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你和小郑跟在我后面。”
“嗯。”
此时此刻,在外边偷听的温尔语被一道强光打到。
“你是谁?”
温尔语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她刚准备逃跑,卷帘门就被拉了上去。
沈既泽看见是她后,眼里的瞳孔一震,而后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自己人。”他解释道。
金坤把温尔语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看到小姑娘还穿着校服,问道:“学生?”
温尔语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头却上下点了点。
金坤吐掉嘴里的牙签,朝外边的人使了个眼神:“没什么事。”
那人点点头,将手里的刀收了回去。
卷帘门又再次拉了下来,这次温尔语坐在了里面。
沈既泽皱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薛阿姨不放心你,让我出来找你。”温尔语说,“你怎么来这种地方啊?”
金坤一脸看戏,打趣道:“这是个吃人的地方,你怕不怕?”
温尔语笑了,现在是法治社会,还能闹出人命不成?
金坤也跟着笑了起来:“有胆量啊小姑娘。”
这时,小郑接到消息,说:“坤哥,人马上就到了。”
金坤将桌上的酒一口闷了下去,劣质的白酒格外的烧喉咙。
“走吧,开始行动。”
沈既泽转身对温尔语说:“你先回去告诉舅妈我马上就回家。”
“我不。”温尔语拒绝道,“你要去干什么,我也要去。”
“不行。”沈既泽不悦地说,他不能让温尔语见到那种场面。
帮人要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毕竟,对方是个老赖,这些年为了逃债学会了不少的躲债方法。
可来不及沈既泽解释,金坤就已经在门口催促。
“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沈既泽说完就坐上面包车离开了杂货铺。
温尔语看着消失的车尾,心被揪了起来。
*
温尔语将沈既泽的话带给了薛凤华后就回了家。
别墅里,温良今晚没有回来,只亮着赵姨房间里的灯。
她上楼后,把校服换了下来。
夜已深,温尔语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可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脑海里满是沈既泽和金坤的对话。
其实在沈既泽上车的时候,她就看见了车上都是刀棍。
思来想去,温尔语坐了起来,忽然,她房间里的窗被敲响。
“谁?”温尔语开灯,警惕地看着窗边。
外边传来沈既泽虚弱地声音:“是我。”
“沈既泽?”温尔语在确定声音就是他后,下床打开了窗。
沈既泽浑身是血的扑到了温尔语的身上。
凉飕飕的冷风随着他一齐挤了进来,温尔语紧紧抱住他,又腾出一只手关上了窗,拉好窗帘。
她把沈既泽放在沙发上,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忽然,沈既泽睁开眼,抓住了她放在胸口上的手。
他缓缓地说:“我没事,血是别人的。”
温尔语松了一口气,但很快生气地握紧拳头往他胸口捶了一下。
她说:“解释吧。”
沈既泽咽了口口水,说:“我帮别人要债,对方给的酬劳不错。”
“可这也太危险了。”温尔语总算知道白天他脸上的伤是哪里来的了,“再怎么缺钱,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啊。”
沈既泽冷笑一声,自嘲道:“命?我的命不值钱。”
下一秒,他的唇被温尔语温热的掌心给捂住。
女孩瞪眼皱眉说:“不许这么贱看自己。”
第17章 过夜
沈既泽缄默不语,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烫得吓人,似乎要把温尔语给吞了。
沈既泽胸腔上下起伏,温热的鼻息轻洒在女孩的手背上。
温尔语这才意识到不对,立马将手收了回来。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好半晌。
沈既泽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肩膀,说:“有没有碘伏?”
“有。”温尔语点点头,而后皱眉问,“你哪里受伤了?”
沈既泽捂住右边的胳膊,垂眸看着地板。
温尔语走上掀起他的衣袖,一条十厘米的血痕触目惊心的显现在她面前,就像藤蔓一般覆在沈既泽的小臂上,看着像有人拿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划的。
“……疼不疼?”温尔语问。
沈既泽将手臂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云淡风轻地看着那条伤口,对于他们干这行的来说见血是常有的事。
“还行。”他鼓了鼓腮帮子,将袖子扯了下来。
温尔语没再多说什么,她跑到楼下的储物室找了一会,五分钟后,她拿着碘伏和棉球走了上来。
她把东西递给沈既泽:“喏,还需要什么我再帮你去找找。”
沈既泽说:“有没有纱布?”
“有,等我一下。”温尔语又跑到了楼下。
她上来之后,看见沈既泽正行动艰难地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球擦拭着伤口。
沈既泽接过纱布,给伤口缠了起来,但左手终归是没有右手灵活,纱布总是不听话的往下掉。
温尔语看不下去,抓住了他的手:“别动,我来帮你。”
沈既泽深吸了一口气:“好。”
温尔语小心翼翼地将纱布缠在他的小臂上。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温尔语的脸几乎快要贴到沈既泽的胸前,由于紧张,她的额头上冒出细小的汗珠,细碎的刘海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沈既泽伸出手,鬼使神差地替她将刘海轻轻地别到耳后。
当他收回手时,指尖滑过温尔语的耳尖,在那一瞬间,仿佛擦出了微弱的火花,点燃了两人体内的烈火,连带着心也疯狂地跳动着。
沈既泽的眸光闪烁,喉咙像是冒烟了一样:“对、对不起。”
温尔语抖着手把最后一个结给打好,红着脸走到一旁喝了一口水,试图来降低自己的体温。
少女脸上的绯红胜过一切言语。
墙上的时钟走向了凌晨一点十五分,窗外的悬月被云层笼盖,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温尔语轻咳了一声:“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吧。”
“现在还回不了家。”沈既泽起身,准备离开。
忽然,他被身后的人给叫住。
“是怕被薛阿姨发现吗?”
沈既泽点头:“嗯。”
温尔语想了想,他这副模样确实不能回去,不然薛凤华指不定会多想什么。
“那你现在去哪?”她问。
沈既泽看向窗外,摸着右臂思索片刻:“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下。”
“……那要不就睡我家吧。”
“不用了。”沈既泽拒绝道。
可温尔语却态度强硬道:“现在外边这么冷,你穿这么少身体会扛不住的,我家的空房间很多,要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就住在这里。”
她知道沈既泽没地方可去,再加上他身上有伤,行动更是不便。不同于北方,H城的冬天格外的冷,带着严寒的湿气就像无数只蚂蚁一样,慢慢地侵蚀着骨头。
沈既泽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客房就在温尔语卧室的隔壁,赵姨平常就经常打扫这些空房间,就连角落里都摸不到灰尘。
温尔语重新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
关灯后,她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
第二天,闹钟准时准点响起。
温尔语睡眼惺忪地起床换好衣服之后,并没有下楼吃早饭,而是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然而,她敲了三次里面的人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不会还在睡觉吧……
温尔语喊了一声沈既泽的名字,随后将手握在把手上。
“咔哒”一声,房门并没有锁。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并没有沈既泽的身影,床上的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丝毫没有被人躺过的痕迹。
窗户没有关上,雪白的窗帘随风飘动,本该在窗边的花瓶出现在了床头柜上。
温尔语走近一看,花瓶底下压着几张崭新的钞票,还有一张纸条——昨天多谢了。
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出主人书写时韧劲十足。
“我才不要你的钱呢……”温尔语将钞票和纸条拿在手上,小声嘟囔着。
随后,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小保险箱里面。
*
十二月的冬天虽然没有下雪,但寒风呼啸,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教室里开了空调,还算暖和。这节是语文课,老师在黑板上抄写着诗句。
温尔语将手揣进口袋里静静地望着窗外被风吹起的枯叶。
刺骨的冷风费力地从窗户缝里挤了进来,温尔语冻得直哆嗦。
十分钟后,下课铃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旁边空荡荡的座位。
林橙今天破天荒地请假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