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林冉手脚发寒,掌心不知不觉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她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在衣摆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林冉缓慢地握上门把手,手指捏紧又松。
不断重复几次,就在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握着门把下压的时候。
“林冉。”
一道声音倏然在她身后响起,叫着她的名字。
登时被吓得一激灵,林冉心脏跳漏一拍,松开门把手回头,是周曼茹回来了,手上拎着两个大袋子站在玄关换鞋。
看见林冉站在她的房门前,周曼茹走进来,把手上的袋子顺手放在茶几边,问她:“怎么了吗?”
说完,她鼻尖抽了抽,细细闻了闻屋里的味道,自言自语:“好像是不臭了。”
周曼茹转过身,刚要折回去关上入户门,林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手腕,冲她摇摇头。
面色还是有点紧张,林冉示意她附耳过来,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房间刚刚有动静。”
闻言,周曼茹眉心蹙了蹙,她狐疑:“有动静,什么动静?”
说话的同时,她伸手,打开房门。
一声别还没说出口,林冉扭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内,目光扫去,讶然。
视线再扫过屋内地面,整洁的,也没任何掉落的杂物。
周曼茹松了口气,她揉揉林冉发顶,语气有点
疲惫:“是不是听错了?”
听她这么说,林冉又环视一圈屋内,恍恍点点头,含糊道:“可能吧……”
“最近学习压力也别太大,我也不逼你,半年后,能考啥样就考啥样,别把自己累太狠了,”说着,周曼茹边拉着自己身上羽绒服的拉链边往衣柜边走,“饿了吧,我买了排骨,这个天熬点排骨汤喝暖……”
衣柜……
林冉脑中猝然闪过一丝异状,下意识张张口,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周曼茹拉开柜门后,身子一瞬间僵硬。
一只手从柜子中捅出来,手上握着的短刀半截没入周曼茹的胸口。
就在短短一瞬间,短到林冉甚至还没看清刀把延伸的那条胳膊裹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周曼茹垂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鲜血汩汩涌出,洇湿内搭的米色毛衣。
下意识,她开口,喉管也呛出血来,拼尽力气喊来一声:“快跑!”
扭过头,看见林冉还站在原地,周曼茹察觉到身前躲在衣柜的那个人想拔刀的趋势,往前两步,用身体堵着柜门,又喊了一声:“跑啊!”
逃生的本能一瞬间将思维全部占据,林冉双腿都软了,慌不择路跑出门,喊着救命,快报警,整栋楼的楼道全因着这动静亮起。
等到回过神,缩在一角大口喘息时,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卫衣卫裤,冽冽的风每往肺里灌一口都是刀子割一般疼痛,泛出辛甜的,血液的味道。
缓了一会,呼吸逐渐平复,林冉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跑到了天台。
孤零零的黑夜,天台边外的灯火看着都像天边的星那么远。
天台的门没有锁,就是普通的木门板子,脆弱的像纸一样薄,林冉走到门边掀开一条小缝往楼道看,听见缓缓的脚步声。
逐渐远去。
看样子,那个人应该是往楼下走了。
正常反应确实是往楼下追。
这样想着,林冉再次拉开门,心中挂念着周曼茹,想要往家回,但是打开门,看着黑漆漆的楼梯间,忽然又听见一道脚步声,逐渐清晰。
心中咯噔一声,连忙往后折了好几步,林冉躲到天台水井水泥台的折角后,蹲下身,借着低矮的墙体掩着自己。
报警,先报警。
林冉打开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调低亮度,还没退出之前没关闭的微信界面,手一抖,拨通了微信电话。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她猛地按着音量键,手抖到都要拿不住手机。
声音刚调小,那边接通电话,随着一声喂,从电话那头传来,林冉霎时间压不住眼泪,她声音带着颤,小声地道:“有人,有人要杀我。”
“林冉?你现在在哪?”
宋思听声音冷肃起来,她在那边问道。
“在,在我家天……”林冉刚说出口,声音忽然止住。
与此同时,天台门板被推开时老化的金属合页的吱呀声分外清晰。
脚步声,很清晰的脚步声,向着这边接近,一下,一下,像是踩在她心上。
挂断电话,林冉紧紧捂住嘴,逼迫自己一点呼吸声都不要有。
但是心脏在胸膛剧烈跳动,一下,一下。
在她耳膜旁边不断鼓动。
倏然一瞬,脚步声停下来,她的心跳也停了一瞬。
这一瞬无限漫长。
时间仿佛凝滞。
直到……
她听见一道声音,仿佛近在耳语。
“呀,找到你了。”
第101章 锈雪.22他是来保护我的。
宋思听是第二天早上回到的鹤城市区。
昨晚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白天随着警察一起上山抓人,下午又在山上走丢差点冻死在小木屋,晚上又接到林冉的电话……
几乎全天都在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度过,没有半点喘息。
好在,林冉没出什么大碍。
昨晚接到她的电话后,宋思听紧忙拦下门外正要上车的张裘一行人告知情况,请他们去联系林冉家附近的警局过去看看。
而就在张裘要拨过去电话的时候,他所在的鹤城市区分局却主动有人打电话过来,说的就是关于林冉的事情。
宋思听听了一耳朵,说是接到了邻居报案,就立马出警,现在已经到了林冉家。
她紧忙提醒:“林冉现在应该在天台。”
于是,电话那头,一波人上了楼梯,剩下有个警察拿着手机同张裘汇报着现场情况,周曼茹中刀受伤,大面积出血,目前是昏迷状态,已经送医。现场没什么打斗痕迹,凶器没找到,凶手也不知所踪。
正说着,天台传来动静,几个上去的警察压着一名男子走了下来,其身后,跟着一脸苍白的林冉。
汇报的那个警察对张裘描述着林冉的大概情况,没什么大碍,身上不见伤。
至于那个男人……则是押回了警局。
张裘要求,他回去要亲自审。
见林冉确实是有惊无险,宋思听稍稍放下点心,但是听闻周曼茹昏迷不醒,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慌。
接二连三的事情堆在一起,过了一茬还有一茬,没有个喘息的空间。
挂了电话后,张裘带队紧忙返回市区,宋思听看着他们上车离开,也不想耽搁。
“发生什么事了?”
转身的时候,看见李牧迁不知道何时出来,站在她身后,视线停在张裘离开的方向,淡声问着。
话落,他目光也随着落在她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迎着他的视线,宋思听迟疑一瞬,还是把林冉的事情和他说了。
其实她刚刚和张裘聊天什么的也没有避着,李牧迁过来,应该是听见了些许。
宋思听把电话里的一些信息补充了,话落,拧着眉:“我想回去看看。”
李牧迁没有什么异议,两人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回去的车票。
今晚是没有了,最早也要到明天,要是急的话倒是可以联系包车。
“定明早的吧,今晚可以收拾一下行李,白天受冻那么久,晚上可以好好休息一晚。”
李牧迁虽说是建议,说话的时候,已经自顾自的定好了票。
急这一时确实做不了什么,宋思听确实也比较累,没什么异议。
“听听啊,”李牧迁订票的时候,黄炎带着人从门内出来,站到她面前,他旁边的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既然你还忙着,那有事咱们之后再议,要是遇见什么困难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宋思听视线停在名片上,低眉看了两眼,不声不响地接过来。
余光瞥见李牧迁放下手机,她将名片顺手塞进兜里:“麻烦黄叔叔了。”
“不麻烦,正好也回头找个时间聚聚,快过年了,我这一堆事,就先走了,刚刚你问的那些,也可以到时候好好聊聊。”
黄炎笑着,眼中蕴上一丝疲惫,摆摆手道了个别。
侧身给他让了点空,宋思听想着他的话,刚刚问的那些……哦,是老宅那边的事情。
头有点疼,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这一件件事情扰的。
总之这种症状一直持续到今天早晨,下了车回到滨湖苑,陡然
进了闷热干燥的屋子,头疼得更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包随便扔在沙发脚,宋思听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四肢都是软的。
闭着眼缓了一会,她揉揉额角,症状不见消散。
正想着要不要拆两粒布洛芬吃,一只略带点凉的手落在她额上。
睁开眼睛,被天花板的顶灯照得目眩一两秒,宋思听视线清明,微微侧过脸,顺着收回的手看向站在扶手外侧的李牧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