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尔语放下手机喊道：“赵姨，我真的不饿，你不用给我送吃的。”
然而这次来的人并不是赵姨。
“宝贝女儿,是我。”温良在门口说道。
“爸？”温尔语立马从床上起来，打开了门。
温良看了一眼她，说：“来书房，跟你聊点事。”
温尔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句话听起来太吓人了，不会是她谈恋爱的事被发现了吧，不过听他的语气好像还行。
“能不去吗？”她倚着房门讪笑道,“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温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把戏：“找什么借口都不行。”
“……好吧。”
温尔语其实最讨厌来书房了,每次小时候犯了错,温良就会在这里面教育她,虽然没挨过打，但她内心还是下意识地不喜欢来这里。
温良坐在木椅上问道：“最近心情不好？”
“没有啊。”温尔语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温良说：“是不是因为那小子？”
温尔语摇头：“怎么可能,爸，你就不要多想了,你女儿我每天都开心着呢。”
“呵,可我怎么听说你和他分手了。”
温尔语：“……”
是她低估了她老爸的消息的灵通，这H城处处都有他的眼线。
温良都这么说，那一定是知道了事情的全部。
她嘴角抽了抽,还想垂死挣扎一下：“没、没有的事……”
谁知，温良直接说：“我知道你们的事,不用再瞒着我了。”
温尔语抿唇，低下头。
温良继续说：“上次他来家里找你的时候，我有跟他聊过，这个小伙子人还是挺不错的，为人谦卑，说话稳重，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
“虽然他家里穷是穷了点，但或许是这个原因，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股韧劲，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当年我因为叛逆，你爷爷差点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我为了证明离开了他也能闯出一片天地，拿着五百块钱就离开了家。”
温尔语走到旁边的真皮沙发坐了下来，她从来都没有听过温良讲自己的事。
温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说：“后来，在我最穷的时候遇见了你妈，她真的很傻，不知道跟着我图什么，等我事业有成后，我问她为什么喜欢我，你知道你妈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温尔语摇头。
“她说喜欢我那股不服输的劲。”他话锋一转，“所以我在等，等沈既泽将来会不会挣脱出那个束缚他多年的牢笼。”
温尔语没有说话，她知道，爸爸他看人的眼光没错，后来的沈既泽真的做到了。
温良起身拍了拍她的肩：“你们真分手了，也没关系，天下男人多的是，我温良的女儿最不缺人追。”
“爸！”温尔语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你难道不生我的气吗？”
“生气？”温良说，“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们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我是不会管你们的。”
温尔语：“……”
感情她之前瞒了这么久，温良全知道啊。
从书房出来后，温尔语就收到了林橙的消息。
果粒橙：【我打听到了，明天就是沈既泽舅妈的葬礼，你要不要去？】
温尔语看着这条消息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
随后，在对话框内打了一个“去”字。
*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做到互不打扰。
可温尔语却做不到。
她看着林橙给她发的地址，打了个车过去。
薛凤华的葬礼是在一个大雨天，就在殡仪馆里举行。
出租车司机一听是去殡仪馆本来不想拉温尔语的，可她又加了两百块钱。
温尔语一下车，连车门都没关好，司机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潮湿的空气让温尔语整个人都黏糊糊的，她打着一把黑伞静静地走到灵堂。
门口拉起了一条横幅——沉痛哀悼薛凤华女士
来的人并不多，站在灵堂门口的达达一眼就看到了温尔语。
他扯了扯旁边沈既泽的衣角，说：“温姐姐来了。”
还在和亲戚交谈的沈既泽侧过脸往外边看了眼。
但他没说什么，很快就将视线收了回来。
达达见状，跑到了温尔语的面前：“温姐姐，外面雨大，进来吧。”
温尔语看着达达的小手拉着她往里走，心里一阵心酸，他这么小就没有了妈妈，跟当年的她一模一样。
“达达，你吃过饭了吗？”
温尔语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就只问了这句。
她是过来人，当时的她知道没有妈妈后，连续好几天，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达达拉着她的手顿了顿。
温尔语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忽然，他小声地抽泣了起来。
“怎么了达达？”温尔语心慌了一下，*蹲了下来急切地询问道。
达达摇摇头，又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他说：“我只是有点想妈妈了。”
温尔语呼吸一滞，愣了一会，而后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她安慰道：“妈妈她只是去了个很远的地方，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们还会再见到她。”
达达懂事地说：“温姐姐，你不用骗我，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温尔语闭上了嘴，随后，摸了摸他的头。
她把达达带到一旁的商店买了份猪排饭。
“先吃点东西，别饿肚子哦。”
达达：“妈妈看到我好好吃饭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们达达真棒。”
此时，温尔语透过玻璃窗看到一个黑色长发女人从车上下来。
她仔细一看，发现女人的面孔和沈既泽居然有六分的相似。
一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玻璃窗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温尔语有些看不清外边，她伸出手擦了擦窗上的水汽。
只见夏军大步地朝女人走去，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女人把目光放在了沈既泽的身上。
而屋里的沈既泽也正好看到了她。
温尔语感觉沈既泽压抑的某种情绪快要爆发出来。
她让达达先在这里吃，而后走出了商店。
可她到了灵堂的时候，却不见沈既泽的身影。
温尔语找了一圈后，最后在灵堂后边的香炉旁看到了他，还有刚刚那个女人。
她躲在门后听着他们的对话。
“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翟婉单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想要去摸沈既泽的脸。
可立马就被他给躲了过去。
翟婉的手僵在半空中，不过她料想过沈既泽会是这个反应。
毕竟当年是她自私，把他扔给了胡淖那个人渣。
可现在她做了点生意，日子逐渐好了起来，她第一件事就是想把沈既泽接过来，好好尽一个母亲的义务。
“妈妈这次来是想接你跟我一块去住的。”翟婉软声道。
沈既泽听到这话却嗤笑一声：“现在才想起来我是你儿子了？”
“我……”
“我不会跟你走的。”沈既泽转身说，“舅舅舅妈一家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现在舅妈走了，我更加要照顾这个家庭。”
当初是薛凤华不顾旁人的闲话，让夏军把他接过来。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把沈既泽视为己出，达达有的，他也有，达达没有的，他还有。
沈既泽都把这些记在心里，有的时候，他会想要是哪天翟婉回来了，他会怎么选择。
但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可她只是你的舅妈，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啊。”翟婉红了眼，手紧紧地抓着包包的肩带。
沈既泽突然面向她，情绪崩溃的喊道：“你是我亲生母亲，那当时怎么忍心抛弃我的？”
“我被胡淖那个混蛋拿酒瓶打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其他小孩嘲笑是个没妈要的孩子，被他们堵在巷子里挨揍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舅妈死了，你来了，这又有什么用？”
一连串的质问，让翟婉傻傻地愣在了原地。
她承认当年自己的举动对沈既泽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她也承认现在来找他，是因为她怕老了没人养老。
但沈既泽是她的亲生骨肉，翟婉相信他会原谅她的。
“妈妈也不想……”这样的。
可沈既泽根本就不想听，这个迟来这么多年的解释现在也没有什么必要听了。
“够了！”他咬着牙压着声音，“我妈在十年前早就死了。”
“胡说！”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响声让空气都变得沉默。
翟婉破防地把声音提高了好几个调，巴掌不受控制地甩了出去。
“你舅舅他们一家穷死了，你跟着他们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听话，跟我回去，我保证在物质上会给你最好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