得半死不活的。
要宴哥儿说,该叫他自己下车走才是。
谢明珠心说,真真是孝出强大。
又见他吃的一点还没装,只得赶紧拿了筐来,瑶柱海蛎鲍鱼干什么的,全都往里装,还有虾米鱼干各类海鲜酱。
反正平时觉得家里没什么吃的,但只这鱼获一样,收起来,又得了两筐。
更不要说其他杂七杂八。
月之羡一筐一筐往车上抱去的时候,都忍不住咋舌,“咱家什么时候竟然攒了这么多吃的?”
谢明珠还去地里摘了不少新鲜菜,底下和竹筐表面,用椰子叶掂了又垫盖了又盖,就指望能多保存几天。
忙忙碌碌一早上,又有长殷帮忙,柳颂凌也跟着搬些东西,尤其是听到谢明珠说可能她家的护卫找回来了。
于是就更卖力了。
虽然这里也不错,可若是能早回凰阳,她还是想回家,想爹娘了。
小丫头们也跟着来来回回跑,最后整个骡车上,也没啥空位了。
月之羡看得直发愣,与谢明珠面面相觑,“这怎么办?”难道真要让卫无歇走回去?
“走吧,他腿又没断。”宴哥儿冷幽幽说了一句。
柳颂凌站在后面,嘴巴蠕动了一下,她有点怕宴哥儿,最后什么都没说。
然后准备午饭,谢明珠趁着这功夫,去看了一会儿苏雨柔,又去瞧卢婉婉。
两人只当她就去几天,倒也没多想,只叮嘱要注意安全。
这回来吃了饭,再将厨房收拾一遍,锁了门窗,一行人在长殷和赶来的奎木护送下,出了村子。
那卫无歇用完好物资的那只胳膊拄着跟竹竿跟在后面,柳颂凌好几次想去扶他一把,都被甩开了。
柳颂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以前无歇哥哥也不是很爱说话,但现在她就是觉得,好像无歇哥哥变得沉默寡言了。
和以前那种少话,完全不一样。
骡车上,一筐筐的行李堆了三层高。
其实还能继续堆,但月之羡和宴哥儿对这头一岁的骡子,还是有些感情的,怕给累劳伤了。
所以最后留了两筐行李没带。
而且三层高,小时她们几个小姑娘坐上去,也还好。
但这是以大人的视角,三层高的筐垒在一起,不过一米多高罢了。
可小时她们这会儿坐在上面,只觉得简直就是比举高高还要高,且视线之开阔,看得更远了。
只是爬坡和下坡的时候,还是有些恐惧,爬坡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要掉下来,紧紧抓住上面的绳索。
下坡的时候更是一个个惊得嗷嗷叫,更是嚷着要下来走路。
好在路途还算是平整,没有多少陡峭的路段。
夜里也安全,只是柳颂凌和卫无歇走得太慢了。
原本从银月滩到城里,只需一天半就足够了。
可是现在,硬是多用了半天的时间,以至于第二天大晚上,估摸都是子夜时分了,才到城外。
上个月为了八月节才装上的城墙门,就这样将他们堵在了外面。
好在,这种在外过夜的经验,现在连小时都十分丰富了,何况这次所带的行李之多,什么都不缺,晚上月之羡带着他们,就在城外那椰树林里过夜。
第二天,天一亮,东西都没吃便急忙进城了。
直接连车带人,到了县衙里。
这会儿还早,清早的鸟群才一阵一阵从家家户户四周的果树林里飞出,值夜一晚上的阿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在大门口醒瞌睡,看到月之羡他们这一大车,以及车后面的人,顿时都傻了眼。
“啊哟,你们这么一大早就来了?不对,你们这是在城外过的夜?”阿来惊叫着,一面朝里面喊,“阿羡他们夫妻俩来了。”举家前来。
只是喊着喊着,他眼角余光也看到了跟在车后面的柳颂凌,眼神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不过只看了两眼,就将目光收回,去将门开大了些,方便月之羡将车赶进来。
宴哥儿带着妹妹们也进了衙门大院来,还是那熟悉的样子,一下就找到了第一次他们所站的位置,不禁指给妹妹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