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几近等了一个小时,宋思听才坐上车。
行李放进后备箱,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
司机问她去哪。
“去……”
宋思听张张口,原本想说直接去林德飞之前工作的地方看看,但是想起自己的行李箱,又转口:“去中央大街吧。”
中央大街离那地方不远,周边还有不少酒店民宿公寓之类的,是暂时落脚的最好去处。
“好嘞,”司机打着转向灯,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老妹酒店定在中央大街哪啊,我看看从哪个路口过去近。”
宋思听一愣:“我没定酒店,过去再找。”
闻言,司机啧了一声,趁着排队走红绿灯间隙,扭过头对她说:“那这……有点难办啊。”
“今年冰城在网上火了,来玩的人多,好多酒店房间都爆满,你没提前定的话……”
他话说到这里便止住,宋思听挑挑眉,侧头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和行人。
确实比记忆中热闹很多。
“这样吧,先到中央大街再说,我一个个找过去,要是满客就再换一个,那边酒店挺多的,总有没住满的。到时候行李就放在车上可以吗,我找到住的地方再拿下去,车费按打表时间算。”
手机没电,她现在也没办法从网上看哪家酒店还有房间,再加上她行李箱不算轻,又是大冬天,在外面拖着行李一家家找过去,也算麻烦。
多花点钱就多花点钱吧。
司机当然无异议。
车子越接近中央大街,堵车就越严重,到处都是人和车,出租车在地面缓慢爬行,走一米停就要停个几分钟。
沿着路口的第一家酒店一一问过去,果然,都住满了,没有空房。
不知道问到了第几家,可算是订到了最后剩下的一间大床房。
宋思听在前台办了入住,酒店的人把行李从车山搬下来送到房间。
起初还没觉得怎么累,但等她躺到床上,顿时像没了骨头,浑身软得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盯着头顶的大灯看了几秒,宋思听闭上眼,回想起自己这一天,也确实够奔波。
早上收拾完行李就去了陈伟的家,从陈伟那里套出来信息后,又是马不停蹄地订票,然后跑去火车站,坐了三个小时的火车来了冰城。
一番折腾,从白天到晚上。
订票的时候顺便给原本约好的房东发去消息,说自己要出来玩,暂时不租了。
房东那边估计也被放鸽子习惯了,非但没有计较,还和她说要是过两天回了鹤城,要是还想租房子,可以再找她。
人还挺好。
但是至于她会不会再回去鹤城……还要看这边的调查情况。
明天就去林德飞工作的地方看看吧。
这样想着,宋思听睁开眼,扭过头看躺在脸侧的小包,包里放着写着地址的纸条,陈伟给她的。
拿到纸条的时候宋思听点开地图搜了一下,定位是一家洗浴中心,现在还没倒,开了很多年了,还办了几家连锁店。
记下洗浴的名字,顺着去天眼查找了一下法人的名字。
很陌生。
几个股东的名字也没有见过。
好像和宋拜山一案没有任何关联。
但是至于到底有没有关联,还是要好好查查才知道。
如果真的有什么蹊跷,她从这些表面上的信息里也查不出来什么。
这样看来,还要在冰城多留几天。
不过这间房间到后天还有早就预定
的客人入住,她明天就要重新再找一个酒店。
但是今天过来的路上,她也看见了,冰城几乎哪哪都是人。
一天没吃饭,胃里有点难受;不知道酒店的床干不干净,马上还要去买点一次性用品;这边冬天大部分商场关店早,要早点出门……
事赶事,都是事……
仰躺在床上,宋思听更累了些,低眉叹了口气。
-
滨湖苑。
短信发出后,肖迟就隐隐觉得会有些不对劲。果然,等了一阵,李牧迁迟迟未回。
他还是决定过来看一眼。
交代了手下的人继续盯着,肖迟打车来到滨湖苑。
——不开他自己的车过来,是李牧迁交代的,为了防止过来几次后被注意到。
但其实这几年间,肖迟也没过来过几次。
甚至都和李牧迁见面的次数也寥寥无几,为了防止被发现,他和李牧迁都是短信联系,有时遇见紧急的事会打电话。
电话号码彼此都不存,他用来联系李牧迁的号码每一周一换,号码归属地也会经常变更,省内省外都有。
这些都是李牧迁设定的。
肖迟从来没有见过有任何一个人像李牧迁这样理性谨慎聪明,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
几年前,李牧迁找上他,让他替他做事。
知道他的计划的那一刻,肖迟心中对他的印象又加了一条。
——理性的疯子。
尤其是这两年随着计划的深入,他走的每一步,都让肖迟叹为观止。
冒险,疯狂,却又步步缜密。
走到单元楼下,远远看见李牧迁的车子打着灯停在下面,在寂静夜色中,比较显眼。
还未走近,便见一个高挑人影从楼道内走出来,逆着光。
站定凝目辨认了一下,是李牧迁。
他手上拎着一个行李包,走到后座拉开车门,将其放进后座。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他向着这个方向转目。
目光触及到肖迟身上,只停留一瞬,便没有任何波动地移开。
眼睁睁看着李牧迁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接着,车尾转向灯亮起,一下左,两下右。
肖迟明白过来,转身往小区大门走。
在他拐出单元楼路口的一瞬间,李牧迁的车子擦着他,先一步开出去。
出了小区门,再向右折弯,走进一个稍微拥挤的副车道,左右两边都停着车。
避开摄像头,一辆辆看过去,肖迟找见李牧迁那辆车。
熄着火,车灯暗下。
左右扫视一圈,确定了无人后,肖迟拉了拉副驾车门把手。
纹丝不动。
正疑惑间,车窗降下,李牧迁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后座。”
坐上车,关上车门,外面的一切被隔绝在外。
静谧,封闭,是个说事的好地方。
“找我什么事?”
李牧迁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闲闲落在柔软皮革,细细地无意识摩擦着。
目光顺着后视镜向后座上的肖迟看去,他淡声开口,问道。
瞥了眼身侧座位上放着的一个行李包,肖迟心中了然,但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我看您一直没有回消息,怕出了什么意外,过来看看……”
“您这是,要去冰城?”
见眼前的李牧迁面上不像是有什么大碍的样子,他放下心来。
接着,他话锋一转,试探性问道。
嗯了一声,李牧迁没有过多解释。
虽然他不说,但是肖迟能很明显地猜出他过去的目的。
一个小时前,他正带着手底下的人盯梢,却突然接到李牧迁的电话。
李牧迁平时不怎么给他电话,能让他来电,那确实是出了什么紧急的突发事件。
不敢耽搁,他忙接听。
李牧迁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凉,只说了一件事,让他去找个人。
找的人不算陌生,之前肖迟见过的,一个女人,叫宋思听。
李牧迁给的时间期限是在今晚之前。
虽然有点难办,但是凭借这么多年磨练出来的功夫,还是能办到的。
不到一个小时,肖迟就找出了宋思听今天去过去的地方,联系过的人。
最后,得到的信息是:她在下午四点多,定了一张火车票,目的地是冰城。
如实将消息一一汇报给李牧迁,却迟迟等不来他的回复。
肖迟有点担心,就跑了过来,如今见李牧迁这副模样,也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
很明显,他要去冰城。
但是……
心中有点顾虑,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嘴。
直到得到他的确切答复。
李牧迁看见他这副犹豫样子,也明白他心里想的什么,只是……
揉了揉眉心,他在肖迟还要说什么之前,提前回答了他:“这几天,这边就麻烦你们多盯着,有什么异常及时说。”
知道他的主意不会再改,肖迟收回想要劝他的话,点点头:“好。”
“你怎么过去,需要我帮忙订票吗。”
“不用了,自驾走高速。”李牧迁说。
肖迟一愣:“前几天刚下过雪,这……”
“没事,”李牧迁转动钥匙点火,淡声又重复了一遍:“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