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李素的脸，不敢想象门后被她藏匿的身子。本来还好，她的谨慎反而显得不清。他僵硬说道：“早点睡吧。”
齐映说完转身就要走，满脑子的遐想打乱了他的步伐，他同手同脚地走了两步，又在发现后，惊恐而迟钝地抱着自己的胳膊。
神经啊。齐映觉得自己很古怪。简直称得上是一头雾水，令人费解。
“齐映——”李素叫住他。
“啊？”齐映头都不敢回，差点儿栽个跟头。
干巴巴地愣了一会儿，硬生生地把自己交过的几个女朋友都想了一遍，他才有了些把握。
转过头，他定定看着李素，也不走近了，隔着一段距离，远远问她：“怎么了？你说。”
“也没什么，”李素憨态可掬地笑了笑，白面团子一样可爱，她问：“我明天想休息一天，后天去你公司报道，可以吗？”
“你别一个人回出租屋。”齐映的声音紧追在她身后，他都有点儿怕李素折腾，眉头拧成一团，他强调道：“我下班跟你一起去。”
“我肯定等你。在这件事上我绝不逞能。”李素回答得很快。她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迟疑，临时决定一般，她道：“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齐映望着她，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反而更难解读。他知道。
李素依然是笑盈盈地，一副“推不骂，打不哭”的好脾气，她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怕齐映听不明白似的，又咬字重复道：“私事。”
她刻意划分的界限，令齐映收敛许多，他快速地想了想，突然发现这样更好。
他还没来得及跟公司打招呼，看看怎么安排李素最合适。他还没来得及收拾楼上，告诉他爸妈。李素不在，确实更方便处理一些。
“去吧。”齐映面色和缓，似笑非笑道：“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到时候再集合。”
李素静静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浅了些，透着几分明白。她将门拉开了一些，半边身子亭亭玉立地露出来。
将提篮取下来，掂量着这份不轻不重的示好。这欲拒还迎的拉扯，欲盖弥彰。
隔着这段不近的距离，她又看了齐映一眼，深深地，悠长的一眼。
眸中的疏冷，奇异的笑容，仿佛无声地推离。
她又一次开口，有些刻薄，也有些尖锐，与她长久秉持的和煦，大相径庭。
她道：“齐映，我们都不要想太多。你呢，也少做chun梦。”
——
齐映几乎是头重脚轻地自己的卧室。
坐回到床上时，也跟坐在云里一样，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他被李素的直白给打懵了。
他没想到，李素这样一个软和的人，也能说出那么惊世骇俗的话。她心知肚明。她态度明确。
他也没想到，在娱乐圈这片何其浑浊的河流里，她偏要做那颗躺在河底的小石头，不肯同流合污，执意清白。
唉，都是成年人了，更精明点，他现在就该在她床上了。
他没有要乘虚而入的意思，可是......食色性也，这难道不算顺其自然吗？难道他应该装纯？
李素要是如她外表一样乖顺就好了。可是真屈服了，就没意思了。
齐映嘴角微翘，他倒向床上，陷入柔软的暗色里，望着天花板，他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男人被她捉弄了。
她太厉害了，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也不一定。齐映突然冒出的一个念头：他明天可以跟踪她，看她去干什么。
不，不行。被李素抓到，他的下场一定很惨。算了。
她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齐映翻出手机里，李素的朋友圈，一条一条的看下去。
工作资讯，生活状态，李素的动态下，有许多圈里人点赞。
齐映的眉头一点点拧在了一起。他看到一个很重要的人，在李素的每一条朋友圈下，点赞，评论。
12：39
14：29
19：01
23：28
......
徐慎给予的评论很奇怪。是一个个旁人难以理解的时刻。没人能揭开这些谜底，也没人知道它的意义。
是哪个徐慎吗？不可能吧。也许只是同名同姓。齐映不太确信。在他的印象里，至少近几年，他没见到过徐慎回复谁的朋友圈。
齐映心里有些不安，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点进了徐慎的名字，转入他的名片。
头像是一颗篮球，朋友圈背景是一片素白。真是那个徐慎。比他更年轻，更有才华，这些年势如破竹地成长，他成为了许多人仰望的高山。
厉害。齐映嘴角微勾，笑得有些讽刺。
他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如被打翻的调味盘，五味杂陈。
那些突兀的时刻变得很值得琢磨。至少齐映就读懂了徐慎的部分意思：我看着呢。别欺负她，也别伤害她。
徐慎对李素的在意和珍视，他的强调，他刻意留下的特殊标记，都是一片片羽翼，偏执地袒护。不管李素领不领情。
厉害。齐映开始好奇李素是怎么搭上徐慎的了。
就在徐慎的朋友圈，寻找蛛丝马迹的齐映往下翻了翻。
奇了。17分钟前，徐慎刚发了两条朋友圈。是前后脚跟着的，接连在一起发的。
一条是仿佛儿时吵架，才会脱口而出的幼稚话，很孩子气的消息：
我恨你。
另一条是说不清后悔的退让，无声的讨扰，很楚楚纯情的消息：
我等你。
这还是徐慎吗？想到他雕刻般棱角分明的精致脸庞，想到他北风般冷冽刺骨的犀利目光，齐映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号被盗了吧？大晚上，有病一样。
以为自己是高中校园文里的男主角啊？非要加这些破画面？肉麻，恶心死了。
齐映欲言又止，齐映不肯承认：关于李素明天的私事，齐映有了新的猜测。
去TM的心动。
第29章 禁止早恋，懂？别以为你考第一就能为……
艺术学院。
钢琴乐，萨克斯，舞步踢踏落在地上。还有一声又一声的欢声笑语、鬼哭狼嚎，层出不穷。
“联考成绩出了，你考得咋样啊？”
“呼——A证，你呢？”
“都是一起玩的，你得A证？你！下回聚会你最好在场，不然你就是被言语‘围殴’的对象！”
“应该的——哈哈哈，A证诶，A证！也算是有百所院校垫底了，接下来的校考压力瞬间小了。”
“得！咱们拿B证的，接下来校考真得拼狠劲，不然大学都没得上了，2年学艺全白搭！”
一声声唉声叹气，如此起彼伏的浪，播散开来。
女孩们歪歪斜斜地靠在彼此身上，为首的昂首挺胸，后面垂头丧气的几个，则一个接一个地往前拍。
掌心最终落在最前头的身上，是为自己遗憾，也是为朋友庆贺。
站在门口的徐慎，目光绕过一团又一团聚在一起讨论成绩的女孩。
没有，没有，没有，他心里预感不妙，转过身接着往下一处找。
肩擦着肩，人潮被徐慎硬生生撞开了一条缝。他一路抬手示意抱歉，脚下却没停。
沿着常去的地方一处一处地翻，徐慎终于在僻静的，塞满旧桌椅教具的杂物间，找到了人。
李素。
穿着浅黄色羽绒服的李素，正龟缩成圆滚滚一团，坐在窗户底下。
她望着脚下的阳光，一只手塞在腹下暖着，另一只手被冻的通红，正左一抹，右一擦，偷偷地哭。
徐慎就知道。李素突然跑没了影，大概就是联考失利，在躲着伤心。
徐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他心里不踏实，闪身钻进去后，还是将门关上，反锁。
听见动静的李素抬起眼，飞快瞟了来人一眼。
看清是谁，李素快速抬起臂弯，就着还没被哭湿的地方，胡乱擦了擦泪痕，她揉了揉通红的眼睛，试图将泪憋回去。
掩饰地扯了扯衣袖，摸到透湿的地方，李素潮红的脸露出一丝窘迫。
额……好像有点……埋汰。
下次一定记得带纸！
李素埋着头，见影子轻手轻脚的步伐慢慢靠近。
浆果粉AJ走到李素的视野里，在她身边坐下来。
灿黄的地面，影子一道压着一道，挨得极紧。
高大的，舒展着的影子，磊落而自信。
圆短的，蜷缩在一起的影子，卑微而弱小。
光是看着影子，李素的心里不禁生出忧愁哀怨，她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离开徐慎。
哪想到那影子却跟粘在她身上了似的，贴着她挪了挪。不言而喻。
徐慎轻轻撞了撞她的肩。他的身体说着话。
好吧，我的朋友。是你自己送货上门的！
李素长呼了一口气。
下一刻，两弯秀眉拧成一团麻花，李素将支了许久的膝盖往下一撇，整个人侧到徐慎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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