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牧迁没有选择那种解法,而是拆成了用高中数学知识点解析的方式,一步一步带着他厘清。
虽然会绕点,但是其中的得分步骤倒是都点出来了。
最后一个数字收笔,李牧迁看着题面,眉心微蹙了几分:“这套题之后尽量别练,高考考不了那么深,浪费时间。”
学生恍然点点头:“我就说为什么会那么难……我还以为是我数学水平退步了。”
“没退步,好好保持。”李牧迁将草稿纸换了一面,看着练习册上的题,提醒他,“还有一题是哪道。”
那学生闻言,连忙拿过来联系册,翻到之前折好的页码找到那题。
正要递给李牧迁,却听一道铃声响。
倏然间,他以为是上课铃。
直到看见李牧迁拿起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才发现是李牧迁的来电铃声。
学生下意识抬眼看去,目光正巧扫过还在亮着的手机屏幕。
没有备注,只是一串电话号码。
诈骗电话?骚扰电话?推销电话?
学生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题目,默默无言。
李牧迁平日里不怎么会在讲题的时候接电话,之前他来问题的时候也撞见过几次他手机来电,无一例外,李牧迁都是当即挂断,之后再回拨过去。
但是这次……
听见椅子腿在地面拖行的声音,学生循声看去,就见李牧迁站起身,拿着电话往外走。
“接个电话,稍等一下。”
他说着,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透过那一瞬间关闭的门缝,学生看见,李牧迁合上门后,向右折弯。
看来真的有什么要紧事,还要李老师绕去教学楼后面接。
这样想着,学生收回视线,目光转回面前的练习册。左上角稿纸上,还有李牧迁锋利的笔迹,写着上一题的解题步骤。
“喂,”走到个僻静地方,李牧迁单手抄着兜,滑开即将自动挂断的来电显示接听,“出了什么情况?”
“警察发现他了,就在今早。”
电话那头言简意赅地汇报。
嗯了一声,李牧迁淡淡拧眉:“知道了。”
“下一步,怎么办?”
电话那头听着他这不咸不淡的回答,问他。
将目光放远了去看,教学楼后甚少有人来,地面积雪还未除,白茫茫一片。
李牧迁的视线就有些空寂地停在这片苍白之上,他顿了顿,方才开口说道:“等一阵。”
第41章 第十一滴血“是您,杀了他吗?”……
凭着昨天的记忆,宋思听站到陈伟所住的单元楼底下,坐在小广场的健身器材上往上看。
数着楼层,她的目光锁定陈伟家的房间窗户,是关着的。
大白天,屋内不开灯,因此,也无法判断此时到底有没有人在家。
没有急着上去,她静静坐在原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从单元楼门口进进出出的各色人。
虽然她不知道陈伟的具体样貌,但是差不多有个大概的描绘形象。
五六十岁的男人,应该偏瘦,或许还有些驼背。
一栋楼的住客就那么多,坐着看了会,进出的人中,符合条件的就只有三个人。
一个穿暗红色羽绒马甲配棉服,一个穿全黑色棉袄。
还有一个,宋思听多看了一眼。
他穿一身军大衣,外套裹得很紧,一手插着兜,一手拎着个垃圾袋。
看样子,那人应该是下楼来扔垃圾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是他神色却分外飘忽,扔完垃圾后,还站在单元楼门口左右张望了几眼。
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思听暗暗留意了一下。
等这三人分别进楼,宋思听估算着步行爬楼的时间,扬起头,一层层去看楼道窗户闪出的感应灯光。
暗红马甲那个进楼后,感应灯在四楼停了,往上没有再亮。
排除。
全黑色棉袄那个,感应灯停在六楼。
排除。
军大衣那个,感应灯倒是在七楼停了一阵,可转眼,七楼灯灭后,八楼灯又亮起。
排除……
宋思听收回视线,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不算早了。
站起身,她打算就这样直接上楼。
不管陈伟在不在家,先碰碰运气再说。
刚站起身,下意识地,宋思听又朝窗户看去,发现楼道的灯正在一层层往下亮。
最后从单元楼内出来一位年轻人。
微微挑了挑眉,看着那个人离开的步幅,估算着他从八楼下来的时间。
宋思听发现,刚刚好。
那或许可以合理推测,那个军大衣的大爷,应该就住在七楼。
703门口。
宋思听看了一眼手机上记的门牌号,最后对比了一下,敲敲门。
等了几秒,没听见门内的动静,宋思听又抬手敲了敲门板,用的力道稍重。
静静侧耳听了一会,门内才传出一点细微脚步声,她听见有个稍微沙哑的女声问:“谁啊?”
脚步声接近门边停下,下一秒,门打开,防盗门内显出一张皱褶的脸。
是个佝偻着背的女人,满头白发,身材有些瘦削,但是眸光锐利,满是精明。
她手拉着门把手,一副随时关门的架势。
将宋思听上下都扫了一眼,她折眉开口:“你找谁?”
“我找陈伟,有些事情想来拜访他一下,这是他家对吧。”
宋思听端着笑,语气温和。
女人闻言,眼睛又眯起一些,直直地看着她的双眼,似乎是在打量。
没用片刻,她语气毫不客气地说道:“找错了。”
说着,她收回手,手指紧握着门
把手带着门,想要将其关上。
却在半道,感觉被一阵力道截停。
抬眼看去,宋思听面上仍挂着温和的笑,但是手上力道却没有半点温和。
她一手撑着门边,逆着那女人的力,将门缝又推大了点。
面对那女人不虞的视线,宋思听权当看不见。
目光越过她的发顶,在她身后的客厅绕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沙发边搭着的一件眼熟的外套上。
“你这是干什么?不松手我报警了。”
女人到底瘦小,且年纪大了,手上的力道拗不过宋思听。
见关不上门,她语气更加冷了些,威胁道。
“请便。”宋思听笑了笑。
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将目光从那件外套上收回,重新看向女人:“不过警察过来还需要点时间,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陈伟叔一些问题。”
见那女人将欲开口说些什么,宋思听又打断她:“我知道他现在在家,我看见他进来了。刚刚他是不是下楼扔了个垃圾,还穿着那件军大衣。”
说着,她手指隔空一指,指尖落在在沙发上搭着的那件外套。
随着她的话扭头看去,目光在外套上停了几秒,女人知道瞒不住,又转回视线盯着她看。
好半晌,她才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要问什么赶紧问。”
说着,她缓缓松开手,侧身让开进门的位置。
“打扰了。”宋思听走进去。
女人在她身后探出头,左右看了一眼,关上门。
门板合上的那一秒,客厅尽头,一扇门推开,应该是卧房。
陈伟穿着一件起了球的破旧棉毛衫,从那里走出。
暗暗打量着他,宋思听确定了,就是她在楼下看见的那人。
应该是听见了她们在门口的对话,陈伟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但是与女人的强势不同,他的视线有点躲闪,看见宋思听,陈伟有些紧张地在衣服上搓搓手。
明明是在他自己家里,可他站在那里,宋思听却能够发现他明显的局促。
见状,还是那女人拿了主意,让两人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两人落座。
她走到陈伟身边,拍拍他的背,附耳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接着,从厨房端过来一杯水,放到陈伟面前。
看举止关系,那女人应该是陈伟的老婆。
宋思听坐在原地,静静看着陈伟老婆给他端水,试温,拿药,盯着他一粒粒吃药。
整个过程很安静,只有陈伟吞咽药粒的声音。
见他一口水咽完,在沙发上坐了足足有五分钟没说话的宋思听才开口。
她挑了挑眉,看陈伟老婆把水杯收起,这才问道:“陈叔这是?”
“本来老了就多病,再因为前几天那件事一吓,经常发神经,开了药吃点,但还是没啥用。”
女人说道,语气中带了些嗔怪。
摆明了是说给宋思听听的。
但宋思听权当没察觉她语气上的不满,笑了笑,视线从陈伟老婆身上离开,看向陈伟。
看着他疲累的一双眼,宋思听也不做铺垫了,伸手从兜里拿出一叠照片,摊开向上,摆到他面前的茶几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