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后，孟广德回芳菲院时姜云舒已开了八指。
“美黛，你跟我来小厨房，夫人马上要生了，生下孩子务必要喝一碗养气血的汤药，坐月子要少受不少罪。”
“好的孟大夫。”美黛让人守在门口，看了眼远处给她打口型的小菊才跟着孟广德进了小厨房。
孟广德当着她的面将一包药材倒进药炉里，“美黛，一刻钟加一次水。”
美黛拿起筷子将药材搅拌了下，仔细嗅了一番这锅的药材并没有问题。
都是补气血的好药材不可能让夫人大出血啊？
小菊是不是看错了？
美黛合上盖子，便见孟广德在厨房翻找。
美黛皱眉，“你在找什么？”
“还需要蜜饯一起放里熬煮，本以为厨房会有，竟然没有。”
“哦，夫人房里有，我让人去拿。”
美黛转身出了小厨房，孟广德快速将怀里配好的小包药粉倒进药炉里。
片刻后，美黛拿着一碟蜜饯进来，“蜜饯有了，需要往里放多少？”
孟广德一把接过来，“我来放。”
盖子一打开，一股极淡的怪味扑鼻而来，蜜饯放进后怪味瞬间消失。
美黛抬手下意识摸上案板上的菜刀。
若不是跟白神医辨别过药材，方才那怪味她根本察觉不出什么异常。
这是想让她亲手熬一锅汤药送她家夫人一程！
可恶！
“美黛，你快来看着火候，夫人那我要随时待命。”
“嘭！”
孟广德做贼心虚，闻声吓了一跳，抬眸看去，美黛举着刀将一半甜瓜递给他，似笑非笑道：“孟大夫辛苦了，填填肚子吧。”
“不了，夫人还在遭罪，我岂能大吃特吃。”
孟广德说完便急匆匆离开小厨房。
美黛让小菊进来盯着，“熬煮好了，放一边，有人能用上！”
美黛端着水果拼盘进了主屋内室，“夫人，侯爷回了韬光院，回来后便在隔壁厢房见了孟广德，孟广德回了自己小院子就配了一副让孕妇产后大出血的方子，方子已熬煮上了，奴婢觉得汤药不能白熬，怎么也要有人喝。”
姜云舒眼里寒意炽盛，程潇竟然想要她性命！
“可以传消息出去了，上门把外室给我绑来，今晚要程潇亲自喂给外室喝！”
胭脂赶紧安抚，“夫人别动怒，可别伤了咱小少爷，咱也别拖太久，现在就开九指吧。”
“好！”
“啊——”
一声尖叫震耳欲聋般在主屋里响起。
“老夫人。”牛嬷嬷兴匆匆进来，“夫人开九指了，马上要生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程老夫人又看了眼宝贝小孙子，“确定不会半路醒来？”
“老夫人放心，小少爷不会半路醒来。”
“好，带上所有的东西现在过去。”
第412章 生不出来就不生了
程张氏担心姜家人会像前些日子那般会突然给姜云舒送什么滋补吃食过来，安排府卫守在前院大门，姜家人来了一律先拦在外面。
“你还挺机警！”
程张氏笑着道：“姜家人这些日子时常上门送食材，又没个准头，好几日没给大嫂送滋补食材了，万一会儿舒舒还没生下孩子就上门了可就麻烦了。”
程老夫人闻言又安排了程老伯爷属下去守着。
婆媳二人到了芳菲苑，主屋时不时传来姜云舒断断续续低吟声。
王稳婆迎上来，“老夫人，夫人已开了十指，那惠嬷嬷说胎儿稍稍大了些，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夫人要遭罪了。”
程老夫人望了眼滑着轮椅在门口转来转去的程潇。
“你赶紧进去搭把手。”
王稳婆转身就要进去，美黛伸手拦下，“老夫人，王稳婆不能进，我家夫人见了王稳婆，小少爷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家夫人会疯的！你们再等等，惠嬷嬷是姜夫人安排过来的，很有经验，夫人定能平安生下孩子。”
“孟广德。”程潇突然发话将孟广德叫了过来，“舒舒生了一下午了，现在声音听上去微弱至极，明显没了精力，快想想办法，孩子迟迟生不出来会有危险。”
“美黛！”孟广德急忙道：“我让你熬煮那补气血的汤药，快让人送过来让夫人喝下就有力气生下孩子了！”
美黛心惊，侯爷这是等不及了现在就想让夫人一尸两命！
美黛目光在牛嬷嬷等人手里的篮子里一扫而过，那外室的孩子应该就在其中。
“小菊，快去端过来，连锅一起，不能撒了！我亲自给夫人送去。”
“是！”小菊应声小跑去了小厨房。
房间内，姜云舒不想再演下去了，程潇这是想她一尸两命。
她与儿子都死了，他说外室的孩子是她的儿子。
不知情的爹娘当然会相信他的话。
为了照顾孩子再把外室以继室的身份娶进门。
真是好算计！
姜云舒低吟着，眼里不禁流下了眼泪。
不知是难过还是恨，眼泪不受控制倾泻而出。
终究是错付了。
“夫人。”
胭脂，元嬷嬷等人想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亲耳听到枕边人要她性命，任谁心里也不好受。
“呜……好痛……怎么这么难受啊……呜……”
胭脂低声安抚：“夫人，没事了，过了今夜就好了，再挺挺，用点力就生出来了。”
“夫人，听老奴指挥，深呼吸啊，”惠嬷嬷拿着帕子给姜云舒擦拭眼泪，急着在她耳边低声道：“要稳住情绪啊，万一小少爷真提前早产怎么办？等会儿再狠狠收拾他们，好好出口恶气！”
“美黛姐姐。”外面传来小菊的声音，“汤药来了，连锅一起提过来了。”
美黛伸手提过来，直接进了主屋。
小菊拉上房门与另外两个丫鬟守在主屋门口。
“夫人，汤药来了，喝了小少爷就能顺利生下来了。”
美黛说得大声，程潇闻言紧紧抠着轮椅扶手。
对不起，舒舒！
下辈子不要这么傻了！
“啊！”房间内很快传来姜云舒中气十足的声音。
紧接着便传来惠嬷嬷的声音，“夫人，快一鼓作气，使劲用力！”
程老夫人赶紧带人推开小菊花等人进了外间。
“牛嬷嬷。”
牛嬷嬷随即将加了料的安神香点上。
没多久，房间内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啊……夫人，您醒醒，快来人啊，夫人大出血了。”
程老夫人，程张氏二人赶忙推门进了内室。
姜云舒抱着沾满血的被子面朝里躺在床上，腰腹以下，整个床褥，都是血。
程老夫人，程张氏二人只看了眼床上，视线便看向元嬷嬷手里抱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小婴儿。
“老夫人。”元嬷嬷颤颤巍巍开口，“夫人大出血晕死过去了，小少爷刚刚也没了气息。”
“胡说！”
程老夫人大声呵斥之际，牛嬷嬷端着香炉进来。
元嬷嬷讪讪道：“老奴……没有……没有胡说，老夫人不信可以探探气息。”
程老夫人上前看着襁褓里浑身是血的婴儿，伸手探了下鼻息。
吓得赶紧收回来手，真的没有气息，胸膛也不起伏，“胡说八道，孩子只是呼吸微弱，孟广德快进来。”
下一瞬，房门被打开，进来的人不是孟广德是程潇。
“舒舒与我儿子怎么可能有事？方才我儿哭得那么大声，怎么可能说没气息就没气息了……”
程潇话还未说完，元嬷嬷抱着怀里的小婴儿晕倒在地。
胭脂见状也赶紧倒下来，趴在床边晕厥过去。
惠嬷嬷按着脑袋挣扎了片刻面朝元嬷嬷倒了下来。
与此同时外间的小菊等人也都相继倒了下去。
程张氏赶紧上前蹲下身探了下小婴儿的鼻息，“侯爷，舒舒的孩子是真没了气息，身子也变硬了。”
程潇滑着轮椅过去，仔细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婴儿，胸口毫无起伏。
“娘。”
程潇回头，见程老夫人面色凝重。
“那汤药是不是你让孟广德做了手脚！”
程潇没吱声。
程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舒舒今日惊吓导致早产，又大出血没了性命连孩子都没保住，姜家人不会追究不会查吗？”
“孩子没死，他只是早产身子虚弱，以后好好养着就好了，还有舒舒难产大出血也是意外，岳父岳母也只会怪罪几句。”
程老夫人气得想给他一巴掌，“舒舒的儿子可是我亲孙子也是你亲儿子啊！你糊涂啊！”
为了让虞氏早点进门，儿子竟然要舒舒一尸两命。
原本内心消失的不安又冒了出来。
“舒舒早产一尸两命，姜家定会对我们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