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长相极其俊美,青丝也随身旁女子一样,高高束起,发带与梧清的竟是同一种材质、颜色,甚至连发髻的样式都惊人的相似。
两人站在一起,宛若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神仙眷侣。
纵然眼前男子再如何从简,也逃不过宋玉的法眼!
这男子从头到脚,打扮看似随意无意,实则心机至极。
不过,宋玉倒是认得此人。
当今圣上,凤晏。
凤晏下了马车后,一眼便注意到宅邸门前面如美玉的陌生男子。
他握着梧清的手紧了紧,随梧清走到门前时,凤晏看着宋玉,眼中寒意渐浓,语气有些冷:“他是谁?”
宋玉看着凤晏那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这小皇帝,道行尚浅啊。
“奴......”
他正要开口,却被凤晏打断。
“朕问你了吗?”凤晏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悦,眉目间是掩饰不住的怒气。
多年来,梧清身边从未有过其他男子,如今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容貌与梧清逝世多年的故夫气质相似的男子,怎能不让他心生警惕?
若非梧清在此,他早就命人将这个碍眼的男子拖下去打死了。
听到对方自称“朕”,宋玉一脸惊讶,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玉奴见过陛下,先前是玉奴眼拙......”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惶恐。
听到对方自称为奴,凤晏更是不悦。
梧清毕竟也是常人,多年未曾再娶,就算收个男宠消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语气酸涩,带着难以掩饰的嫉妒:“司法大人宁愿找一个低贱的陪床奴隶,也不愿要朕,对吗?”
他刻意咬重了“低贱”二字。
听罢,宋玉慌忙起身,像是完全不懂宫中礼仪一般,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凤晏的衣袍下摆,一脸无辜,紧张解释道:“不是的,陛下误会大......”
“滚!贱奴!”凤晏本来就一肚子火,不敢对梧清发作,却将所有怒气都发泄在这个“碍眼”的贱奴身上。
凤晏一脚朝玉奴的腹部狠狠踹去,只见宋玉翻到在地,手臂在地上擦出一道血痕。
“啊......咳咳......”
宋玉轻咳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显得更加羸弱。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含泪,看着梧清。
梧清自然知道,凤晏就算杀了玉奴,她也无权干涉。
他为君,她为臣。
只不过她素来不喜这些事。
凤晏注意到梧清并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一向淡漠的神情中,此刻更添了几分清冷。
“陛下误会了,下官与玉奴并非是那层关系。”梧清说道。
见她开口解释后,凤晏强压下怒火,越过倒在地上的玉奴,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朕要吃你弄的醋鱼。”
“好。”
二人进入宅邸后,宋玉冷笑一声。
醋鱼?这不就在赤裸裸地告诉梧清,他方才的动作,只是因为一时醋意,并非有意为之。
宋玉的眼神越发阴狠。
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吃师姐亲手做的东西?!
回到房内,淡黄的烛光下,宋玉脸色苍白,病态的红晕攀上他的脸颊。
修长如竹的手上,一只极其小的蛊虫诡异而缓慢地蠕动,它的背部布满细小尖刺,细长的触角轻轻摆动,好似在感知周围气息。
宋玉一脸病态看着它。
用它对付凤晏,实在可惜。
可是,谁让那贱人自寻死路,敢去勾搭师姐呢?
就算凤晏是当今圣上,那又如何?
有他玉楼阁全力辅佐,再换一个,也并非登天之事。
师姐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所有想靠近师姐的人,都该死!
宋玉眼眸一动。
醋鱼,让他吃醋鱼!
等那贱人死后,他要将那贱人拿去喂鱼,一口一口地将那贱人活生生地吃掉!
想到不出片刻后,那贱人就要死去,宋玉眸中亮了亮,眼中的阴鸷逐渐被疯狂的喜悦所取代,病态的红晕更加浓重,几乎要溢出他的肌肤。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轻微地颤抖着。
“啊......实在是太幸福了......”他轻声低喃着。
很快,师姐又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这个念头如蛊毒般,让他兴奋,诡异的笑容几乎要爬上他苍白的面容。
然而,就在这痴狂即将彻底吞噬他的瞬间,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宋玉眼眸一动,迅速将掌心的蛊虫收回袖中,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平静,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脆弱的苍白。
他迅速调整好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受冤之人。
梧清推开门,看到玉奴蜷缩在角落,他的身躯瑟瑟发抖,低低的呜咽声带着难言的委屈。
梧清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疼吗?”
宋玉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他毫不犹豫地扑进梧清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不疼......咳咳。
.....”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气息紊乱。
“大人......大人......”他颤抖着声音,轻唤着梧清:“玉奴只是贱奴......咳咳,不值得大人......”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喘得越发厉害。
啊......
被师姐抱着,他幸福得要晕了过去。
好想,好想被师姐怜爱......
梧清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紊乱的情绪,让他缓缓平复呼吸。
待他稍稍平静下来,她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那瓶中盛着金黄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她撩起玉奴的衣袖,为他上药,指尖轻轻触碰到他受伤的手臂,动作轻柔细致。
药膏涂抹完毕,梧清看着他,神情静如平湖。
“明日,你便离开罢。”
第5章 好疼了解师姐的一切
“阿清,这鱼味道依旧如昔,当真令人回味无穷。”
凤晏执筷夹起一块鱼肉,眼中满是赞叹之色。
他侧目看着身旁的绝色佳人,心中不由一阵悸动。
闻言,梧清说道:“陛下过誉。”
四下无人,殿中无声,凤晏心痒难耐,稍稍挪动身躯,向她靠去。
他低垂眉眼,收起威严,撒娇道:“阿清,喂朕一口可好?”
梧清微蹙黛眉,轻声道:“于礼不和。”
凤晏倒也不恼,他挺直腰背,继续说道:“朕命你,喂朕。”
梧清闻言,神色微微一动,轻叹一声。
她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缓缓送至凤晏唇边。
凤晏含笑接过,细细品味,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朕实在羡慕他。”
凤晏咽下鱼肉,眼中难以掩饰黯然:“纵使故去多年,阿清这般优秀之人,仍对他一往情深。”
此处所言之“他”,自然是指梧清的亡夫徐清。
凤晏执起玉杯,将烈酒一饮而尽。
酒气熏熏间,想到那贱奴的眉眼,他意味深长道:“只要有个与他眉目相似之人,阿清便会收留于府中。”
见梧清不语,凤晏唇角微扬,审问道:“你当真未曾与那贱奴有过逾矩之事?”
“看那小厮便是那等下贱至极,善于在主子床榻之上卖弄风骚的贱奴。”
“他可曾经常勾引于你?”
梧清始终未曾抬眸,待用膳完毕,方才轻声提醒道:“陛下,您醉了。”
“朕怎会醉......”凤晏口中呢喃,将头轻轻靠在梧清的肩上。
他目光迷离,开始回忆往事:“昔日,你拒绝朕,言道不愿与众多女子共侍一人。”
“这么多年,想了想。其实,阿清,我亦可......”认你为妻主。
凤晏已不再自称“朕”,而改口唤“我”。
然而,他后半句话尚未出口,一壶冰冷的酒水便从上方倾倒而下,将凤晏淋得浑身湿透。
“啊......抱歉,陛下,咳咳,玉奴并非有意......”
宋玉面露慌色,急忙从袖中取出一方粗布,那布上还沾染着方才擦拭书阁时沾上的灰尘。
他刻意挡在凤晏与梧清之间,将二人隔开,手忙脚乱地为凤晏拭去身上的酒水。
在擦拭的过程中,宋玉不经意间露出手臂上一道新愈的伤口,那伤口上还残留着些许金黄色的药膏,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凤晏眼神一紧,死死盯着宋玉手臂上的伤痕。
那药膏的色泽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赠予梧清的珍贵药膏,价值连城。
虽说梧清向来不在意身上留疤,但凤晏一直坚持,阿清那如玉般的肌肤上不该留下半点疤痕。
可如今,她竟将这等珍贵之物用在这贱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