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迁的怀里盈满了他身上常带着的淡淡雪松气息,附和着他的气温,缓缓将她包裹。
温暖干燥。
宋思听浑身感觉冷一阵凉一阵,便下意识地接近热源,额头抵着他的胸口,下意识轻轻磨蹭。
感觉到贴着的身体有着一瞬间僵硬,她还没抬头看去,李牧迁脚下步子又恢复平稳,抱着她走进小区。
回了家,她本想站下来,李牧迁却没有松开她。
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单手拿钥匙开了门。
推开房门,将宋思听放在沙发上坐下,李牧迁说了声:“好好坐着,我去拿体温计。”
说着,他折回去关了入户门,又走到餐厅那边的立式柜边拉开柜门翻找。
宋思听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却在下一秒,一头栽在身侧的座位上,斜躺着,无力地仿若没有骨头。
李牧迁听见一声闷响,侧过来视线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磕碰到,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收回视线,从柜子里拿出药箱。
关上柜门,他提着药箱回到沙发前,将其放到茶几上,翻出一个体温计来。
宋思听就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捏着尾巴甩了甩,李牧迁对光看了看上面的刻度降到正常度数。
他目光落在宋思听的身上,伸手拉着她的肘弯:“先坐起来量个体温,看看烧不烧,如果发烧了,吃完药我送你去医院。”
鹤城市区没有诊所,大病小病都要去医院看。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才刚搭上她的衣袖,便被宋思听一扬胳膊,甩开他的手。
“我自己能动。”
说着,宋思听撑着身下的沙发坐垫,慢慢悠悠地坐起身。
靠在坐垫上,她仰起头,拉下身上羽绒服的拉链,将半边身体的羽绒服外套脱下。
从袖子里抽出左边胳膊,她伸手拿过来李牧迁捏在手上的体温,横在眼前眯眼看了看刻度。
外套下,宽松的V领毛衣扯下一边,露出莹白的肩头,和细嫩肌肤上挂着的纤细黑色吊带。
衣衫未盖处,随着呼吸,皮肤下透着不大正常的红粉。
李牧迁看着她把体温计夹好。
旋即,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走到一边,打开立式空调,调高了温度。
风箱微微呼出暖风,带着点白噪音,回旋在安静的室内。
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现在的时间,李牧迁走去岛台前,拿起杯子接了杯热水。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宋思听坐在沙发上,目光越过客厅和餐厅的半隔断,落在他在岛台前背对着她的背影。
心尖随着体温一起烧得慌。
……
过了五分钟,李牧迁掐好时间,端着温度正好的热水折返沙发前。
将手上的水杯背手放在茶几上。
他半跪下身,与她平视的高度,视线落在她的肩上,提醒着:“可以拿出来了。”
宋思听浑身都没了力气,向后一靠,懒懒地躺在沙发靠背上。
将体温计拿出来,她举到眼前看了一眼:“三十八度。”
说完,边闭上眼,边随意抬手递给李牧迁。
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她感觉有点困,手指都软趴趴的,半点没有力气。
半躺在柔软靠枕上,连重新拉起衣服的精力都没有,宋思听现在难受得只想睡觉。
李牧迁闻言,拧眉接过来体温计,看了一眼上面的刻度:38.2度。
他抬眼,看向宋思听,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目光触及到她满是疲乏的脸上,又生生住了口。
将体温计收回管子,他翻开药箱,拿出退烧药,按照说明书拆了几粒放在手心。
“先把药吃了。”
他说着,另只手端起水杯,和药一起递到宋思听面前。
费尽力气睁开眼,宋思听不想抬手。
现在做什么都是无力的,仅仅只是睁开眼睛这个动作,累得都像是刚负重跑完八百米。
用了最大的精力偏过头,她躲开他的手,用被烧得微微沙哑的声音说了句:“不想吃。”
话音落下,感觉到一阵沉默。
李牧迁没有说话,片刻,一声清脆声响。
是玻璃杯底搁在茶几桌面的动静。
宋思听还没移过视线看去,就感觉到下巴被捏住,带着她,回正了视线,被迫看向他。
下巴处的手指用的力道有点重,她有些吃痛,随着他的力道张开口。
一粒药沿着她的唇送紧口中。
是那种白色小药片,没有胶囊和彩色药丸那样或淡或甜的药衣,直白的苦味蔓延在口腔,宋思听不由地蹙眉。
舌尖下意识地抗拒这种苦味,抵着药片,方到了齿关,唇上便感到湿软。
温热的水慢慢渡进她的口中。
宋思听垂眼,看着面前抵在自己鼻侧的,李牧迁笔挺的鼻尖,不由地眼睫微颤,顺着他的动作仰头吞咽。
药片被带进喉中。
口中微微有点甜味的水缓缓冲淡了舌尖的苦涩。
有些水顺着两人相贴的唇间空隙缓缓滑下,蜿蜒出一道清浅水痕,漫出唇边,又顺着宋思听扬起的脖颈的纤细弧度没入衣衫。
水痕很浅,片刻就随着她皮肤蒸腾的温度被屋内热风吹干。
蒸发间,有着一瞬凉意。
激起寒毛竖起。
这一瞬间,非但没有让她清醒,反而令思绪更加昏沉。
几乎是下意识地,宋思听的手半推半就地竖在两人领口之间,手指拽着他的衣领,他身上平整的衬衫在她指缝间起了褶。
闭上眼,宋思听感受到他的水渡完,察觉到他微微有着要分离的趋势,她舌尖探出,勾缠起他的。
说不上是什么心态,只是下意识的,想多温存着这一分柔软。
感受到宋思听若有似无的轻轻撩拨,李牧迁垂下眼,看着她紧闭着的,微颤的睫毛。
他眸色深了几分。
但还是没有由着她的动作。
他指骨扣上她的下颌,缓缓用力,推开她。
温热的触感离开,宋思听睁开眼,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因为方才那一吻,她眸色迷蒙,就这么看着他。
“去医院。”
李牧迁站起身,抬起手,弯腰拉起她滑到肩下的毛衣领口,又牵起她的手,领着她把原本脱下的外套重新套上。
他方想拉起她的外套拉链,这次宋思听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道,一下子扑到他怀中。
身体被撞得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李牧迁伸出手,接着她。
将脸侧贴在他温热又有点僵硬的小腹间,宋思听额头抵着他的身体,闷声说:“我不想去医院,不想动。”
“我抱你去。”
李牧迁开口,声线平静。
宋思听抵着他的身体摇摇头:“不想让你抱。”
说话间,却将自己环在他腰上的双手收得更紧了点。
“……”
李牧迁沉默片刻,垂眼看着她的发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
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发,他的声音在自己都不曾察觉间放柔了几分,带着点无奈,问她:“那你想做什么。”
“想睡觉,我好困……”宋思听停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能不能陪我睡觉。”
停在自己头顶的手顿了顿,宋思听没有察觉,接着说:“去医院也还是量体温吃药打针,我不想打针。”
“你度数那么高,不打针会接着再烧一晚上,听话,乖。”
李牧迁伸手扯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察觉到他的力道,宋思听不想松手,但是拗不过他的力气。
情急之下,她在自己还没被他推开的情况下,偏过头,隔着衬衫咬了一口他的侧腰。
齿关微微磨蹭,她听见自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嘶……别咬了。”
李牧迁扯着她的力道一松,无奈放下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别逼我去医院,我说了我不想去。”
宋思听有气无力地威胁他。
叹了一口气,李牧迁连声说了两个好:“不去,在家睡觉。”
得到回答,宋思听终于松开抱着他的手,又泄了力气,躺回沙发靠背上。
抬
起眼,看见李牧迁转过身,离开茶几边,又往餐厅那边走去。
他身上的衬衫在方才被她弄得皱皱巴巴,褶皱隔着距离都能看得清晰,他却没有管,走到柜子边半蹲下身,翻出一个矿泉水瓶大小的瓶子走过来。
“这是什么?”
宋思听看着他手中的瓶子,问。
“酒精,”李牧迁站在沙发边,把酒精放在茶几上,弯下腰,将她揽腰抱起,往卧室去,“不去医院,要在家降烧,最好全身擦一下酒精。”
东北这边小孩降烧的常用办法,宋思听记忆中,小时候在道乡发了烧,都是她奶奶用白酒给她擦身子。
凉凉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