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去缓口气,宋思听紧忙手脚并用,到杨翠兰身边,忙看她有没有伤到哪里。
杨翠兰看见那伙人撞开里屋的门,动静越闹越大,顾不得回宋思听了,她急得扶着地面爬起来,踉踉跄跄要往屋里去,嘴里同宋思听念叨着:“报警,快报警!”
见状,知道她们双拳难敌四手,宋思听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才点开通话界面,听见屋里猛然一声什么摔碎的声音,她一颤,手指按在屏幕上,不知道点开了哪条通话记录自动拨出。
刚要挂断,电话攥在手里,微微震着伤口,电话那头传来李牧迁的声音:“喂?怎么了?”
宋思听很少会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李牧迁眉心微微一跳,接通后,手机贴着耳边,听见她那边嘈杂的动静。
他眸色一凛,认出来其中有男性的叫骂声,他急忙站起身,又唤她:“宋思听?你在哪?”
话音刚落,没等到她的回答,反而是另一道声音从听筒传来:“要报警是吧!”
然后,一道剧烈的声响,电话自动挂断。
听见那边传来两声
忙音的嘟嘟声,李牧迁又回拨过去,等待接听的时间脚步一直在屋里徘徊,从未有过的急躁和恐惧。
直到电话那头语音播报:“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李牧迁脚步一顿,拎起外套匆匆出了门。
电话被抢走,用力一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报警,我让你报!”
那些人表面上义愤填膺,狠狠将残碎的手机部件往外踢。
同时,手上围巾手套往地上一摔,撸起袖子指着她:“报啊!现在赶紧再报啊!”
宋思听强撑着镇定,目光环视一圈,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她无路可退。
余光瞥见大开的门内,几人那些人将客厅搜挂完,即将往旁侧的房间去。
屋里有钱,一点点而已,一千块现金,是她们两个人这一个冬天的各项生活费用所包含。
那些人暴力拉开柜子,看见这一千,搜刮了个干净,非但没有收手,还更加暴戾,大声嚷着:“我就说有,这俩搁这藏一千,别的地方肯定还有,搜!”
闻言,宋思听浑身一颤,隔着围着她的人,看向杨翠兰的方向,她坡着脚闯进屋,猛地扑过去,伸手去抢那一千块。
“不行,我们俩浑身上下就这么些钱了,开学还要给大姑娘交书本费,别的真的没钱了,求求你们……”她喃喃着,魔怔一般,盯着为首的男人攥在手里的几张纸钞,“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该你们的钱我们会想办法凑,但是我家这姑娘上学的钱真的不能动。”
她说着,要跪下,宋思听见状,喊了一声奶奶,想要挣开人群冲过去,但是身前的人紧紧将她拦着。
“可怜你俩,那谁来可怜我们?”
男人说着,看着杨翠兰扒着他胳膊的手,甩了甩,呵她松开:“苦肉计谁不会,我现在只认钱,你说啥都没用,赶紧松手!”
哪知杨翠兰虽然看着瘦弱,干枯着皮肉的手却像鹰爪一样,紧紧攥着他的袖子不松。
越甩,她扒得越紧,嘴里一直念叨着求求你们,吵得他耳朵痛。
越说越烦,男人逐渐失去耐心,几次推攘无果后,在杨翠兰伸手拽他手时,他一个用力,重重的推着她的肩,将她推翻在地。
终于甩开这个烦人的婆子,男人也因为惯性后退几步,他收了纸钞进口袋,打算回头接着搜屋时,倏然,听见一声凄厉的哭叫。
一愣,他循声看去,宋思听喊了一声奶奶,接着,她撞开身前因为怔愣疏加阻塞的人群,急急忙忙跑过来。
而顺着视线向下,杨翠兰因为他那个推搡,跌出门外,直直往下滚了三级台阶,头磕到坚硬水泥边角上,此时此刻,正闭着眼,悄无声息。
而其额角触阶的地方,鲜血正顺着地面,缓缓,流淌在院内被冰雪盖着的砖地。
鲜血还温热的,刚从人体流出,带着灼热的体温,微微融化着一点点的雪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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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山上彻底没了动静,细细听着,只见风声。
这里冬天的风割人,只是在原地站着什么都没动,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已经失去知觉。
方才你追我赶的脚步未停,稍微有点活动量,现在只是在原地站着,宋思听有点抗不住,缩缩脖子。
李牧迁注意到,走过来,靠近,问她怎么了。
宋思听没说话,但是他应该也能猜到,思忖一秒,摘下背包。
那位便衣看见,拿枪指过来:“干嘛!”
“拿个暖贴。”
李牧迁说着,拉开背包拉链。
见他真的就是拿个暖贴出来,没有突然整出个武器什么的,便衣放下枪口,盯着他,还是警告了一句:“老实点。”
没再应他的话,李牧迁拆开暖贴对折,做了个简易的暖手宝,递给宋思听:“揣兜里捂一会。”
接过来,宋思听依言,手揣进口袋。
等了一会,暖贴渐渐开始发热,她看着山上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收回视线。
口鼻埋在围巾里,只露出双眼,她看着李牧迁被冻着的鼻尖和双手,微微泛着点红,她问:“你要不要也暖暖,不冷嘛?”
李牧迁一怔,看着她,隔着镜片,他眸光在她身上顿了一瞬,接着,他摇头,轻声说了句还好,不用。
哦了一声,宋思听看向便衣:“警察同志呢?”
便衣盯着她,没说话。
宋思听自讨了个没趣,收回视线,不再言语。
但一直站在原地等也不是个办法,见两人都八风不动地注意着山上,她有点无趣地在周围这一小片平地左右晃了晃,活动着被冻僵了的四肢。
第N次,徘徊过后,她实在忍不住,重新走到便衣面前,提议着:“要不我们先……”
她想说要不先下去集装箱那边,一直在这冻着也不是个办法。
只是话还没说完,到了一半,她静静住了口。
同时,便衣打着手势示意她闭嘴,而李牧迁那边,也若有所思地从山上移开视线。
倏然的安静中,刚刚微弱的声音在此时此刻逐渐清晰。
踩雪的咯吱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并一点点,越来越近。
有人过来!
第94章 锈雪.15“别怕了,一切都解决了。……
心中倏然咯噔一声,宋思听屏住呼吸,与李牧迁对视一眼,他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着。
两人没有说话,那名便衣掏出枪来,也跟着缄默。
缓缓,听着声音越发接近,几人听声辨位,认出来来自于另侧山路那边的小坡。
那个方向……不是三顺离开的地方,也不是山下集装箱那边上来的地方。
整个山头,冬季鲜有人迹,不是这两拨人,那会是谁呢……
宋思听不知怎么,想起来之前偶然听闻过的一些新闻。
龙江这个地方靠近西伯利亚,西伯利亚虎到了东北地界,就成了东北虎,早年间,不乏有乡镇里的居民目击过东北虎。
不过那都是早期,不知道是现在实在没有,还是她这几年一直不在东北不了解当地新闻,现在的野生东北虎很少,都被保护起来了。
道乡有个东北虎林园,就是专门负责饲养培育东北虎。
之前宋思听也去逛过,刷着虎纹样式装着防护栏的观光大巴深入林区,能看见雪地上,橙黑花纹的一条大猫。
隔着防护看,倒是憨态可掬,但也仅限于隔着防护栏,伤不到人的基础上。
目前陡然在这荒郊野岭听见这样的动静,在了解到没什么人会过来的基础上,宋思听不可避免地
往这方面想。
或许今天真就那么“幸运”叫他们遇见一次。
视线凝着传出声音那一点,宋思听想到这些,她忽然就有种不安感,目光轻转了转,盯着那名便衣持枪的背影,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站在原地。
宋思听没动,看着便衣压着步子缓缓上前,臃肿棉服套出的背影,也可看见肌肉隐隐绷紧,拿着枪的胳膊竖举在胸前,摘了手套的手就这片刻被冻得通红,搭在坚硬玄铁上,微微颤着。
他也在紧张。
这种情形下,没法不紧张。
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自己有点急促的呼吸,宋思听稳了稳心神,想看李牧迁是什么反应,转过视线,却瞥见他的目光不在有动静的那处,而是微微侧着身,看向身后,山上。
顺着看去,张裘两人的脚印在山路上蜿蜒。
这是……
疑惑刚浮起,未深想,陡然却被便衣那边的动静拉去注意力。
转过头去看,他已经即将接近那处缓坡,即将迈过去时,坡上头,蓦然升起一双眼。
头脸都被毛线帽和棉口罩紧紧包着,就只剩双眼还清晰,睫上眉上挂着浅浅的霜,眼锋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