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如意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楚若胭说了一半的话咽了下去,又轻声道:“父皇那边,现在如何?”
提起这个,商如意的神情微微黯了一些。
之前哪怕出了那件事,自己被禁足在承乾殿内的那几天,宇文渊都还是会派玉公公过来看两眼,但韩予慧死后,宇文渊最多会派人过来问问小元乾的消息,却再没过问过她的身体,即便她现在已经“痊愈”了,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这自然是宇文渊的一个态度,商如意也知道,自己得罪他了。
但面对楚若胭,她还是做出轻松的样子,笑道:“也没什么,头两天还派人过来看元乾呢,只是这几天忙起来了,就顾不上这边了。”
“……哦。”
楚若胭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只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儿,正好到了午饭的时候,商如意便留她下来两个人一起用膳,就着宇文晔战胜的消息两个人也吃了不少,等到酒足饭饱,楚若胭这才告辞。
她回到金玉苑的时候,刚要走进大门,就听见身边的盼青道:“夫人,你看。”
她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玉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捧了几盘东西,往千秋殿去了,应该是赏赐。
秦王连番获胜理当行赏,但他现在还在军中,况且仗也还没打完,自然是没办法赏赐他的,虽然没办法赏他,可对留在宫中的秦王妃和小世子也应该有所表示才是。
盼青笑道:“之前夫人还一直担心韩予慧死了之后秦王妃会受冷落,现在可不用担心了。”
“……”
楚若胭只看着玉公公的背影,沉默片刻轻声道:“回去吧。”
他们这边回了金玉苑,而玉公公没一会儿也到了千秋殿,商如意正准备午睡,听到他来的消息忙起身迎了出来,就看到玉公公笑眯眯的走进来行礼,商如意抬手笑道:“公公不必多礼了。”
玉公公笑道:“奴婢也是来为王妃报喜的。秦王殿下此番大捷,可喜可贺啊。”
说着一挥手,两个小太监将东西送了上来。
商如意急忙叩谢皇恩,让图舍儿他们把东西收起来,也顺便拿了些赏钱给那两个搬东西过来的小太监,两人叩谢领赏后欢天喜地的出去候着了。玉公公自然是一文不收的,只说道:“对了,不知小殿下如何?皇上这两天忙于政务,没办法过来看望小殿下,不知他现在可康健些了?”
商如意忙道:“烦请玉公公回禀父皇,元乾已经大好了。”
“那就好。”
“若父皇不得空,我带着元乾过去拜见皇上。”
玉公公看了她一眼,勉强笑道:“皇上最近,的确是不得空的。”
商如意倒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便说道:“是啊,皇上前些日子辍朝,想必堆积了不少政务要处理,我就算真的带元乾过去,也是打扰他老人家罢了。”
玉公公笑了笑,道:“王妃说笑了,至亲骨肉,没有打扰一说。况且皇上虽辍朝了几日,可大多的政务还有尚书台的几位大人处理的。”
“那父皇这两天,在忙什么呢?”
“唉,”
玉公公长叹了一声,道:“王妃还不知道吧,千城公主的第三封书信,又来了。”
“哦?”
一听到这个消息,商如意的神情顿时一凛。
之前千城公主的两封书信她都知晓,是请求大盛王朝出兵援助夏州。虽然朝堂上一直争执不下,但她感觉得出来,宇文渊是有心出兵的,只是因为不知道东线的战况如何,加上京师的驻军不能再减少了,所以迟迟没办法做出决定。
现在东线的捷报传来,才刚松了口气,千城公主的第三封信又来了。
可是,宇文渊到底要作何选择呢?
第986章 长牙了呀!
这天下午,商如意一直陪着元乾玩了许久,到了晚上又让他跟自己一起睡。
她这些日子本就疲惫,睡得也不多,众人担心元乾晚上会吵着她睡不着,商如意倒也不在意,只是到了半夜果然被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吵醒了,冯奶娘他们急忙过来抱着孩子喂奶,而图舍儿看着她被吵醒之后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样子,心疼得要命。
图舍儿道:“奴婢还是把小殿下带下去吧。”
商如意却摇摇头不让,只一脸温柔的看着这个奶香四溢的孩子。
一觉睡到第二天,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图舍儿他们便也不急着进来打扰,直到天光大亮商如意才被醒过来,在怀里不断蠕动嘀咕的孩子弄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怀里奶呼呼的小元乾睁大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原本就单薄的衣衫被他玩耍的抓得凌乱不堪,甚至还揪了一缕她的头发往嘴里送,刚嚼了两下就吐出来,发出噗噗的声音。
商如意立刻被他逗笑了。
一听到母亲的笑声,小元乾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对着她咯咯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商如意立刻发现了什么。
“哎?”
外面的人听到她的声音急忙进来了,图舍儿道:“王妃醒来。”
商如意从床上坐起来,又把孩子抱起来摆在自己的膝盖上,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对着他们招手道:“来,你们快来看!”
众人以为小元乾又出什么事了,紧张的围上来,商如意捏着孩子的小下巴微微掰开他的嘴,只见小孩子红红的牙梗上冒出了一点米粒大小的,白白的东西来。
冯奶娘惊喜的道:“哎呀,长牙了呀!”
图舍儿他们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浸润了口水的小米牙,新奇的道:“小孩子的牙是这样的?”
“这也太小了。”
“再过些日子才会长大呢。”
“真好玩。”
小元乾被捏着下巴不舒服,直晃脑袋,结果一个趔趄从商如意的膝盖上栽倒到了床上,摔得他嗷嗷直叫,众人又心疼又好笑,慌忙将他扶了起来,商如意笑着说道:“没想到他就长牙了,看着真好玩。”
冯奶娘笑着说道:“王妃不知道吧,奴婢老家有个说法,七坐八爬九生牙。”
众人都看向她:“什么意思?”
冯奶娘一边把憋着嘴委屈得要哭的小元乾抱起来哄着,一边说道:“就是小孩子七个月的时候大多都能自己坐起来了,到八个月的时候能到处爬,九个月大的孩子就能生出牙了。”
商如意笑道:“还真是,他还有几天就九个月了。”
冯奶娘笑道:“小殿下坐跟爬都比寻常的孩子早一些,生牙也早些,到底是龙子龙孙啊。”
商如意听到这话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让他们抱着孩子下去,自己也起身去洗漱了。
她前一天晚上没睡好,图舍儿苦劝她白天多睡一会儿补补眠,可商如意并没听她的,仍旧把元乾带在身边陪他玩耍,这孩子生了牙之后格外的痒痒,见着什么都往嘴里送,张嘴就要啃,商如意从他嘴里救出了自己的书本,笔,自己的衣裳,甚至还有一只袜子。
元乾到嘴边的东西吃不了,时常就委屈得瘪嘴要哭,不过小孩子没长性,一看到别的东西就又立刻被吸引注意力了。
商如意拿着一块手帕擦拭笔杆上的口水,叹息着道:“你们可得把这小子盯好,他什么都敢往嘴里放。”
冯奶娘笑道:“奴婢晓得。”
商如意又对着图舍儿和长菀道:“你们也要多留神。”
两人立刻道:“是。”
虽然这么乖乖的应了,可图舍儿却觉得有些奇怪,下去做事的时候忍不住找到长菀嘀咕:“王妃今天怎么怪怪的?”
长菀看着她,笑眯眯的道:“怎么怪了?”
图舍儿想了想,道:“平时这些事情都是冯妈妈先说,来提醒咱们的,王妃也会听着;可今天,却是王妃来提醒咱们。”
长菀笑道:“这又怎么不对?王妃是小殿下的母亲啊。”
这话自然是正理,可图舍儿眨眨眼睛,似乎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只能作罢。长菀看着她嘀嘀咕咕又摇头晃脑的样子,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第二天,商如意仍旧没有外出,还是留在千秋殿陪着元乾玩耍。
倒是长菀又被她派去大理寺探视孙衔月。
虽然没隔两天又来,可大理寺的人还是客客气气的放她进去了,长菀看着原本光风霁月的孙衔月蜷缩在潮湿阴冷,又漆黑无光的大牢里,也是心酸不已,开口唤他时声音都有些沙哑:“公子。”
“……”
孙衔月有些迟钝的慢慢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渗了墨。
只在看清来的人是长菀的时候,才微微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下一点气音:“长,长菀姑娘,你来了……”
长菀点点头,又仔细的看了他一会儿。
虽然是蜷缩在大牢的墙角,但孙衔月的一条腿还是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瘫在一边,之前前两天包扎过的伤口现在又有些发黑了,所幸他的身上没有别的新伤,应该没有继续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