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锈[悬爱]_招羽【完结】(163)

  李牧迁看着她,目光沉沉。

  两人对视,宋思听余光瞥见他喉结微动,似乎要开口。

  赶在他说出口前,她又补了一句:“和我一起,去南方,我们重新开始,你愿不愿意?”

  话音落下,在等待着他回答的这刹那一瞬,她想起来七年前,她办了退学前的那个冬天,她和他看完的那部电影。

  说不清楚为什么当时记忆模糊,如今却又陡然回想起。

  但记忆确实是从杂乱陈旧的角落里翻出来,呈现在她眼前。

  冷冷的冬天,昏暗窄小的出租屋,她窝在李牧迁身侧,看着电影中男女主分别,听见他们留给彼此的问题。

  ——“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当时她心中想着什么呢?

  她在想,如果李牧迁能带她逃离这里就行了,带着她远离这些痛苦,带着她重新开始。

  可直到电影放完,她都没有开口,只是抱着他,留恋吻着他的唇,闭着眼,和他说,她好害怕。

  她的人生毁了,可他仍有大好前途。

  她不能够那么自私。

  所以她自己离开。

  但他却一直停在原地。

  这次,宋思听将这个迟了七年的问题问出口,她也想自私自利一次。

  她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目光中,她见他蓦然笑了,眉眼柔和,可是眼角却流下泪来。

  李牧迁轻轻扭头,似乎是不愿让她看见糗态,但是头刚偏转半分,又转回来,直直盯着她的双眼。

  他郑重其事点头,和她说:“好。”

  我和你一起走,去南方,去哪都无所谓。只要是和你,只要是我们。

  “我们重新开始。”他说。

  ……

  李牧迁的伤好得很快,但还是要静养一段时间。

  他出院回了滨湖苑,宋思听遵着医嘱,没让他忙,自己则是连轴转处理一大堆事。

  首先,是要准备材料提起诉讼,她找了一名经验老道的律师;

  其次,是要处理公司的一大堆事情,她现在虽然回不去,但该她干的部分也少不了;

  最后,安抚朋友情绪,尤其是穆淼。

  黄炎这起案子太复杂,前前后后牵扯好几条人命,案情通报的时候,引起一阵轰动。通报上虽然没有明确指出,但还是用热心市民讲述了宋思听和李牧迁帮忙破案的行迹。

  穆淼自打离开鹤城之后一直关注着这边,看见几个熟悉的地名,再联想到宋思听和她分别时的那些话,哪能猜不出来。

  当晚,就给宋思听打了电话,声音沙哑哽咽,一直哭着问她有没有事。

  宋思听只得和她开了两个多小时视频,给她展示自己哪哪都正常,生龙活虎。

  打电话的时候,她注意到,祝驰周应该也在电话那边,只不过没入镜。

  不管之前闹了怎么样的不愉快,但是毕竟朋友身份,且切切实实在关心自己,宋思听对着电话对他们道了声谢。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日子匆忙中过去,很快到了年关。

  宋思听确实很久没在东北过年,今年留在这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把道乡和滨湖苑的这两套房子都里里外外清扫一遍,辞旧迎新。

  不止如此,他们还去了墓地,她把宋拜山和杨翠兰的墓好好理了一番,跪在他们墓前,把打印下来的案情通报和纸钱一起烧过去。

  纸灰随着一阵风扬起,宋思听抬起头,跟着白烟袅袅的指向,看着苍蓝的天:“奶奶,爸,我们都过个好年。”

  李牧迁跟着她向着墓碑一起磕了个头。

  从他们坟前离开,李牧迁带着她,来到他妈妈的坟墓前。

  此前她从未来过,有点陌生。过来的时候,却看见个熟悉的人——李逢秋也在,安静在坟前坐着,看见他们过来,远远招招手。

  走过去,三人一起上了香,烧了纸钱。

  李逢秋问他们:“过了年就要走了吗?”

  宋思听点点头:“差不多。”

  “挺好,出去闯荡闯荡,老窝在这里,也挺没意思。”李逢秋叹了一声,背身仰脸,不知道看天空的哪里。

  他们陪着他静静站了会。

  看日薄西尽,塞北残阳笼罩下被冰封的皑皑辽阔大地。

  “走吧,”李逢秋歇了目,回过神来,精神又抖擞开,“回家。”

  “过年去。”

  年是在冰城过的,大年夜,李逢秋下厨,李牧迁打下手,做了不少菜,琳琅摆满一桌。

  吃完饭,李逢秋还给宋思听包了个厚厚的红包。

  她这次大方收下。

  吃完年夜饭,外面爆竹声响,宋思听出去看热闹,看着看着,李牧迁不知什么时候搬出爆竹和烟花,带她到江边放。

  红色纸衣噼啪炸开的一瞬间,他在她后面叠着她的手,捂着她的耳朵。

  手指感受到异状,宋思听扭头,对上他在夜色中被烟花和鞭炮火光染亮的双眼。

  一枚金制的素圈套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不是求婚,只是想送你一枚戒指。”

  李牧迁环着她,低声道。

  宋思听伸手,看着素圈上精致典雅的纹样,她笑着说:“其实你现在求婚我也会接受。”

  “不想那么草率。”

  李牧迁摇摇头,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后颈。

  “那还要多隆重?”

  宋思听看着眼前还在燃着的鞭炮和炸响的礼花,还有手上,颇有分量的金子重量。

  李牧迁没回答,他轻笑,拉过她的手,十指交扣时,他无名指上同款素圈硌着她的指根。

  不管怎么,这总归都是一个好年。

  旧的事物彻底过去,新的未来不管怎么看都是好的。

  雪还没完全消的时候,宋思听接到张裘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他说,黄炎想要见她一面。

  有些话,他想问问她。有些事,他想和她说。

  这天李牧迁满课,宋思听没有和他说,自己一个人去了。

  探望室,宋思听隔着玻璃坐下。

  另一边,铁门打开,带着的手铐的黄炎被警察带进来。

  宋思听看着他,能明显看出他瘦了不少,胡子也没怎么打理,眼下都是乌青。

  她沉默着,直到他坐下,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面前电话。

  宋思听也跟着拿起自己面前的,贴在耳边。

  “认不出我了吗?怎么连声黄叔叔都不叫?”黄炎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宋思听抬眼,对上他在玻璃那侧的笑。

  她看着他,没说话。

  黄炎见她沉默,他的笑容敛回。

  宋思听这才开口:“找我什么事?”

  “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明白,”见她

  这个态度,黄炎也就不再磨叽,直接切入正题,“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是我杀了宋拜山。”

  “毕竟他还活着的时候,我和他关系确实还不错。”

  他笑了笑,笑中带着点苦。

  宋思听索性和他坦白:“其实直到你亲口承认之前,我都无法确定你到底是不是凶手。”

  “不知道是我,你就敢诈我,胆子不小,”知道结果已定,黄炎也不再纠结,这话说出口,或许是带着笑的原因,有几分爽朗,“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赢了你老子,输在你手上。”

  此时他说话,少了很多在山脚的怒气,带着大势已去的坦然。

  宋思听听他吐露的这些,还蛮疑惑,为什么他总要拿输赢来评判事件。

  谁都没有输,谁也都没赢。

  生活不是成王败寇,此消彼长,不是你过不好了,我就好了。都是活给自己看的,不同人生,不同苦难。

  但她没有开口反驳,而是问起他叫自己过来的目的:“你想要问我的,就这些吗,那你想要告诉我的,是什么?”

  “其实你说不说都无所谓,而你想知道的,是我究竟在什么时候骗了你,对不对?”

  话音落下,宋思听见他阴晴不定的神色,知道自己猜对,她扯了扯唇,手肘支在台子上,凑近了玻璃,看着他,一字一句。

  “是从你给我那份监控开始……”

  ……

  不管周曼茹手上是否有那份证据,起码黄炎确实在找,这件事是肯定的。

  找到最后,甚至有些急眼,有点不顾一切代价的意思。

  李牧迁觉得,那是因为他们去过了山上。

  那个地窖——黄炎大概是觉得,他们或许知道了林德飞被关起来的地方,所以才表面失踪,实际去探查。

  所以那天,他们从山上获救后,黄炎出现,周曼茹也在家中遇害。

  从黄炎的动机去推断他的行动,那么便可以解释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他们没能发现证据。

  反正都要演,那不如就玩把大的。

  在宋思听的构思中,她继续和黄炎接触,一边观测他的行动,给他传递半真半假的消息,一边给他营造出她左右摇摆,犹豫不决,但是确实是开始怀疑李牧迁的感性形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破镜重圆  招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