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老板都没管,你多管什么闲事,”宋思听问他,“关你什么事呢?作为一个家教老师,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多了?”
“宋叔说了,让我在给你上课的时候,顺便规劝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李牧迁对她说。
闻言,宋思听一时语塞,缓了好一会,她蓦然笑了一声。
被气笑的。
“你……”本来想好的说辞在这句话前荡然无存。还能怎么办,她爹让的,李牧迁照做。
他的行为轴是轴了点,但人家现在没做错,宋思听也不能说他什么。
缓了好一会,她憋出这么一句话:“你还挺负责。”
“应该的。”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
得了,跟他也扯不明白什么。
“还有事吗?”眼见话题结束,李牧迁开口,问她。
他说着,目光向下,看向自己的胳膊。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宋思听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他没放。
现在看他意思,正是示意着自己松开。
“你吃饭了没?”宋思听看懂他的意思,但她没撒手,反而顺着向下,拉着李牧迁的手腕。
问他。
感受到腕上有点凉的肌肤温度,李牧迁藏在眼镜后的眸光微微颤抖一瞬。
不由地拧眉,他抬眼看她:“什么事?”
“陪我去吃饭。”宋思听说。
话音落下,李牧迁抬手看了看腕表,没回答。
“因为你刚刚一举报,我朋友都不和我玩了,我们本来约着去吃饭的,结果现在就剩我一个人。我自己去的话,万一遇上什么醉酒的人,出了什么危险……”
宋思听看见他面上的迟疑,继续添把火:“万一我吃开心了,自己喝点小酒,要是喝醉了,我一个女生……”
“去哪?吃什么?”
李牧迁眸中染上几分无奈,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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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家里两人的聊天不算太愉快,但李牧迁整个人好像意识不到他们之间有些僵硬的气氛。
宋思听也不想和他吵什么,关于自己的情绪和自己的不愉快,过去自己或许会尽数告诉他,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她也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显得太过情绪化。
所以在李牧迁再一次问她晚上想吃什么的时候,宋思听卸了脾气,没怎么想地脱口而出了声烤肉。
想起鹤城的吃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大概就是烤肉。
这边的牧场养安格斯牛和牛之类的肉牛,肉质鲜美细腻,还带着点奶香。
因此,烤肉算是鹤城的一大特色,这边的家庭烤肉店也林林总总开了不少。
家附近又好吃的店……
宋思听和李牧迁两人去了M家。
这个点人不少,但是老板家的小孩之前是李牧迁的学生。出门前,李牧迁打电话定位置,那老板认出他的声音,特意给两人留了个桌。
这家店有些年头了,几近百年老店。宋思听之前也时不时过来吃。
落座前,看着熟悉的室内环境,宋思听想起来了,她几年前,和李牧迁第一次吃饭的时候,来的也是这家店,坐的也是这个二楼靠窗,贴着暖气管的位置。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他过去的形象渐渐重合,宋思听一时有些恍惚。
上菜上肉,李牧迁卷起袖子,用夹子夹着牛油刷着铁盘热锅。
等待的时间,为了不让气氛冷下来,宋思听看着他,找起了话题。
想起之前李牧迁的大学专业,宋思听说道:“很疑惑,你竟然会留在这里当老师……”
有点屈才了。
李牧迁大学考的是本省的一所重点985,全国闻名的工业大学。
专业名称很复杂,后面研究生期间,还跟着老师进实验室做保密项目,宋思听不太懂理工科的东西,再加上他签了保密协议,所以宋思听只知道他以后的就业方向大概是研究院之类的地方。
怎么看,怎么和现在的职业不太搭边。
李牧迁闻言,抬眼,看着她。
镜片后的视线沉静,但是宋思听总觉得,好像还蕴着什么,她没法看清的情绪。
他刚想要开口。
倏然,宋思听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几声,她看了一眼来电人,祝驰周。
没有多想,宋思听顺手按掉了挂断键将手机扣回桌面。
见状,李牧迁神色淡淡,瞥了一眼被她扣在桌面的手机,问她:“怎么不接?”
“不想接……”宋思听话还没说完,铃声又一次响起。
还是祝驰周。
看见李牧迁看过来的视线,宋思听下意识拿掌心盖住屏幕,遮住上面的来电人显示。
叹了一口气,她拿着电话起身:“稍等,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着,宋思听带着手机下楼。
李牧迁静静坐在原地,闭眼重新平复了一下情绪。
算着时间,他睁开眼,视线看向身侧的窗外,顿在宋思听站在外面的身影上。
第10章 第九场雪“加个联系方式?”……
“喂,什么事?”
站在冷风里,宋思听接了电话,直奔主题。
听筒里灌进风声,祝驰周听着她被压得有些小的说话声,问她:“你在外面?”
“嗯,出来吃饭。”
“和谁?吃的什么?”
出去吃饭?祝驰周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对劲,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
宋思听闻言,下意识回身看了一眼。
目光向上,扫过二楼的窗玻璃处。
玻璃窗内,李牧迁垂着眼端正坐着,目光安安静静,看着自己面前的烤盘,手上夹子时不时拨弄着。
“喂?”她沉默的时间有点久,祝驰周在电话那头试探性地提醒了一声。
宋思听收回视线,避开了这个话题:“你打电话什么事?没事我就挂了,外面挺冷的。”
祝驰周闻言,笑了笑:“那么急干嘛,这两天你都不回我消息,我怕你有什么危险,打电话来问问。”
“你真的挺闲。”听他这样说,大概是也没有什么事的样子。
懒得和他扯皮,宋思听回了句:“挂了。”
说着,放下手机,打算挂断电话。
祝驰周连忙开口叫住她:“等等,先别挂。”
“……你最好真的有事。”
将电话重新拿回耳边,宋思听对他说着。
“有事,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不是快到你生日了吗,要不要包个邮轮,带你去度假?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宋思听被无语笑:“大哥,手机没日历吗?现在是冬天。大冬天的邮轮度假,你不怕冷我怕冷。”
“那就飞去南半球,去新加坡或者澳大利亚,怎么样?”
祝驰周说着,语气轻松到仿佛是在邀请她下楼遛弯。
但他还真有这个资本。
——有名的富二代,个人资产过亿。
从小家里骄纵着长大,浑不吝的典范。偏偏长了好皮相,嘴巴也甜。
因此,网红女友换了无数个,各色跑车一天开一辆,每天花钱如流水。
按理说这种圈层的人宋思听是接触不到的。
但却偏偏那么巧,前几年宋思听刚到南城的时候,打无数份工,其中一份便是去一所摄影工作室做摄影助理。
是那种比较高档的工作室,跟的摄影师也比较有名气。
平时这种咖位的摄影师的助理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活,争着抢着当那种摄影师徒弟的人不少。
但是那摄影师脾气臭,人也挑剔,还经常去些条件不是太好的地方出外景。
他的摄影助理要干得活又累,稍不顺点心,还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所以当时极度贫穷吃苦耐劳又不挑活的宋思听顺利捡漏。
那天,祝驰周被新交上的网红小女友拉来工作室拍情侣写真。
原意是和祝驰周巩固下感情,却不曾想,祝驰周对在工作室帮工的宋思听一见钟情。
第二天,就甩了女朋友,日日来
工作室楼下和她偶遇,送花,送礼物,宋思听一律没收。
这样的公子哥,新鲜感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原本以为祝驰周也会这样,所以一开始宋思听没把他的示好放在心上,拒绝了祝驰周几次无果后,后面也就索性把他当作空气人。
谁知道祝驰周兴趣未消,反而越挫越勇,对宋思听更加上心。
大概是从小开始,他祝驰周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没被人这样无视过,所以眼见正常的追求不成,祝驰周开始给她施压,拿钱来压她,还收买了她周遭的人。
后面,害得宋思听没了工作。
他调查过宋思听:孤身一身,没亲人没好友,同时打好几份工,住廉租房。
把她工作搞没,宋思听没有了立足的资本。他再趁虚而入,再然后,就能顺理成章地从金钱关系进展到男女关系,他还不信追不到宋思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