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十七岁，同龄的男同学大多轻佻浮浪，像没长大的毛头小子，第一次见到这样举手投足都从容淡定的哥哥。
如果他在陵大读书的话，那也没大她们多少，看起来却比班上男生要可信赖得多。
他多大呢……
叶青澜抵着笔头不自觉轻咬。
遮遮掩掩的探究目光，周别鹤自然很快察觉到，视线瞥过去，触及到的却是少女慌乱之下故作镇静的脸颊。
她实在是太心虚了，摸了摸鼻子，脸几乎要埋进作业本里，耳朵肉眼可见地通红。
周别鹤指腹按在触控板上，视线定格几秒，漫不经心地收回来。
叶青澜悄然松一口气，不敢再看，低头写作业。
她一解数学题，就不自觉咬笔头，十分钟过去，掀一页草稿纸，依旧写不出来。
蒋思贤戳戳她：“诶，别执拗这一题了，不会写就不会写，没什么的。”
叶青澜沉了下心，纠结要不要放弃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Brent：[笔不干净。]
Brent：[别咬了。]
两行字，让叶青澜整张脸都热了。
他果然看见了，不仅看见了她，还看见了她咬笔头。
她回，为自己辩解：[不得已的。]
Brent：[什么不得已？]
她：[在写数学题。]
五个字，让周别鹤笑了一下。
难怪她抓耳挠腮的。
Brent：[我帮你看看。]
他在陵大读书，成绩一定很好。
叶青澜蓦然一亮，迟疑几秒，出于对答案的渴求，抱着作业起身。
蒋思贤写英语写得快睡着了，被动静弄醒：“干什么去？”
叶青澜弯腰附在蒋思贤耳边用气声解释：“赛车场的那个哥哥说帮我看看这道题。”
她动静很轻，带着纸笔走到周别鹤身边，刚靠近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被图书馆冷气浸得久了，有一丝冷，像春日里未消融的雪。
叶青澜微屏呼吸，放下题册和草稿纸。
她站在他旁边，微俯身准备认真地看他写解题方法。
周别鹤提笔，扫一眼题目，在草稿纸上写：「你今年高几？」
叶青澜愣了下，拿手指在桌上比划：「高二，开学高三。」
他写：「这应该是竞赛题，超纲了。」
周别鹤翻过一页新的草稿纸，给她写了两种解题方法，叶青澜认真地看着，很快便恍然大悟。
她眸中浮现感激之情，用笔在角落写下「谢谢！」
因为要写字，她身体俯得更低，手腕纤细白嫩，颊边没什么婴儿肥，清清嫩嫩的。
问完题目，叶青澜抱着作业回了自己的位置。
蒋思贤目睹一切，不想写作业只想八卦，拿笔饶有兴趣地戳叶青澜：“问了吗，他是不是在陵大读书，顺便出去兼职的啊？”
叶青澜：“忘了……”
蒋思贤恨铁不成钢。
二人在图书馆写了三个小时的作业，六点的时候，蒋思越来接两个小姑娘去吃饭。
叶青澜收拾书包，看了一眼窗边的周别鹤，他在写东西，注意力很集中。
于是她没有过去打扰他道别。
走出图书馆，终于可以放声说话，蒋思贤畅快地吐了一口气：“憋死我了，终于可以说话了。”
蒋思越拧她耳朵：“你啊，就该把你关在图书馆写作业，省得整天不老实。”
叶青澜边走楼梯边问：“思越哥，在图书馆坐的位置是不是固定的呀？”
“什么？”蒋思越扭头，面对叶青澜他脸色要好得多，耐心解释，“不是固定的，但大部分人坐习惯了一个位置就会一直坐，怎么了，明天还想来？”
叶青澜点头：“嗯，我觉得在这里写作业很能专心。”
蒋思越笑道：“那当然，环境对人的影响是很大的，周围人都在学习，你自然也就想学习了。这样吧，我去给你们俩弄两张通行卡，以后你们俩就来这儿学习。”
蒋思贤抗议：“我不——”
蒋思越瞥她一眼：“还有不到二十天就开学了，你想想你还有多少作业没写？”
蒋思贤蔫了下来。
第二天，二人如期而至，依旧是坐三楼同样的位置。
只是窗边的那个人没来。
叶青澜每一小时抬头看一次，哪个位置始终空着。
她有些淡淡的惆怅，人家一个大学生，不是天天来也正常的，就算来了，也未必会坐同样的位置。
叶青澜撑着脸，用笔在英语阅读理解里圈出了一个单词。
allowance。
或许，他是去俱乐部兼职了？
-
随周淮山去北城开会，一连三天，回来后，周别鹤又跟朋友们吃了个饭。
十八号下午，他再次踏足图书馆，准备把手里的项目报告写完。
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周别鹤惯例去自己常坐的位置，刚刚落座，抬眼看到了斜对面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蒋家小姑娘。
她对面的黑色单人沙发上，披了件雾蓝色的防晒服，地上靠着同色系的书包。
人呢？
很快有了答案，不一会儿，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端着接满水的杯子回来，裙角随走动晃动，显出极好的体态。
她熟稔的坐下，打开杯子，给对面的发小倒了一半。
而后低头捧着杯子徐徐吹气，差不多温了，轻抿一口。
她教养显然极好，日常的动作做来赏心悦目。
周别鹤掀开笔记本，发过去一条信息：[今天有不会的数学题吗？]
叶青澜看到这条信息时，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她迟钝地抬头望去，果然看到那个空了一周的位置上终于坐了人，青年正望着她，眉眼浴在夏日午后的阳光里，如墨玉般好看。
她几不可察地颤了下睫毛，低头继续慢慢喝水，喝完才回他：[没有，我今天写的是英语作业。]
Brent：[数学写完了吗？]
她：[嗯。]
周别鹤唇畔浮笑，给予肯定：[写得这么快。]
叶青澜抿唇：[我每天都来，写得当然快。]
周别鹤问：[每天写的都会吗？]
当然有写不出来的，她垂眼：[有，但是我今天没带数学作业。]
Brent：[明天带过来。]
叶青澜抬头看了一眼，犹豫着问：[你明天会来吗？]
他：[会来。]
第69章 初恋03 因为你，我看见它更美好……
晚上回到家, 叶青澜坐在书桌前，把之前不会写的数学题目一一做了标注。
她想给周别鹤带份谢礼，以回报占用他的时间。食物带不进去, 于是第二天去图书馆前，叶青澜从便利店挑了一瓶价格偏高的荔枝味冰饮。
蒋思贤买了盒冰激凌，见状问：“你感冒好了吗, 可以喝冰的？”
“还没好。”叶青澜付钱, 解释, “这是给那个哥哥的，他今天要给我讲题目。”
“那个Brent？”
“对。”
蒋思贤撕开包装纸：“既然他人这么好, 又是陵大的，不如你跟陈姨说说, 让他当你家教好了, 反正他也在别的地方做兼职。”
这听上去倒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叶青澜却摇头：“你忘了, 我妈不会给我找男生当家教的。”
“这倒是。”蒋思贤说, “不过我觉得陈姨实在多虑, 学校里追你的人那么多, 真的想早恋，还轮得上家教？”
二人说话间走进图书馆, 刷了卡进去，照旧是原来的位置。叶青澜放下书包先去接热水，前几天太热，她夜里吹空调导致感冒, 嗓子有些不舒服。
再回到位置上没多久，周别鹤来了。
他带的东西依旧简单，一台深灰色的电脑和一个黑色软皮笔记本, 不像她和思贤，一人背一个书包，叮铃咣当装满了东西。
周别鹤落座，看到不远处的少女，她显然也是刚到不久，桌上的作业和笔袋还未打开。
他发了条信息过去：[数学作业带过来了吗？]
手机震动，叶青澜连忙关闭静音，同时回复：[带了。]
Brent：[现在给你讲，还是等一会儿。]
叶青澜关上手机，跟蒋思贤示意了一下，抱着作业和草稿本过去。
他没开电脑，接过她的作业，仿佛专门准备要给她讲题的一般。
叶青澜视线在青年握着黑色钢笔的手上停留一瞬，冷白的指骨，带着力量感，好看而不女气。
她站在他身旁，再次嗅到那股淡淡的冷香。
不知道是什么洗涤剂留下的。
周别鹤圈出一题，钢笔点了点，身旁的少女没有给出反应，他抬眸，见她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的钢笔，心思完全没在题目上。
他好笑，曲指扣了扣桌子。
叶青澜神思被拉回来，脖颈腾得变红，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她声音很小，可还是听得出有些哑，周别鹤在草稿纸上写：「嗓子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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