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悦夕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说着，她回过头，朝叶杉青眨了下眼，无声示意他一起下去。
回头的动作被桑宁捕捉到，她也跟着回头，脸上热情的笑容收敛起来，客套道：“叶总，一块去餐厅吧。”
叶杉青抿唇“嗯”了声，跟在两人身后往下走。
餐厅里，其他员工早已拿好食物在靠窗的位置坐好。
澄兴的几个负责人坐在第二张桌子边，荀雅面对门的方向，自然先看见陆续进去的三人。
她端了个杯子挡在唇边做掩护，低声冲对面的人说：“叶总这不来了嘛。”
员工聚餐和团建这之类的活动，大家其实都心照不宣希望领导能不要出现。
因为只有这样，所有人才能真正放松身心，自由自在地玩。
一大早大家到达餐厅，却不见叶杉青人的时候，众人还都暗暗庆幸了会儿，他是不是临时有事，被人接回去了。
现在人又出现，希望落空，陈霄眉心微蹙了下，回过头去看。
朱正云也跟着扭头，看清进来的不止叶杉青，还有黎悦夕，张口道：“竟然还是跟黎总监一起出现的，他不是在这里也要抓着人家工作吧。”
“这么变态！”
自顾自说完，他和陈霄对视一眼，又异口同声冒出一句：“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三人恰好迎过来，桑宁嘴快问了句：“什么没有可能？”
朱正云呵呵笑，“没什么，就闲聊嘛……”
他点头跟叶杉青打了个招呼，“叶总早。”
接着说：“一早起来我就去你房间敲门，想叫你来吃早餐，没人应，我还以为你又去忙工作了呢。”
叶杉青没什么多余表情，答得平静：“睡得沉，没听到。”
人家这么说，朱正云也不好再多说，点头“哦”了声，草草结束话题。
“咱们先去拿吃的吧。”桑宁拉着黎悦夕往前走。
叶杉青也跟过去。
桑宁取了三个餐盘，各自分到黎悦夕和叶杉青手上，闷头拿起夹子去夹食物，“悦夕姐，三层看日出是不是感觉更壮观？”
黎悦夕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端着盘子正要去夹意面。
身旁的叶杉青快她一步取了夹子，也知道她早餐一向喜欢面条这之类的东西，没出声，便做主夹着意面往她盘子里放。
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两步开外是桑宁，周围桌边全是澄兴的员工。
这种暧昧不明的举动落进他们眼里，不知道会传出多少种版本的八卦。
黎悦夕拧着眉看他，想把盘子往回缩，又怕食物掉到地上浪费。
犹豫之间，没及时回应桑宁的话。
桑宁疑惑地偏头看，恰好见两人正进行的意面交接。
画面过于异常，不由得她不多看几眼。
黎悦夕看面全部放好，连忙把盘子收回自己面前，岔开话题说：“你们怎么都没到楼上看日出？”
“昨晚玩得晚，大家就说干脆歇一天，明早再早起去看。”桑宁说。
桑宁的注意力倒是很快被转移走，那头桌边的三人还在朝这里看。
朱正云说：“叶总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呢，怎么忽然还给人夹上意面了？”
荀雅撇了下嘴，“老板的心思你别猜。”
陈霄挑着眉，“要不是他俩之前那么不对付，一大早一起出现，我都要以为他们昨晚睡一起了。”
这话一出，三人相互瞥一眼，又连连摇头。
荒谬，这怎么可能？
陈霄自己也摇头，接着说：“不过管他卖的什么药，至少这会儿他们表面关系看起来不错。你们说，我要是趁机提继续跟黎总监合作的事，是不是成功概率很大？”
朱正云和荀雅对视一眼，没把握，干脆选择不出声。
对话到这里，那头三人端着餐盘折回来，各自在空位坐下。
黎悦夕和桑宁并排在陈霄右手边，叶杉青则在对面。
众人都自顾自闷头在吃东西，陈霄捏着叉子在指尖转了两圈，瞥一眼对面，又扫一眼身旁，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叶总，澄兴一时半会儿好像没有单独组一个宣传策划部的计划，但后续要做的项目不少，我的想法是……”
边说，他掀着眼帘在观察叶杉青的反应。
人家依旧面无波澜，他才继续未完的话，“和黎总监她们合作那么顺利，那之后干脆也一直由她们负责澄兴的项目吧？免得再对接其他的，浪费时间和精力，对吧？”
他朝荀雅和朱正云扬了下下巴。
两人也配合地点头，声调不一道：
“对。”
“有道理。”
话说完，几人视线齐刷刷往叶杉青脸上落。
他直了直身子，笑眯眯看向黎悦夕，“我没意见，看黎总监的意思。”
“……”
话落在几人耳朵里，压迫感甚浓。
还以为他是不同意，又不想当坏人，所以这么说让黎悦夕自己退出。
陈霄后悔提出这个话题让黎悦夕为难，试图缓和气氛，“我就是随口一说，现在是度假，咱们先不提工作。”
他干笑着低头吃饭，想把这个插曲快进过去。
叶杉青却不依不饶起来，身子往前倾着，直勾勾望向黎悦夕，“黎总监，你愿意吗？”
“我……”
他这会儿的语气，实在没一点谈合作时该有的严谨。
倒像是……
在撒娇。
太诡异了。
黎悦夕拧着眉睨他一眼，匆匆抛出一句：“我觉得陈总监说得对，这些还是等回公司之后再说吧。”
又瞪他一眼后，她连忙低下头，在桌下拿出手机给叶杉青发了条：[你是生怕别人看不出端倪吗？]
兜里的手机“叮咚”一声响，叶杉青余光扫见黎悦夕此刻稍显急迫的样子，大约猜到信息是她发的。
越是这样，他越是慢吞吞，手机拿出来，大摇大摆捧上桌，回复：[那你现在给我发信息，不也很明显？]
黎悦夕：[……]
杉青：[说真的，要不要继续和澄兴合作，你自己决定就好，只用考虑合作方面的东西，不必顾及我。]
看见这条，她眉心拧得更深了。
和熟悉的伙伴合作，开价也合适，傻子才会想拒绝。
可是，现在他们俩的关系和之前不一样了。
黎悦夕：[……]
黎悦夕：[本来是愿意的，现在我们不单单是甲乙方了，我要是继续和澄兴合作，别人只会觉得，我是靠你才拿下这个项目的。]
这话映进眼眶，叶杉青笑意一止。
和她重归于好，这件事他盼了太久太久，久到从昨晚到现在大脑里只剩兴奋在狂舞，更恨不得立刻向全世界宣告他们俩的关系。
险些忘了，她一向是个自尊心至上的人。
生活上的事，她能自己处理绝不会主动向任何人开口求助；工作上的问题，她就更渴望用实力证明自己。
如果这个节骨眼上让别人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那再说什么能力上的认可，都不太可能了。
是他考虑得不周全。
他舒了口气，站起身来，“总公司还有不少工作等我去处理，接下来的行程你们就自己玩吧。”
他看向澄兴的三个负责人，“至于后续的推广项目，我没时间再继续亲自盯了，你们全权负责就好。”
桌边几人有点懵，抬眼时，他已经转身出了餐厅。
黎悦夕也一头雾水，望着他背影消失，低下头注意到手机又震动了下。
杉青：[是我考虑不周全，你工作上的事，我绝对不会干涉。至于我们的关系，我也暂时不会让公司的人知道的，你放心。]
黎悦夕盯着这两句话看了好一阵。
光是文字，看不出什么端倪。可他起身就走，忽然就说要去工作，这举动还是奇怪。
思来想去，她还是回：[生气了？]
杉青：[没有，我在你眼里这么小心眼啊。]
杉青：[是真的有工作要处理才走的。本来是想往后推一推，这两天和你待在一起，但你刚刚说得也对，人前，我们还是保持甲方乙方的关系。]
杉青：[不过没名分，我确实有点委屈……]
最后这句，让黎悦夕忍不住轻声笑出来。
桑宁注意到她，歪着身子问：“在看什么好玩的呢？”
她摇头，“没什么，吃东西吧。”
答完话，她给叶杉青回过去一个摸头的卡通表情，补充：
[我们一起过新年]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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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派对结束后，黎悦夕回到公司，一刻未停重回工作状态，为的就是能在新年到来之前解决完手头上所有工作。
她对工作安排得一向是井井有条，所以一切倒也顺利。
偏在12月28号这天，收到总公司下发的指令，外派她和公司另外两人一起到临市参加年底的行业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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