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的琐事颇多,赵佑宜与楚禅隐直到午膳时间才回到鸳鸯宫歇息,这是楚禅隐走之前亲手提的字,赵佑宜盯着宫人翻新的宫殿,装修得清新雅致,还从别的宫殿移栽过来一棵柳树与几棵红梅。
赵佑宜与楚禅隐互相帮对方卸下沉甸甸的发冠,两人都不喜欢人伺候,这些力所能及的事还是不麻烦宫人伺候。
“没想到当皇帝那么累。”赵佑宜叹了一口气趴到楚禅隐怀里,两人躺在榻上,呼吸交错。
“明日还要上早朝呢。”楚禅隐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封我做摄政王是不是就是想让我陪你上早朝?”
赵佑宜哼笑了两声,亲了他一口:“怀琮哥哥不是说天涯海角都陪着我吗?怎么连上个早朝都不乐意了?”
“没有不乐意。”楚禅隐笑着摇摇头,“就是要是以后你我在朝政上有意见相左的时候就麻烦了。”
“这个嘛,”赵佑宜笑眯眯地看着他,“我都想好了,你亲我一口,我就让你一次,你抱我一下,我就让你两次,要是你和我……我就让你三次。”
楚禅隐被她说得羞红了脸颊:“阿琬,你要矜持一点。”
“你是不是又想说男女授受不亲、这实在于理不合的废话了?”赵佑宜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想都别想,你别忘了,是你先勾引我的。”
楚禅隐一脸茫然:“我怎么勾引你了?”
赵佑宜笑弯了眼睛:“你现在就勾引我了。”
楚禅隐:?
赵佑宜扒开他的外衣将手伸进去:“怀琮哥哥,我手冷,给我暖暖手吧。”
楚禅隐眸色一暗,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住她的唇。
“好,我们一起睡就不冷了。”楚禅隐道。
……
月光洒下,他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躺在他身侧人的神情,她的眉间微微皱起,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安稳,总带着淡淡的愁绪,楚禅隐不禁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替她将眉头抚平,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眉毛,她生得很标志,睫毛直且浓密,他的手指缓慢轻柔地滑过她的额头,再到鼻梁,最后停留在粉色的唇瓣上,力道落在唇珠,不再动弹。
楚禅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月光把她脸照亮,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如今真的是他的娘子了。
一个再轻柔不过的吻隔着手指落在唇上,近在咫尺,却止步于此。
翌日,赵佑宜拉着楚禅隐去上早朝,一边揉腰一边瞪楚禅隐:“怀琮哥哥,明明你看上去那么柔弱,怎么折腾起人来一点都不温柔?”
楚禅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不温柔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了啊。”
赵佑宜沉默了,伸出手拧了一把他的脸颊,气呼呼地加快脚步。
“阿琬,别生气,下次我一定不那么折腾了。”
“……那不行,还是要这样。”
“啊?”
“别问了,上朝!”
早朝过后,两人回到鸳鸯宫,没一会儿天上便下起雪,赵佑宜闹着要去堆雪人,楚禅隐没法,只能叫宫人拿来狐裘大氅给她披上。
“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楚禅隐笑着帮她的雪人做了个眼睛。
赵佑宜亲了他一口:“因为有你在啊。”
因为有你在,我才能放心地做回小孩子。
楚禅隐温柔一笑,折了两枝梅花枝给她的雪人做手,“这个雪人是谁?”
赵佑宜指着大的那个雪人道:“那个是你。”
她再指着旁边那个小一点的雪人道:“这是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楚禅隐拉起她的手,“嗯,会的。”
神京的雪总是那么大,但拨开云雾,也能见到半日晴。
(正文完)
第73章 番外一
赵佑宜登基的第二年,改年号为贞元,正逢春暖花开,民间皆言女帝是难得一遇的圣明之主,既不爱好奢靡,也不广纳妃嫔,后宫只有君后一人。
“你们说,君后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我听陛下外祖家的大表哥说,君后是狐狸精转世呢!”
“真的吗?怪不得陛下如此宠爱君后,听闻君后喜欢红梅,陛下就把神京里的红梅树都移植到鸳鸯宫。”
茶楼内说书先生滔滔不绝地讲着当今女帝与君后如何恩爱缠绵、情比金坚,微服私访的赵佑宜与楚禅隐在角落里听得一脸菜色,一旁的苏朝阳与周亚青倒是乐得拍手叫好。
虽然当初苏朝阳没有参与大战,但有他稳定后方梁国才没有乘机出手,赵佑宜给他封了个骠骑将军,碰巧年底苏朝阳回京述职,非要拉着几人来听书。
“子阳,你能不能有点别的爱好?”楚禅隐忍无可忍地瞪他一眼,“你们要听就继续听吧,我和阿琬还有事,先走了。”
“诶,陛……姑娘,”周亚青连忙叫住赵佑宜,“您出宫身边不跟着人怎么行?我同您同去吧?”
赵佑宜今日穿了身极其清雅的嫩绿色衣裙,显得整个人活泼俏皮,她伸出手敲了敲周亚青的脑袋:“放心好了,有怀琮哥哥在,我怎么可能受伤。”
苏朝阳连忙拉住周亚青,一脸谄媚地看着两人:“弟妹说得对,弟妹与怀琮武艺高强,哪里轮得到你这半吊子功夫保护。”
周亚青闻言不服气的瞪他一眼:“我哪里半吊子功夫了?虽然我脑子没你聪明,但是我功夫肯定比你高。”
苏朝阳故作怀疑地打量她一眼,“是吗?有本事去练武场比试比试啊?”
看着斗起嘴的两人,赵佑宜连忙趁两人不注意拉着楚禅隐离开茶楼。
今日是元宵节,外头热闹得很,夜空中繁星点点,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赵佑宜拉着楚禅隐跑到一个卖面具摊子前,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个白狐狸的面具朝他脸上比划:“怀琮哥哥,你看,狐狸面具,特别适合你!”
楚禅隐认命地低下头任由她给他戴上,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从小到大你选面具给我都是选狐狸?”
赵佑宜拿起一个白狼面具戴上,楚禅隐爽快地付了银两,赵佑宜挽着楚禅隐的手臂走入闹市,“因为怀琮哥哥很想像狐狸啊,漂亮粘人爱撒娇。”
楚禅隐觉得这三个词没一个和自己沾边了,现在外头因为池御鸣一句话把他传出狐狸精,虽然他本来是有那么点仗着赵佑宜的喜爱在池御鸣得意洋洋的意思,但是他是赵佑宜明媒正娶的郎君,和池御鸣那种不知道哪个年头定下来的娃娃亲能比吗?
而且……楚禅隐思索片刻,他的容色的确比池御鸣好上数百倍,狐狸精就狐狸精吧,只要能讨阿琬可惜,他做次蓝颜祸水又何妨?
“而且你不觉得,白狼面具和白狐狸面具很像吗?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关系匪浅。”赵佑宜晃着楚禅隐的手臂道。
因着小摊贩的做工粗糙童趣,乍一看白狼和白狐狸的确挺像的,楚禅隐握住她的手:“好,这样子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家人。”
“想不想去放河灯?”楚禅隐温声问。
赵佑宜点了点头,“想!我还要把我的愿望写下来!”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来到河边,在小摊贩那里买了两盏河灯,借了纸笔。
“阿琬的愿望是什么?”楚禅隐一边写一边问。
赵佑宜瞥了他一眼,“这个……说出来就不灵了,而且你的愿望也没告诉我。”
楚禅隐低笑两声:“我的哪个愿望不是关于你的?”
说完他便把纸条完完整整亮出来,上面赫然写着三句话——一愿阿琬平安喜乐,万事顺遂;二愿阿琬心想事成,长命百岁;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赵佑宜笑弯了眼睛,看着眼前人,只觉得他那双眼眸中藏满了情意。
赵佑宜也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纸条亮出来——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怀琮哥哥事事顺意,日日常欢。
她并不贪心,只希望天下太平和眼前人平安顺遂。
若是再贪心一点……那她想楚禅隐活到一百零二岁,两人能够携手走完一生。
楚禅隐在朝堂上一般都是笑面狐狸的形象,赵佑宜在龙椅旁边特意为他定做了张盘龙椅,宽敞舒适,上头铺了毛茸茸的毯子,奢华程度堪比龙椅,冬日里楚禅隐畏寒,赵佑宜还准许他揣着汤婆子上朝,于是披着狐裘大氅盖住毛茸茸的毯子懒洋洋地靠在盘龙椅上的摄政王殿下成了朝堂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御史直言摄政王蓝颜祸水,勾得陛下神魂颠倒,实乃狐狸精转世。
摄政王殿下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抬眼瞧了那御史一眼:“御史大人嫉妒啊?可惜你不似本王年轻貌美,得陛下欢心。”
御史大人当场被气晕过去。
出了这档子事,赵佑宜只好出了唱红脸:“朕的君后年纪尚小,还请各位爱卿海涵。”
众大臣:你管十八岁叫年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