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锈[悬爱]_招羽【完结】(33)

  治疗时间估计连半个小时都不到。

  期间,李牧迁没打招呼出去了一次,来回用了二十几分钟。

  他回来的时候,医生正在给宋思听裹纱布,敷过药的伤口麻麻痒痒,她老想伸手去挠,因此分了点心,没有去问他的动向。

  上完药,警察又开着警车,带着两人去警局。

  期间需要走路的部分一概都是李牧迁抱着她,没有叫她走上哪怕一步。

  请宋思听在椅子上坐下,警察自己拖了个椅子坐到她对面,开口第一句,先感叹了一声:“小同学,你哥对你真好。就是太溺爱了,纵得有点没边了,才敢未成年去台球厅,还打架斗殴。”

  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牧迁,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默默收回视线,宋思听小声回了一句:“我没打架,是他们先挑的事……”

  还有,他不是我哥,何谈溺爱,你是没看见之前他逼着我做题的场面……

  但当然,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

  收回了思绪,宋思听听着警察训话,难得乖巧地问一句答一句,配合着做笔录。

  这期间,李牧迁就站在她身旁,目光静静落在宋思听发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思听趁着记录员记录的说话空档偷偷瞄了他几眼,他眉目沉着,镜片后的眸色过于浓郁。

  又一次,宋思听看他。

  察觉到她的视线,李牧迁微微侧目,两人对上视线,他淡淡挑了下眉,询问着。

  抿着唇,宋思听摇摇头,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桌面,宋思听恍然发现,之前被李牧迁塞在口袋里的那几张报告单子不见了踪影。

  想起他明明昨天说的今天要待在家里,却又在医院出现,宋思听隐隐察觉出一些不大对劲。

  做完笔录,警察将两人送到警局门口。

  李牧迁还打算抱着她走,但是过于直白的身体接触总让宋思听有些不大自在,她后退几步,表示拒绝。

  见状,李牧迁也没再坚持,扶着她的手肘,保持着一个大概的距离,带着宋思听打车,将她送回家。

  但是宋思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的不自然没有消失,反而之前被他触碰过的肌肤隐隐发烫,比炎夏的灼日更加炙热烫人一点。

  一路上无言,只在到家门口的时候宋思听低声说了句谢谢。

  李牧迁停在房门外,看着她进门,摇摇头,回了个:“不客气。”

  视线往玄关地面扫了一眼,没看见宋拜山的鞋子,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宋

  思听身上,方想说些什么,但是话过了一遍脑子,又觉得不大合适。

  转过身,他挥手告别:“好好休息,不要再乱跑了,要是有事给我打电话。”

  两人前几天就加过了联系方式,不过宋思听一直没有给他发过消息,眼下,宋思听也不打算发,闻言,她随口敷衍了句:“好。”

  看见李牧迁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宋思听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怔然。

  良久,叹气声回荡在安静的室内。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李牧迁才迈开步子,接着向楼下走去。

  看了一眼身上已经不成样子的白衬衫,洁癖使然,他微微拧眉。

  但没有时间管,出了小区门,拦了辆车,李牧迁淡声报了地址。

  车子又向医院开去。

  -

  晚上宋拜山下工回来,陡然看见宋思听身上包着的大片纱布,也是吓了一跳。

  虽然平日里疏于对自己这个姑娘的管教,但宋拜山是切切实实地将宋思听放在心尖上紧着的。

  见一直护得好好的宋思听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拉着宋思听细细盘问她身上的伤是哪来的。

  宋思听自然不敢说真话,毕竟自己去台球厅的事情要是被宋拜山发现了,肯定少不了一顿训,再加上之前听李牧迁说的,她爸让他帮忙看着她。

  即使知道她爸是明事理的人,再加上自己去台球厅的事情扯不到李牧迁身上,但是宋思听还是有点莫名地有点害怕宋拜山因着这事怨到李牧迁没把她看好。

  所以,宋思听在宋拜山回家之前就已经和自己那几个朋友串好了说辞,就说是出去玩,不小心摔倒擦伤的。

  有她说谎不脸红心态的态度,再加上几个朋友在电话里做佐证,宋拜山相信了她的话,又惊又怨地训了她几句,让她出门玩小心一点,多大的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云云……

  虽然宋思听将受伤过程改编了一下,但是后面那段,李牧迁带着她去包扎,再给她送回家的事情,她是原原本本地同宋拜山复述出来了。

  听完事情始末,宋拜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该好好谢谢你小李哥哥,为你忙前忙后的,等明个我给他买个礼物,你当面给他,别扬了二正的,好好给人家,还要好好道谢,听到没。”

  “听到了,”宋思听坐在沙发上啃苹果,应了一声。说起李牧迁,她脑中又浮现今天在医院里看见他的画面,当时的疑问重新翻出,她扒着沙发扶手,问宋拜山,“唉,爸,问你个事呗?”

  “有啥事就问呗。”宋拜山翻着手机,思索着要给李牧迁送什么比较合适。

  宋思听见他没抬头,面上态度还极其敷衍。她不由地扬了声:“哎呀,别看你那手机了,看我,认真听我说。”

  “听着呢,听着呢。”带着不耐地语气摆了摆手,宋拜山却也把手机收起来了,视线转向宋思听,问,“到底啥事?”

  “这样的,我不是在医院看见的李牧迁嘛,当时他手上拿着报告单,我看了一眼,好像是什么检查报告,但我看他好像没什么身体问题的样子……”

  宋思听说道这停了停,斟酌着用词。

  闻言,宋拜山却了然。

  想到了什么,他叹了一口气:“唉,这个啊。”

  他说:“应该是他妈妈的报告单。”

  “他妈去年查出肿瘤,因为这个他家砸进去不少钱,我去年听说了,给他爸发了奖金涨了工资,想着能帮一点就帮一点,但一年过去了,还没治好,听说还恶化了。”

  “他能来给你做家教也是这个原因,我给他的课时费比市面上的高上一点,能让他们稍微负担点医药费。”

  宋思听被这个消息冲得有些缓不过神。

  想起自己一开始不愿补课和李牧迁对着干的场面,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顺着宋拜山的话喃喃道:“那为什么不借他们点钱……先治病再说。”

  深深看了宋思听一眼,宋拜山语气有点沉:“姑娘啊,你要知道,世界上受苦受难的人太多了。”

  生老病死,人间常情。

  苦难病痛每天都在各地上演,医院里,教堂里,街头巷尾,大大小小的房间里,塞满了各种的愁绪。

  不是不帮,是帮不过来。

  宋拜山一个厂子里几千员工,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要是都慷慨解囊借钱出去,开了这个口子后,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到后面,源源不断,数不大清。

  社会隐形的规则太多,在规则之内给予最大的帮助,已经是宋拜山的极限。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人生在世,走各自的修行。

  命运的指针指向哪里,非你我可以轻易拨动。

  宋思听明白他的话,想反驳,但不知道从何去说。

  只得抱着双膝沉默,心尖闷闷的。

  -

  直到后来的某个夜晚,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她才明白,她的命运也在此刻开始变动,苦难开始降临……

  不过,这都是后话。

  第22章 第五层锈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

  李牧迁聚餐的地方离停车地方不远,一条路走到头,在路的右侧。

  那一整条街上都是饭店,宋思听随口说的那家饭店就在聚餐的饭店的隔壁。

  这一条小路虽不长,但是单行道,有点窄,一侧停着车,能通行的路变得更加拥挤了些。

  李牧迁开得很慢很稳。

  路上无言。

  宋思听脑子有点乱,还绕在今天一连串纷杂的事件里走不出来。

  待到从车窗外看见饭店招牌,李牧迁打着方向盘泊车,视线瞥过宋思听那侧的倒车镜,状似随意地开口问她:“之后呢?”

  之后?什么之后?

  宋思听闻言,将思绪抽回,侧过眼看他。

  眼神无声,却带着点疑惑。

  “刚才你说,林叔的案子结了,那之后呢?你什么时候走?”他不看她,目视着前方,问道。

  原来是问这个之后。

  宋思听了然,方想开口,但眉眼中带着些犹豫,明显着没想好。

  见她似是有话要说,停好车,李牧迁没有着急熄火。

  暖风照常开着,干燥的气流带出点隐隐声音,绕在寂静车内。

  回来鹤城之前,宋思听是打算调查完这些年的全部真相,在警察结案后就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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