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林德飞失踪这些年一直没有任何踪迹,突然出现在鹤城,也没有任何的预兆。
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背后没有推手帮忙,宋思听是不信的。
失踪后,他的证件就登记在册。
如果林德飞要去任何的地方,坐车、住店、租房,都需要证件,但是这些年,却没有任何的记录。
而且林德飞是最近才身亡,这些年,既然他还活着,那为什么不回来?是有什么顾虑?还是有着什么不能出现的原因?
这些种种,结合一起来看,宋思听发现:可能林德飞这
件事的背后,还有一个人。
一个她看不见的人,一个想要让她出现的人,一个打算置她于死地的人。
她能想到这些,那么同样知道这些事情的李牧迁自然也能想到。
他的担心不算多余。
但是……
有些疲惫地收回视线,宋思听枕在沙发靠枕上,唤他:“李牧迁。”
“嗯。”李牧迁应声。
“我清楚你的担心和顾虑,但正如你所说的,我在回来之前,就知道这件事会有危险……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她看着头顶与闭眼无差的黑暗,说道,“我要回来,要走要留,都是我自己要走的路,你没有理由干涉我。”
闭上眼睛,她叹声,轻轻喃道:“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嗯,”李牧迁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说,“我知道。”
他没再说话,无尽的沉默让宋思听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的感觉。
啧了一声。
宋思听莫名有些烦躁,坐起身看他。
衣服在沙发布料上摩擦,发出细微声响,李牧迁循声看来。
手心撑上身下的沙发坐垫,宋思听倾身凑近:“你知道?既然你知道,那你刚才吻我,是因为什么?”
说话的同时,她盯着他隐在夜色里的双眼,视线不移。
接着,没等李牧迁回答,她又开口,问他:“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李牧迁指尖微微颤了一瞬,没有动作。他的目光停在宋思听的双眼,静静同她对视。
“对不起,”他沉默良久,“是我过界。”
他说:“你的事情我不会再多过问,但如果你还打算留在鹤城继续查,最好的话,可以接着住我这里。起码我能知道你是安全的……”
“李牧迁,”宋思听打断他,“我问的不是这个。”
李牧迁淡哂,住了口。
静静移开目光,看着面前的一片黑,他说:“重要吗?”
“如果我回答是,你会怎么做?如果我回答不是的话,你的做法又会不一样吗?”
他问道。
这次换宋思听哑然。
气氛一时凝涩。
好半晌,宋思听说:“都一样,结果都是我离开。”
“但是,如果你还喜欢我,我们可以在这个冬天互相取暖,相互温存。等事情结束,再好好分别,然后,我们或许就永远不会再见了。”
回来的路上,宋思听其实考虑了很多的事情。
年少时还不算太沉稳,遇见事情总是想逃避。
当时事件发生,她不告而别,拉黑且删掉了李牧迁的所有联系方式南下,连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因为离开总觉亏欠,所以她想着,趁这次机会好好弥补。
但是七年过去,漫长的时间让心事更难说,沉默更沉默。
当初没有说的对不起,没有好好说的再见,现在要是陡然提起,也徒生尴尬。
所以宋思听希望,回来时看见的李牧迁,要么是恨她的,要么是将她淡忘了的。
虽然自私,但是如果他这样做,或许能让她心中的负罪感减轻一些。
但是李牧迁没有。
他眸中的情绪、他缠过来的围巾、他躲开的那个吻……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宋思听,他还喜欢她。
但她没法回应,因为两人没有以后。
——错位了七年,他们都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下渐行渐远,安身立命。
他在鹤城,她在南方,相距大半个国土,两千多公里。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相遇,哪有那么多的重逢。更多的是互相错身,然后渐行渐远。
即使有幸相见,时间终究会改变彼此,使相见不复相见,然后,互相泯于人海。
大家都这样,他们也一样。
宋思听是这样想的。
看着他的沉默,她说:“李牧迁,如果你还对我有点感情,我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为这段感情画上个句号,但是再多的,我没法承诺你,因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重逢。”
她的人生后半段,都会是被风吹落的树叶。
离开枝干,在空中漂浮、翻滚、颤抖,最终苍老枯黄,在某一天,某一处,无奈地委顿余地。
说完,宋思听张张口,还欲解释些什么,但终是叹了口气,有些无力的苍白。
“算了。”说着,她站起身,将要转身回房,却被揽着腰带进怀抱。
李牧迁在她身后静静地拥住她。
额头抵上她的肩颈,他颔首,低声道:“会有的。”
会有什么?
宋思听愣了一瞬,刚想转身,他却蓦然松开手。
后退一步,李牧迁对上她回看过来的视线,神色如常。
“不早了,睡吧。”
他转身回房。
第18章 第一层锈撤案了。(捉虫,小修,增3……
第二天是周末,李牧迁没课。
但是宋思听上午醒来的时候,没在家看见他的人影。
他房间门开着,一丝不苟的床铺上没有任何褶皱。
留着通风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这个时候,屋内已经盈满了冷意。
看情况,估计人应该出门挺久的了。
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宋思听被冷风激得醒了神。
思考一瞬,她抱着胳膊走进他屋子,去窗前关了窗。
——挺冷的。
窗扣合上,感觉到室温渐渐回暖,差不多的场景,让宋思听莫名想起了昨晚。
昨晚,她和李牧迁聊过之后,按理说互相说清了一些东西,相处能够自在一点。
但是宋思听不知道为何,在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总感觉心里堵得慌。
因为什么她暂且不知,但是今早起床之前,她下意识是不想看见李牧迁的。
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态去面对。
现在他不在家,正好给了宋思听一些心理缓冲的机会。
这样想着,宋思听叹了口气。
但躲着也不是个办法,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还是要面对。
所以,昨晚她除了胡思乱想之外,还在考虑着,要不要搬出去住。
但现在要找个立马能搬走的合适住处也有点麻烦,暂时只能搁置。
这样想着,宋思听收回思绪。
刚想转身时,她目光下意识沿着窗户向外瞥了一眼……却发现有点不太对劲。
上前两步,凑近了些许。
宋思听眯起眼睛,仔细看着窗外不远处东湖的方向。
……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脑中回忆着这几天记忆中的东湖,宋思听同眼前景象一一对比着。
最后,将目光落在湖面上,她心中咯噔一声——那几根柱子没了。
原本,发现林德飞尸体的那一片,是被几根铁柱和荧黄色封条围住的。
一是因为冰层才开采过,新结的冰薄,谨防人落水。
二就是为了保护现场。
毕竟现在案子还没结束,为了避免一些还未发现的线索被破坏,这几天,那里都用封条围着。
前几天虽然因为大风,柱子倒了几根。虽没有及时扶起,但到底还在原地。
但现在去看,柱子是确确实实消失不见。
发现了这点,宋思听下意识拧眉。
肯定不是旁人捡走的,毕竟现在没多少人往东湖上走。
再加上封条是警局设的,寻常人也没这个胆子敢去私自拆封。
那就只剩警局自己收走。
可是……因为什么?
勘探完了?还是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肯定事出有因,而无论是哪一个,对案件来说,或许都是一个重大的进展和突破。
这样想着,宋思听缓缓收回视线。
看来有必要再去警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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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队,”警员拿着一叠资料,敲敲门进来,“这是整理好的卷宗,您过目一下。”
张裘靠在椅背上,手揉着眉心晃神。
见他没吭声,警员把资料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提醒着又叫了他一声:“张队?”
“嗯,放着吧先,我待会看。”
张裘回过神,嗯了一声,坐直身体点点头。
看着摆在自己目前的资料,张裘叹了口气 。
拧眉拿起资料最上方的一张纸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