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何姨娘!冯姐姐和你的幸福都在你手上了!”
何姨娘头也不回摆了摆手,模样很是潇洒帅气。
段迟意失笑:“这是……”
黎落扭回头看他,眼里的亢奋还没有褪去,脸颊带着激动的红,衬得她肤色莹白,双眸清亮。
她捂住嘴,压住嘴角的笑意:
“冯姐姐,何姨娘说你是个闷瓜葫芦,她要替你把婚事推了。”
说完她又意识到什么似的:
“你不会又喜欢那个什么赵公子了吧?他可是冯见章的嫖友,不是什么好东西!”
段迟意一阵无语。
他选择不说话,但是目光又忍不住落在黎落脸上,为她神采奕奕的眸子所吸引。
*
“你说昨夜没见着男主?”
系统十分惊讶:“不应该啊?这可是关键剧情。”
它审视着黎落。
谁知黎落先行反咬一口:
“我还没问你呢!那冯见章……他……他……若不是我正好没睡着……”
她眼里挂着委屈,一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样子,最后不得不用双手挡住眼睛,崩溃出声:
“你说好的男主,就是这样保护我的?!”
系统被她说的理亏,急忙道:
“男主毕竟是气运之子,我也不能完全窥探他的动向,只能维护大致剧情。”
黎落放下挡在脸前的手:
“那,现在剧情,走到什么情况了?”
系统:“男主到冯府后,很快就找到了魔尊残魂的位置。但有一不好惹的邪物将其拦着,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取得。”
说完,它又提醒黎落:
“你若处处拂魔君面子,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的。毕竟,取走魔魂后,他会把你一起带走。”
黎落的表情僵硬了一瞬,语气有些破防:
“他为什么要把我带走?”
系统道:
“对你感兴趣。男女主爱情的开始,是他杀光冯府后准备离开,却鬼使神差地想要把你带走。”
黎落的手不自觉颤抖,安宁平和被打破,只能无力等待命运宣判的绝望感再一次袭来。
白天和魔君那短暂的接触,她已经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对方。
而她虚弱的身体和灵魂,也不可能在对方察觉到端倪之前,就爆发出足够杀掉魔君的能量。
如果封樾真的要把她抓回魔界——
她根本无力反抗!
黎落表情难看。
乌云自远处缓缓飘来,笼罩在半空中,让冯府的阴邪之气显得越发旺盛。
冯府闹鬼的原因与藏匿魔尊残魂的邪物有关,黎落清楚,封樾定然也清楚。
他去而复返,还遮掩了冯见章受伤的事情,加上今天那一遭交手,黎落不会自信到觉得他是在替自己遮掩。
他在试探她,试探她有没有从冯见章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他已经有了魔魂的线索了……
这个认知让黎落心生惶恐。
她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等着剧情安排,去过那所谓的“虐身虐心”的生活吗?
黎落忽然低头,打量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像在打量一块上好的猪肉。
面若芙蕖,眸似春水,露出的一截脖颈白皙纤弱,恍如易折的芦苇。
多么完美的“虐文女主”的外貌啊,美丽,柔弱,随手可攀,只要利用得当,不会有人怀疑这张面孔。
黎落下定决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她勾起嘴角,冲着自己的倒影露出笑容。
水中的人也冲她微笑,一派天真无辜。
可眸中却无半点笑意,在半明半暗的波光中甚至显得有些瘆人。
乌云已至,暴雨将临。
若真有百鬼夜行,也该选在此时。
第6章 仙门珩亦
冯府人丁简单。
冯明远靠倒卖古董发家,如今年过半百,生意上的事情大多交由手下掌柜料理,自己整日和一群古董相伴,后院也不怎么进。
冯老夫人,打过次很多次照面,脑子里只有她的宝贝孙子,不像是藏匿魔魂的人。
冯府妾室不算多,有名姓的也就两三个,今日见到的何姨娘算是一个,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冯见章……
黎落迟疑片刻。
她反复回想了昨夜与其见面的场景,并未发觉有什么异常。
可封樾显然是一直关注着对方的,不然也不会在剧情里及时出现救下她。
现在,封樾又借着郎中的身份留在冯见章身边,只怕真是有了什么实打实的线索……
黎落咬着唇,内心天人交战一番,还是打算冒一次险。
她撑了把伞,直奔冯见章养伤的地方。
*
听雨抱着两把伞等在门口。
何姨娘忽然发疯,在老爷书房外指桑骂槐骂了许久,终于把事情闹到了老夫人面前。
冯府后院一下子热闹非凡,除却姜姨娘病着,其他人全都来凑热闹了。
没多久“冯月婵”也被叫来,说要问问当事人意见。
听雨等了好久,直到大雨来临,才将“冯月婵”从里面盼出来。
帘子掀开的一瞬间,何姨娘的骂声直直窜了出来:
“……老不死的东西,你孙子没了x,倒来祸害我女儿!”
屋子里又是一阵骚乱,似乎是有人晕过去了。
听雨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听,急急将伞罩在“冯月婵”头上:
“小姐,仔细有水。”
段迟意接过伞,动作却又一顿。
雨里夹杂着几分诡异的香,似是不详。
“何时落雨?”
听雨忽然听得他这般询问,想了想回答道:
“得有半个时辰了吧。”
她看着小姐盯着雨的样子,还当她是没见过这样的大雨,不由得多说了两句:
“不怪小姐觉得奇怪,连我也吃惊呢。平州甚少有这么大的雨,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忽然就跟捅破了天似的……”
段迟意的目光骤然盯住她。
听雨被他望得一哆嗦,又道:
“小姐,天太冷了,您穿的也单薄,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两人于是一前一后回了淑林院。
风大雨急,黎落的房间里一片乌黑,门却大开着。
段迟意一眼望去,空空荡荡没有人。
叫来了洒扫的丫头一问才知,半个时辰前,黎落撑着伞出去了,看方向,应该是去了冯见章的院子。
魔君假扮的郎中,此刻就在冯见章的院子里。
段迟意眉头皱起。
他不是告诉过黎落,离那个郎中远一点吗?
她是全当耳旁风了吗?
*
冯府不希望唯一男丁变太监的消息泄露,守在冯见章院子门口的侍从本就不多,下雨后更少。
黎落趁没人注意混了进去。
冯见章昏迷不醒,一凑近便药味冲天。
黎落谨慎地打量着他和整间屋子。
奢华,富贵,书架上的诗词后藏着淫词艳曲,上好的笔墨落了灰,看起来主人很久不用了。
她的目光落到了博古架上放着的一盒半旧的胭脂。
好奇怪……
冯见章自诩富贵,自用、送人之物都得选上好的,这么一盒平平无奇的胭脂,竟然能被放在博古架上。
她伸出手,刚要将其拿下来,门忽然被人推开,灌进了一阵冷风。
黎落只觉后颈一凉,便有一股大力将她按到了博古架上。
脏腑瞬间被撞得错位一般生疼,头顶上的花瓶摇摇欲坠。
一道阴郁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瞧瞧,这是哪跑来的小贼,落到了我的手上?”
黎落一惊,便已经看到魔君那双阴冷的眸子。
她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儿?谁说我是贼了,我只是来看望一下冯公子……”
封樾嗤笑一声,将簪子展示了出来:
“黎姑娘,你还真是嘴硬……要我把此物交给冯府吗?”
黎落看向那簪子,神色瞬间变得慌乱,伸手就要去抢,却被封樾一把掐住了脖子动弹不得。
“我还当你有了冯家小姐做靠山,便什么都不怕了呢。”
他缓缓摩挲着手下纤弱的、随时可以捏断的喉骨,语带威胁:
“先是簪子,再是偷窃,我该怎么处置你呢?让我想想……”
他这么说着,双眼染上嗜血的颜色,魔纹渐渐从他衣领下蔓延上来,将那张本就带着邪气的脸衬得更加诡异可怖。
封樾展露了自己的魔相,满意地看向黎落,等着欣赏她惊恐的表情,以及向自己跪地求饶的丑态。
甚至他还退后半步,以便于她有足够的空间跪下,又不至于让人族肮脏的眼泪脏了他的衣服。
然而黎落没有慌张着跪地求饶。
她脸上的慌乱神色褪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我好心帮你遮掩你竟然主动暴露”的无语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