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如意点点头:“走吧。”
于是,便和他们一道走出了大殿。
刚刚走出去,果然听到夜空中孩子的哭声,是小圆子的,只见冯奶娘抱着孩子站在大殿外,显然是知道有人过来传召秦王妃,特地来看一眼,见此情形吓得目瞪口呆,而她怀里的小圆子哭得脸都涨红了,不断的朝商如意伸手,想要母亲拥抱。
商如意皱着眉头,没有过去。
虽然刚刚安抚了他,但这个夜晚不会宁静,这孩子也注定得不到宁静,现在,她已经没有办法再过去安慰他了。
于是轻声道:“照顾好孩子。”
说完,便跟着玉公公继续往外走去。
冯奶娘和留下的卧雪等人都有些惊慌失措,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看着图舍儿陪着商如意,匆匆走出千秋殿的背影,而他们刚一离开,立刻又有一队禁卫军的人马进入了千秋殿,领头的对着他们道:“诸位不要惊慌,我们只是进来查一查贼人的踪迹,马上就走。”
第958章 深夜私会
不一会儿,商如意便到了两仪殿。
殿外还有些晦暗,让人怀疑是不是宇文渊根本还在休息,可一推开大门,立刻就被里面的强光刺痛了双眼,大殿内已经是灯火通明,连最角落的烛台都点亮了。
宇文渊正坐在大殿上方,一只手搁在桌上,旁边侍立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出宫没多久就又被叫回来的韩尚宫。
此刻,她正低声说着什么,一看到商如意进来,立刻住了口。
商如意的目光只从她身上扫过一眼,便上前来对着宇文渊叩拜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宇文渊淡淡道:“起来吧。”
商如意立刻站起身来。
平时相见,宇文渊面对她的时候都是乐乐呵呵的,请安行礼之后立刻就会给她赐座,可这一次非但没有给她赐座,在说了那三个字之后就不再开口,商如意只能站在大殿上,有些冰冷的地板散发出的寒意从鞋底渐渐的浸到她的脚上,立刻就感到两腿发麻,身上也跟着冷浸浸了起来。
沉默片刻后,还是宇文渊先开了口,他问道:“今夜千秋殿那边出什么事,你知道吗?”
商如意低着头道:“儿臣不知。但听外面的说,好像是有贼人闯入千秋殿。”
“那,你知道贼人是谁吗?”
“儿臣今夜睡得早,外面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
宇文渊细细咀嚼了这四个字,又低头看着她,商如意平静的对上他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惊慌。
直到宇文渊道:“昨晚在百福殿献舞的孙衔月,你认得吗?”
“……!”
商如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她在望云亭瞥见那一抹轻灵的身影之前从未见过这个人,可昨夜在百福殿内虞明月那些似有深意的话已经让她有些警惕,这个时候突然听见宇文渊提起孙衔月,她心中那些不安的阴影越发浓重,也越发的谨慎了起来。
商如意道:“儿臣曾在望云亭见他们操练,但并未近观,之后,就只在百福殿见过他的献舞。”
话刚说完,就看到一旁的韩予慧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看得商如意心里发毛,她感觉到不对,而下一刻,宇文渊已经慢慢说道:“只有这一次?那你为何会与他深夜私会?”
“深夜私会?”
一听到这四个字,商如意的后背顿时一麻,连带着她身边的图舍儿都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与外男深夜私会的罪过,哪怕不对皇帝的嫔妃,只对她这样一个丈夫征战在外的王妃来说,也是非常致命的。商如意的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有些明白了从孙衔月出现以来自己心里那些莫名的不安从何而来,也有些明白了今晚闹出的这些事的前因后果,她立刻说道:“父皇明察,儿臣今夜只在千秋殿休息,一步未出,怎么可能跟人私会?儿臣的宫女可以为儿臣作证!”
她的话音刚落,图舍儿立刻道:“是啊皇上,奴婢可以作证。”
宇文渊看了她一眼:“哦?你说。”
图舍儿道:“今晚,王妃是一个人休息的,并没有出去跟人私会。”
宇文渊的眉头皱着,没有说话。
一旁的慧姨看了他一眼,于是转头对着图舍儿道:“王妃没有出去,并不代表没有人进入千秋殿。再说。这一整晚你都一直跟在秦王妃身边吗?”
“我——”
图舍儿顿时哑口无言。
虽然她相信自家小姐绝对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但她的确不是整晚都跟商如意呆在一起,商如意没有吃晚饭早早的休息了,在那之后都是她一个人独处的。
所以,她没有办法作证。
宇文渊看了图舍儿一眼,脸上也没有太大的喜怒,只轻轻的一抬下巴。
立刻,几个侍卫便押着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孙衔月。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衫,被人反扣住双手,踉踉跄跄的走进了这灯火通明的大殿,大概刚刚还有过一番挣扎,连头发都有些散乱了,和之前一身白衣,在百福殿献舞时清灵如仙子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一进入大殿便被人压着跪倒在地,而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商如意的呼吸更沉重了几分。
这孙衔月被压着跪倒在地,立刻抬起头来:“皇帝陛下,草民冤枉!”
说话间,他又看到商如意站在一旁,神情微微一滞。
见他这样,商如意的心里也咯噔了一声。
就听见宇文渊沉沉道:“孙衔月,你说你冤枉,你哪里冤枉?”
“我——”
因为看到商如意,那孙衔月似乎思绪也有些乱了,原本要说的话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而宇文渊那只一直压在桌上的手此刻微微攥起拳头,商如意立刻看到,他的指尖刚刚好像一直捻着什么东西,因为按在桌面上,所以一直没看见。
宇文渊道:“是因为你违反宫规,深夜私自外出吗?”
听到这话,孙衔月呼吸都停了一下,终于低下头去:“草民,有罪。”
宇文渊接着道:“你为何违反宫规,深夜外出?”
孙衔月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我,草民……”
直到这个时候,宇文渊才慢慢抬起那只一直压在桌案上的手,指尖捻着一张薄薄的纸笺,冷冷的看着孙衔月,那冰冷的目光似乎也从商如意的身上扫过:“就是因为这张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吗?”
一看到那张纸,孙衔月的脸色顿时惨白,目光惊惶的也看了商如意一眼。
这一刻,商如意似乎也明白过来。
但她没有立刻说什么,只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张纸看,宇文渊也终于看向了她,目光冷冽:“秦王妃,这是你写给他的吗?”
商如意道:“父皇,儿臣从未写过任何东西给孙衔月。”
“哦?”
“但,儿臣想看看,这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宇文渊将那张纸递给韩予慧,她接过来,慢慢走到商如意面前递给她看:“秦王妃,请看。”
商如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这才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几个小字,被周围辉煌通明的灯火照得一清二楚——
今夜子时,千秋殿后院一会,勿使人知,切切。
意字。
这字迹……
第959章 他的衣衫,破损了一块!
宇文渊道:“秦王妃,这是你写的吗?”
商如意抬起头来,郑重的说道:“回禀父皇,这字迹的确有些像是儿臣的手书,但儿臣从未写过这上面的东西,更没有让人传递给孙衔月,一定是有人仿冒了儿臣的字迹行此不轨之举!”
宇文渊道:“那,宫中有何人拿到过你的手书?”
“这——”
商如意咬了咬牙,只能说道:“宫中并无人得到过儿臣的手书。但,儿臣这两日一直在千秋殿内练字静心,有不少手稿,刚刚儿臣让人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儿臣的一张字被人偷拿走了。”
“刚刚发现的?”
“是。”
说到这里,其实商如意自己的气息也变得不稳了起来,这一切太突如其来,哪怕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孙衔月的出现不对劲,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陷阱在自己的身边,更没想到,会在今晚一气爆发出来。
而自己的辩驳,即便自己听来,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宇文渊道:“有谁可以证明?”
“我——”
商如意想要说什么,可再说什么,似乎也都只能更苍白无力。
这一刻,她只怪自己这些日子太过混沌,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孙衔月出现的不对,竟没有立刻发现身边的不妥。
就在她无话可说,显得被问得哑口无言的时候,韩予慧突然长叹了一声,道:“秦王妃,虽然你和楚旸有些交情,也在江都宫和他……但你现在毕竟已经是秦王妃了,更是小殿下的母亲,就算孙衔月再像楚旸,你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