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陈鲁平身后缓步进了饭店,李牧迁搁在兜里的手机忽然传来一声震动。
是消息提示。
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点开来看,一个未显示姓名的短信。
只三个字:「跟丢了。」
扫了一眼,李牧迁抬手删掉对话框,接着跟陈鲁平向包厢走。
只是眉心难得地,蹙了些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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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宋思听旧伤未愈,再加上这伤还是因为她出去玩弄成的。
虽然伤势不大不小,不算严重,但宋拜山还是勒令她这几次的休息日不许出门,安生待在家里一直到开学。
宋思听原想抗拒,但是提不起什么劲来和宋拜山置气,再加上上次李牧迁给了一个讨厌她的回答后,她心情就急转直下,许久不见转好。
朋友经过上次打架斗殴走了局子一趟,也纷纷被禁足。
休息日,宋思听在家安安静静躺着,没人约她出去。
正好,她自己也没什么兴致出门玩,落了个清净。
但几个朋友到底是闲不住的,线下不能碰面,线上的几人小群中,消息不断跳出,聊得热火朝天。
宋思听仰面躺在床上放空,脑中一会蹦出上周李牧迁抱着自己去包扎时的体温;一会浮现他面对她是不是讨厌她的质问点头称是……
总之,心中画面全部都是李牧迁,但却连自己都不大清楚自己到底具体在想些什么。
叮铃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吵得人心烦。
宋思听烦躁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
群里说起上周的事的后续。
——因为招待未成年,还出现了聚众打架斗殴事件,台球厅被查封,责令整改。
但是现在群里聊的不是这事,而是当时在台球厅里挑事的那些人。
那些人都是刺头,成天在道上混,附近的人大多都眼熟他们,看见了也能认出来一二,好避着点走。
「我哥帮我打听到,那些人被关一周,昨天刚放出来。」
「才关一周?」
「凭啥,WOC,殴打未成年聚众闹事凭啥只关一周?」
殴打?这个词这样用的吗?
宋思听忍俊不禁,接着往下去看。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
「是啥?你说啊。」
「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开学你等着的。」
看着这几行字,宋思听心中好奇也被吊起,调出键盘打字跟了条:「人呢?」
「啊,刚刚我妈叫我拿个东西,接着说。」
「我听说,那几个人,昨天下午刚被放出来,晚上就被人堵巷子里揍了。」
连着几条消息提示音弹出,宋思听看着群聊里朋友发的这句话,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手指敲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你哥找人揍的?」还没按上发送键,就见屏幕最顶跳出一条消息。
宋思听下意识抬眼看去,看清是谁发来的后,眸光瞬间凝住。
李牧迁:「开门。」
紧接着,消息提示又跳出,他接了句:
「我在你家门口。」
第24章 第七层锈为了你。
说了要再接着查,但是从哪开始查,宋思听却没有半点头绪。
李牧迁说得很清楚,她也明白,仅仅只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大海捞针地去寻这几年林德飞的踪迹,不亚于天方夜谭。
但她就是想试试。
既然林德飞这条线暂时捋不清,那索性就先放放。
打车回了家,宋思听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回房间拿了之前整理思绪疑点的本子出来,盘腿坐在茶几边,将其摊开了新的一页。
思索片刻,她在上面写下第一个名字。
——宋拜山。
最后一道笔画收尾时,她笔尖微颤,一竖写得歪七扭八。
仿若混乱的梦境。
这几年间,虽然已经尽量不去想之前的事情,但是她爸宋拜山的死,总会光顾她的每一个梦中,有时她是旁观者,有时她是亲历者,有的时候又是在别人的口述中模糊还原宋拜山死亡的案发现场……
宋拜山是意外身亡,当时现场有很多目击证人可以作证,警察在现场调查也没找到什么蹊跷的线索。
所以当时案子很快就结了,谁都没有起疑。
即使那个时候的宋思听再不愿意接受,但事实就是这样,她也别无他法。
心如死灰后,案子都过了几年,她也快走出来了,忽然林德飞就找上门,告诉她,她爸的死另有隐情。
怎么能不让人心悸。
只不过当时林德飞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什么隐情就不见踪影。
宋思听也因为其后为生活带来的巨变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而忽略了原本赴约的本意。
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愧疚当中,也努力地刻意忘记当初的事情,面对的巨压太多,倒是也渐渐将这件事模糊在记忆中。
回忆伤痛中,记得最清楚的往往是这个后那个果。
倒是忽略了它的前,它的因。
而如今将要彻彻底底地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就要将整个事件拆开了、摆明了,放在眼前看,才能够找出这团杂乱线团中的,那根极隐秘的线头。
而面前这个棉线团的线头……
宋思听垂下眼,不知不觉间,笔尖已经在宋拜山的名字上框了一个又一个圈。
或许就在当初林德飞想要对她说,但是没有说的,这件事上。
——她父亲的死。
宋思听想去宋拜山的死亡现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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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消息后,宋思听呆愣了两秒,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李牧迁为什么会这个时候过来。
直到大门处敲门声响起,她才恍然回神。
手机上回了个来了,宋思听翻身下床,走到卧室门口,又折回,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仪容仪表。
还算端正。
放下心来,宋思听走过去开门。
门开,李牧迁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黑裤站在门口,肩上没背装着课本和资料的双肩包,停在昏暗楼道内,整个人显得清朗。
视线不着痕迹地往他肩上扫了一眼……
看样子不是来给她上课的。
宋思听看回他,问:“李老师什么事?”
说着,她的手搭在侧边门框,站在原地没有动,没有要让出空让他进来的意思。
自从前几天和李牧迁示好,却得到了他讨厌自己的回答后,这几天宋思听就明显着和他保持着距离。
之前还会时不时和李牧迁聊会天,虽然也都是她在问,她在答。再或者,会在上课时走会神,搞点小动作之类的……
但最近上课,她规规矩矩的,也不走神犯困插科打诨了,见到李牧迁都叫李老师,乖得可怕唉。
既然人家都说了讨厌自己,宋思听也明白,自己犯不着往前凑。安生过完这个暑假,开学了各奔各的学校,之后也不再见面了。
虽这样想着,但是每次看见他,总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像是缺了一块。
具体为何,宋思听不敢去想。
看见李牧迁没有回答,宋思听也耐不住性子,不想去猜,她淡淡拧眉,出声提醒:“李老师?”
“宋叔让我来的,”李牧迁对上她的目光,道,“你一个人受伤在家,多有不便,让我过来看着点你。”
“知道了。”
宋思听了然,这是她爹怕她偷偷跑出去,找个人来看着她。
没有戳破,她点点头,松开手后退一步:“进来吧。”
说着,她不再看他:“李老师随便坐,我回房睡觉了。”
没管李牧迁到底进没进来,宋思听说完这句后,便重新闪回自己房间内,带上门将自己抛在床上。
仰躺着盯着头顶天花板看了一两秒,她扯过被子盖住脸……好烦,不想补课,不想学数学,不想
看见李牧迁,想快点开学。
宋思听闭上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听见房间门重重合上的声响,李牧迁目光落去。
盯着紧闭着的门缝看了一两秒,他微微垂眸,进了大门,顺势背手关上。
离开的这一会,手机群聊的未读消息已经蹦到99+。
听着有些闹人提示音,宋思听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解放了呼吸。
手机拿过来解锁开,她从最顶上的开始看。
从那条被人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开始,底下众说纷纭。
先是有朋友赞了几声,诸如「活该」「报应」之类的,后面,几个男生再马后炮地说了几句「等回头见了,我也把他们揍得找不到北去。」
几声附和完了,有人问了一嘴:「被谁揍的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哥没说。」
「你哥咋知道的?找他问问呗,看看是哪位大侠行侠仗义。」
「对啊,问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