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男孩犹豫,凌遥继续说:“我的马和你喜欢的那匹是一对,如果你牵着我的马,她会一直跟着你。”
小男孩将信将疑地看着凌遥。
凌遥笑着把缰绳递给他。
小男孩接过,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宝贝。”
小男孩牵着Carl,沈沛文让马场的工作人员牵着Rose,跟着这对母子。
凌遥和沈沛文在外场休息。
两个人倚靠在栏杆上,望着渐行渐远的人和马。
“五岁,”凌遥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他这个年纪吧?Stephen,你能不能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不认识。”沈沛文说。
凌遥偏头看他,“可是妈咪说我们……”
“我们只是见过,”沈沛文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我们不认识。”
“怪不得我对你没什么印象,”凌遥没往深处想,没去想既然他们不认识,只是见过面,为什么宋姿仪会记得这么久远的事,她想当然地说,“如果我们当时就认识了,一定也会成为朋友。”
沈沛文轻声重复:“朋友……”
“对,朋友。”
她不是个自然熟的人,与人为善,也只是出于礼貌和本性,即使没有周淮川的“阻碍”,她也很难与人深交。
其实说穿了,她和周淮川是同样的人,他外冷内冷,她则是外热内冷,都不容易向人敞开心扉,接纳别人的感情。
凌遥会把沈沛文看做朋友,并非只是客套一下,或者一时的冲动。
沈沛文身上有着很多凌遥喜欢的品质。
比如詹家老太君寿宴那次,他即使不那么情愿,也陪着她在园子里逛了很久。
如果他们很快回到宴席上,或者他丢下她一个人先回去,旁人肯定会笑话宋姿仪母女美梦落空,拿热脸贴沈家冷屁股。
况且那天她喂了很久的鱼,他一直很有耐心,甚至连手机都没玩。
那一次凌遥就对他的印象不错。
凌遥不笨,她当然能感受到沈沛文对自己的刻意亲近,但他对她没有任何轻浮之意。
两人的相处中,他始终内敛沉稳,绅士礼貌。
就像刚才,有人想看他的马,怕Rose伤到人,他刻意挡在Rose面前,防止意外发生;让工作人员带着马陪小男孩遛弯前,一遍遍耐心地安抚Rose。
更别提上回在会所,沈沛文替自己解围。
如果说周淮川对沈沛文的偏见源于直觉,那么她对沈沛文的好感则来自于事实。
眼见为实。
凌遥觉得,如果周淮川能多接触沈沛文,多了解对方,也许就不会对他带有偏见。
“有样东西要物归原主。”沈沛文突然说。
“什么呀?”凌遥好奇地凑过去。
沈沛文从口袋里拿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很深地看着她。
“凌遥。”他叫了声凌遥的中文名。
“嗯?”凌遥下意识抬头。
“你平时说话都是这样吗?”
凌遥一时没明白沈沛文的意思,眨了眨眼睛,“我说话……怎么了?”
“没什么,”沈沛文满脸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很可爱。”
第22章 拥有她她是完美无瑕的艺术瑰宝。
很可爱。
说
话的语气可爱,人更可爱。
凌遥不是第一次被人夸可爱,但这两个字从沈沛文嘴里听到,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为沈沛文这样的人,即使追人也是含蓄隐忍的。
老实人打直球。
最让人受不了。
“谢谢,”凌遥礼尚往来,微笑着说,“你也很好呀。”
太可爱了。
真的真的太可爱了。
沈沛文忍不住这么想。
他从来没有见过谁像凌遥这样。
出现在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你都不舍得错过。
不谙世事,矜贵骄纵。
她小时候经历过那么多,人性的底色却依然纯粹。
虽然不愿承认,但……
周淮川确实把她养得很好。
沈沛文把凌遥在会所被撞坏的宝石耳坠还给了她。
凌遥将耳边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自己的耳朵,她今天耳朵上什么也没戴,戴上耳坠后拿手机前置摄像头当镜子用。
“很漂亮。”她真心夸赞。
耳坠被修复过了,石榴红的水滴宝石在外围镶嵌玫瑰金,像一颗流光溢彩的圣诞浆果。
红宝石与冷白耳垂的色差太过明晰,又成了蚊子血和朱砂痣。
沈沛文垂在身侧的手指,虚空中,不受控制地捻了捻。
光是用目光就能感受到她的耳垂有多软。
他突然又觉得,周淮川也不过如此。
——他怎么舍得让她戴那么廉价的宝石呢?
“Stephen.”凌遥放下手机,突然叫了沈沛文一声。
沈沛文没有立即出声。
两人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在悄然蔓延。
沈沛文看着凌遥。
他想要表现得再平静、再若无其事一点,但人在激动或者兴奋时,是很难完全控制住情绪的。
当凌遥看到沈沛文掩藏在平静之下的期待,她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凌遥深吸一口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詹家寿宴那次,是我请求你妈咪,介绍我们认识,”沈沛文看着凌遥慢慢睁大的眼睛和眼里的震惊,他笑了下,“我也是为了你去的詹家。”
不需要凌遥问,沈沛文毫无保留。
凌遥猜到了,即使詹家那次没猜到,后来的马场和会所……她也该猜到了。
但她以为,他和她一样,是在不断的接触中对对方产生了好感。
她没想到,原来从一开始,沈沛文就对自己“图谋不轨”。
凌遥震惊到说不出话。
沈沛文刚才那句话,完全就是在向她表白……
“Celia,”沈沛文朝凌遥伸出手,但最终只是停在离她脸颊一指远的距离,停顿片刻,他将手收回,用祈求的语气说,“我们有很多时间,我们……慢慢来,好吗?”
沈沛文没有当场问凌遥要答案。
他很聪明,就算凌遥对他有好感,两人毕竟接触时间不长,就目前来说,凌遥不会给他一个很明确的答复,所以他决定徐徐图之。
凌遥很喜欢沈沛文对待感情的态度。
不是暧昧拉扯,不玩你进一步我退半步的游戏。
他明确告诉你,对你有好感,但同时也完全尊重你的意愿。
主动权在凌遥手里。
这是一个成熟理性的人所拥有的品质,和这类人相处,连心情都会被照顾得很好。
成熟理性……
沈沛文在某方面,真的很像周淮川。
其实无论是样貌身材还是气质,两个人完全不同,可凌遥就是能从沈沛文身上,不时看到周淮川的影子。
凌遥摇摇头,她还在和他冷战中,为什么要通过另一个人去赞美他身上的优秀品质?
在冷战期间他不配得到她的任何表扬!
沈沛文看着凌遥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一时吃不准她的想法,露出一丝悔意。
“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啊,没有,我只是在想,”凌遥顿了顿,“你能告诉我,你是从什么对我……”
沈沛文打断了她,“关于这件事,我暂时想保密。”
凌遥没有追问。
其实凌遥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有人会喜欢她,实在太正常了。
不是她多么自负,而是她对自己有很清醒的认知。
或许第一眼,很多人只是被她的外表所吸引,但惊艳的颜值确实奠定了很好的基础。
凌遥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喜欢,在她愿意与人交流相处时,她所散发的魅力无人能抗拒。
谁会不喜欢她呢?
两人很有默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他们知道,一切都会在暧昧中慢慢发酵。
直到两颗心毫无保留地靠近彼此。
凌遥输了比赛,要请沈沛文吃饭。
他们准备离开马场去吃饭时却发生了意外。
起因是那个牵着Carl遛弯的小男孩,趁着一旁的教练不注意,偷偷去骑Rose,没想到Rose失控,差点把小男孩从马背上掀翻下来。
好在教练发现得及时,将人抱下来,才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发现Rose失控,沈沛文马上过去,在沈沛文和教练的配合下,Rose才平静下来。
见没事了,凌遥才过去,“没事吧……”
“小心!”
沈沛文的提醒还是晚了。
因为Rose的失控,周围的马匹受到影响。
有一匹马的主人没控制住,马径直朝凌遥奔过来,无论主人怎么勒紧缰绳都没用。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全被吓得惊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