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认错,梧清也不知晓该回复什么,索性便不答。
见她没有回复,宋玉没有忍住,啜泣声更大了些,甚至失控压抑不住发出呜咽声,连床榻都被他的抽泣震得微微颤动着。
“我以后会听你的话的......”
“……”
若是再任由他哭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她又要带着他去寻方才的大夫了。
梧清轻叹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慢慢靠近他,将他揽入怀中:“别哭了。”
宋玉一愣,耳边有她的轻哄,让他心头一酸,想止住的眼泪反而掉得更凶。
他没有回头,而是悄悄往床榻里侧挪了挪,试图同她拉开一些距离。
“......”
平日里缠着她,恨不得同她寸步不离的宋三公子,竟也有躲着她的时候?
梧清每靠近一点,他便往里缩一点,直到宋玉快被逼到墙面时,腰间突然一紧,整个人被她用力一拖,将他往怀中一带。
熟悉安心的味道包裹着他。
梧清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别哭了,好吗?”
他不说话,可脖颈却因为她的气息轻轻扫过而爬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想到什么后,梧清唇瓣贴上他的脖子,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道:“你一哭,我茶不思饭不香......”
还未说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声音还带着哭腔,小声道:“你今日吃得挺香的。”
梧清:“......”
她顿了顿,问道:“那就夜不能寐?”
他像是被她转移了注意,小声反驳道:“方才你气息平稳,明明快睡着了......”
“.....”
梧清抿唇,没有吭声,毕竟宋玉说的都是事实,她无从反驳。
感受着她的身上的温度,以及她突然的沉默,宋玉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有些恃宠而骄了。
他擦了擦眼泪,轻声道:“没事,你睡罢。我知道错了,我再哭一会儿就好了。你不必哄我,没事的,你哄我会不开心,我过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他又想朝墙角挪去,结果还没挪动,便被她一把按住,牢牢困在怀里。
她轻咳一声,凑近他耳畔,学着他当日的语调。
“宋~玉~”
“......”
宋玉的动作顿时僵了一瞬,像是被点了穴,无法动弹,只是那心跳声突然变快起来。
他睫毛轻轻颤动,似是不敢相信她在做什么,连呼吸都停住了片刻。
看着他耳尖慢慢变红,梧清继续道:“你不要难过好不好?你一难过,我的心,便也跟着你难过。”
他耳朵越来越红。
“我的心难过了,便想你想到——”
她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怀中的俊美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梧清轻轻探身,看到他唇角微微勾起,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珠,但已面露笑容。
她俯身在他唇角轻轻一吻。
“宋~”
“别......别说了......”
他脸颊烫得过分。
“玉~”
“......!”
宋玉终于忍不住,翻过身来,紧紧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小声说道:“坏师姐,就会欺负我......”
梧清看着他,那苍白的面色红润起来,玉面桃花。
她伸手想要触碰他的长睫,却停在半空中,收了回去。
看着那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梧清轻声说道:“这么漂亮的眼睛,不应该用来流泪。”
她的声音仍旧没有温度,若有所指,倒更像是不忍稀世珍宝沉于茫茫大海。
宋玉吸了吸鼻子,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亲了亲她:“师姐,有些难受......”
梧清说道:“明日再喝些药,多休息几日。”
宋玉轻轻咬了咬她。
坏师姐,明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她就是要让他说出口。
他低喘了一声:“我想要......”
身上又有些燥热,梧清眉毛微挑,此次不为所动:“过几日,大夫说了,要节制一些。”
许是困意来袭,他在她颈窝处晃了晃脑袋,像是撒娇一般,小声说了‘庸医’二字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62章 银针扎唇焦虑面貌
第二日,天还未亮,房内昏暗,寒意从窗外飘来,带着几分阴冷的气息。
榻上,锦被还带着温热,唯独身侧空落落的,少了平日里那双牢牢缠住她的手臂。
自与宋玉同枕后,他一向黏人,睡梦中也紧紧抱着她,若是她稍有动作,便会被他轻轻扣回怀中,甚至呼吸间都带着满满占有。
可今晨不知为何,环住她的臂弯松开了,呼吸好似太过顺畅,她起得竟比往日早了一些。
梧清缓缓睁眼,眼眸还未完全睁开,指尖却先一步探向身侧,发现宋玉的位置已有些冰凉,许是已离开多时。
她正要起身,抬眸一瞬,不经意间瞥见了前方一抹奇怪又熟悉的身影。
宋玉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跪坐在铜镜前,坐姿端正,神情太过专注,甚至没有注意到她已醒来。
他好似早已在此坐了许久。
晨光未起,靛青色的天光先一步洒落在他的身上,让那本就白皙的肤色更似白玉,比平日冷艳几分,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他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青丝披散,身上还披着着她的外袍,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铜镜。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指尖握着一根细长的银针,停留在唇部的位置。
他好似已经纠结了许久,最后下定决心,指尖微微一用力,往唇珠轻轻一扎,鲜红的血珠慢慢渗出,凝成一滴,艳如朱砂。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好似压抑许久的心情终于得到释放,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那根针尖上还带着血迹,片刻后,他微微偏头,慢慢看着针尖,似乎觉得还不够完美,握着银针的手缓缓抬起,朝着锁骨的位置轻轻比量着,好像在思考着哪里适合再扎一针。
只要她欢喜,他哪里不够好,他都愿意一针一针细细补全,哪怕血肉模糊也可以。
正当他准备再刺进第二针时,梧清出声道:“宋玉,你在做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宋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针尖停在锁骨之上,未曾刺入。
这时,他才注意到梧清已经醒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和梧清对视上的一刻,宋玉眸中闪过一瞬的惶恐,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当场撞破,来不及掩饰。
他睫毛颤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表情略显有些不自然,下一刻,他竟迅速起身,脚步慌乱地朝屏风后躲去。
梧清:“......”
她看着那高
挑的身影狼狈躲在屏风后,神色复杂。
房内很安静,梧清也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后,屏风后才缓缓探出一个脑袋,墨发散在前面,衬得脸色越发苍白。
他眨了眨眼睛,默默观察着她的反应。
“......”
论谁清晨睁眼,便见自家夫郎这一连串诡异行为,恐怕都会心生疑虑,怀疑对方是否被什么邪祟附了身。
可若这夫郎是宋玉,哪怕他再诡异,梧清也不过微微挑眉,早已习以为常。
梧清半倚在榻,看着他,问道:“你在做什么?”毕竟昨日回来后还好好的,今日不知又受了什么刺激,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屏风后,宋玉确认梧清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厌恶或恐惧时,方才缓缓走了出来。
他脚步很轻,直到走到榻前,才露出一个温顺的笑。
他的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根沾血的银针,未曾松开。
“师姐。”
他抬手指了指唇,待她的视线看过来后,才低声问道:“是不是因为那贱奴唇上有颗红痣,你才会喜欢他,才会多看他几眼的?”
他长睫颤了颤,声音越发温柔,骄傲道:“现在我也有了!”
他眼眸带着连自己都无法压制的妒意,出声讨好:“你能不能......不要看别人,只看着我?”
他将银针的位置从自己的眉眼一路下滑,移到喉结处,眸中又出现昨日要自焚时的病态。
“你还喜欢哪里有?”他靠近她,眸中执念愈深:“我都可以扎。”
他昨日一直在想,为何她宁愿让他生气,都要救下那贱奴?
她是不是更喜欢生成那样子的面容?
以往他会焦虑面貌,害怕她不喜欢,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去小心呵护着。可如今,只要她说她喜欢,他甚至可以用针划破自己曾经爱护的任何一寸肌肤!
只要她还欢喜!
他越想,越害怕她不喜欢他的样子了,手上开始颤抖起来。
他害怕她不信他,怕她不要他,随后索性将银针强行递到她的手中,握着她的手。
“你扎,你快扎,你喜欢哪里都可以扎!”宋玉哀求着,越说越激动,生怕她反悔不给他机会了,作势便要拉着她的手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