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姨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饿坏了吧,做了点你平时喜欢吃的,尝尝看我手艺还合不合胃口?”
“杨姨,他人呢?”乌妤环顾了一圈,没见到宗崎。
杨姨闻言目光闪烁了下,“我不太清楚,他没说。”
乌妤点点头,只当宗崎临时有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吃完饭回卧室休息了会儿,她问宗崎在哪的消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出于习惯她给宗崎拨过去一个电话,耐心等到自动挂断。
莫名地觉得不对劲,乌妤鬼使神差地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仍然等到自动挂断后,才走流程一样熟稔地发出消息:[我回学校了。]
迎新晚会结束后,漫长暑期的余韵也随着新学期步入正轨而殆尽,乌妤在学校平静过了一个多礼拜,课认真上,作业认真完成,小组汇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晚上还和琴子,庄疏雨出去吃了两回饭。
难得的安宁日子,乌妤觉得时间都被无限拉长,某天晚上因为下午喝了杯咖啡脑神经兴奋到半夜十二点还没有睡意。
窝在床上刷朋友圈的时候,她记起宗崎。
消息记录停留在“我要回学校了”的那句话上,乌妤知道自己最近有些魂不守舍,刻意忽略的情绪再次浮现。
手机里的软件逛了个遍,刷新再刷新,不小心点进顶部的小程序,一个特别无聊的倒水瓶游戏,她已经过了一百多关,颜色不对要重来,瓶子不够要再看三十秒广告多获得一个空瓶。
她自认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却在某些事情上一根筋,不撞到头不会觉得自己走错路。
看广告获得瓶子属于“开外挂”,她习惯于重新再来一遍。
而第三次通不了关她就会放弃,沮丧的心情不会停留很久,她的注意力会被新的事情转移……直到再往后偶然看见,或者在某一瞬突然想起这个游戏,她又会重复上面的流程。
就这样慢慢的累积到第127关,通关轨迹已经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在好友圈排第三名。
第二是宗崎,每次她过一关,兴冲冲点进排名里自己总是屈居他之下,不多不少,就差一关。
乌妤出神地盯着紧挨着的两个头像,视线逐渐变得虚无,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错拨过去了视频通话。
手忙脚乱地找挂断键,耳机里蓦然听见对面细碎的声响。
视频界面一片漆黑,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看到一直在跳动的通话时间,乌妤轻轻“喂”了一声。
对面仍然安静,像和她一样是误触的。
“睡着了吗?”
好一会儿,在乌妤要挂断的时候,突然听见耳机里传来衣料摩擦的动静,“有事?”
疏离至极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冷淡到乌妤愣住,不知道要如何回复他这句话。
她拿远手机,屏幕是显示的宗崎的头像。
“我,我不小心按错了。”她打了个磕巴,随即很快解释清楚。
对面沉默了会儿,听筒里传来一句:“挂了。”
“等等”,乌妤脱口而出,字斟句酌地想了个不出错的问题:“这礼拜你没来上课吗?”
“就这个?”
“……什么?”乌妤疑惑。
电话被挂断,嘟的忙音传回耳机里,绿色通话条显示只有27秒。
隔壁床铺的庄疏雨起身问:“乌妤?你怎么了,我听你语气不太好呀?”
揉了揉眼眶,乌妤悄悄呼出一口气,“没,就是想睡觉,睡不着。”
“哇哦,我还以为你悄悄谈对象呢,刚刚那么温柔呢。”喻琴还在底下打游戏,一心二用的本领炉火纯青,随时随地不忘调侃乌妤。
“哎,我想追季扬,给我出出招儿呗。”庄疏雨突然来了劲儿,翻过身拉开床帘。
“大一那个?你喜欢这款啊?”
“没试过嘛,你不知道我爸妈还有我哥天天管东管西,我都快烦死了,我就觉得季扬挺可爱的,一点烦人劲都没有,让干啥就干啥。”
庄疏雨问乌妤:“乌妤你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对啊,我记得你之前说喜欢一米八,长得帅有腹肌,这种条件的咱们专业一抓一大把,也没见你看上谁呀。”喻琴的鼠标快按出火星子,直到打怪结束,她高兴的欧耶欢呼。
“我也不知道。”乌妤盯着上面的黑色床帘,轻声说。
……
周六,乌妤思来想去,决定去一趟公寓。
天气不好,夜间下了雨,她一路过来尽量避免水坑,鞋上还是沾了污渍。
将雨伞立在门口,房间里窗帘全都拉得严严实实,乌妤忍不住拧眉,暗沉沉的感觉一点也不舒服。
她正要往卧室去,余光突然瞥见沙发上横躺着的人影,鞋也没脱,手里拽着条毯子,剩下半截还整齐叠着,白盖了。
乌妤蹲过去,拍了拍宗崎的手臂:“你这是喝了多少?宗崎,醒醒,回房间睡。”
碰到他的手,冰凉,乌妤猜测怕是昨晚就躺这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未料刚贴上手腕就被转醒的人攥住。
“回房间睡。”她低头看清了宗崎尚且不清醒的双眼。
一凑近,宗崎眼底红血丝明显,浑身酒气浓重,明显能闻出来是混着喝的,身上还夹杂着烟味,刺激得她忍不住眯眼,转头一看,发现烟灰缸几乎都满了。
“你抽这么多烟干什么!”她失声问道,“还混着喝酒,不要命了!”
似乎是觉得她喋喋不休的样子很烦人,宗崎推开她,丢开毯子站起来,身形摇晃了两下。
站稳,宗崎垂眼凝视着她,抬起她的下巴,像是在辨认清楚她是谁,两秒后松开手,凝向乌妤的眸光阴晦冷沉,薄唇轻启:“滚。”
第11章 sensitive(含入v公告)“……
下巴那块皮肤被他捏得生疼,眼角溢出点点泪光,乌妤硬生生将那点鼻酸憋回去。
揣着来看看他的一腔好意被他一句“滚”砸了个稀巴烂,乌妤忍不住咬唇,在看到他望过来的疏离冷漠的眼神时,她无法否认那一刻心脏出现了近乎窒息的钝痛感。
宗崎垂在身侧的手
捻了捻指腹,仿佛将她当成了陌生人,并未再看她,绕过乌妤径直往外走。
其实并不能算是绕,男生冷戾气势不加遮掩,对她比对厌烦的人还要不留情面,直愣愣站在原地的乌妤猝不及防被他撞了下肩膀。
要不是她就挨着沙发,也许早就摔地上去了,宗崎不会没有感觉,即便是宿醉醒来不清醒,他也会记得往她身上丢被子,他这人就不是走温柔那一挂的,每回都要给她惹生气了才知道收敛点。
小臂蹭过散在沙发垫上的毛毯,毯子的缝边线又硬又利,划出两道细小的长痕,乌妤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她的视线只捕捉到宗崎走得极快的背影。
生怕她找上去的模样。
乌妤垂眼,刺疼远比伤口出现要来得慢,她是一个痛觉神经很敏感的人,在这一刻竟然几乎察觉不到。
两道划出来的棱又长又红,在光洁小臂上显得格外突兀。
各种思绪瞬间兜转,乌妤视线变得虚无起来,不理解为什么往日抵着她又蹭又咬的人仿佛换了个壳子,周身盈满了对她的排斥之意,仿佛她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宗崎!”她对着那道背影,急促喊了一声。
男生的脚步停顿,他偏了偏头站定,落在乌妤脸上的视线冷漠至极:“别让我说第二遍。”
乌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快步追了上去,宗崎往旁边一躲,乌妤碰了个空。
“你是认真的吗?如果你的酒还没醒,我就当作没听见。”乌妤极快地眨眼了下,仰头看他,一字一顿说得极为认真。
宗崎勾着唇,像是笑她真有意思,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我喝醉了什么样,你不知道么?”
乌妤向来不喜欢人又喝酒又抽烟,哪怕是宗崎,喝醉了也让人觉得难缠。
可难缠归难缠,他也只是比平日里更不讲理些,要这要那,一会儿要她喂水喝,一伙儿嫌热蹬被子,直到她愿意忍着酒气亲他,他才会满意,亲够了摸够了,转头就睡得死死的。
倒是徒留她一个人清醒着望天花板,腰腹和双腿被压得动弹不得,一晚上做噩梦都做得好几个。
宗崎没断过片,乌妤对他为数不多的几次醉酒印象也深刻。
哄人嘛,哄得自己也搭进去了。
乌妤轻轻眨眼,去拉他的手,却被宗崎躲开,片刻后,她抬起脸重复问:“你确定你是清醒的,你确定你说的都是心里话?”
“是。”宗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启唇答。
乌妤点点头,最后再看了他一眼,确认了他的确没有半点酒醉之意,轻声:“好。”
说完,转过身拿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余光总是能看见立在走廊那的一道身影,存在感极强,房间里窗帘厚重,透进来的光线聊胜于无,乌妤弯腰在沙发上找自己的包,摸了好几下才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