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认识的时候觉得她高冷话少，现在熟悉了，没想到和当初完全不同。
果然，人类的本质是八卦。
叶杉青故作严肃，“这和工作有关系吗？”
刘诗雅嫌弃地“嘁”一声，“我是想送你个顺水人情。”
“什么顺水人情？”叶杉青问。
她没答话，朝秦云迁招手，“麻烦秦助叫黎总监来一趟，就说我们有合作委托，我想提前认识她。”
叶杉青忍不住追问：“你到底要干嘛？”
“马上不就知道了嘛，你急什么？”刘诗雅说。
两三分钟后，黎悦夕来到会议室门口。
她敲了下门，“刘总，您找我？”
刘诗雅迎过去，给她递了张名片，“有个项目找你，不过我一会儿就得去外地，我会让公司的人先和你沟通，等我回来，我们再正式见面。”
黎悦夕接过，点头，“好的，刘总。那我先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她已经要转身。
这头的刘诗雅回身往里挪了几步，在叶杉青身前站定。
说话声刻意提高，方才冷峻的语气，忽地娇嗔不少，“杉青，我这次还不知道要去多久，回来再联系你咯。”
本已经背过身的黎悦夕，听得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回偏头。
玻璃窗倒影上，刘诗雅注意到她回头，双脚一踮，整张脸朝叶杉青的脸凑近。
黎悦夕在门外，视角里只有一点点贴近的两人。
下一刻大概就是一个吻落在叶杉青脸上。
她不敢看下去，头一扭，只顾快步往前走。
这头的叶杉青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和刘诗雅的距离，有些生气，“刘小姐，你到底要做什么？”
刘诗雅耸了下肩，“上次你的两位同学为了拍你马屁，说要帮你报复前女友，不是被你严词拒绝吗？我那会儿就看出来了，你根本放不下人家。现在还以项目为借口接近人家，可惜追着人家那么久也没进展。我帮帮你咯。”
“她刚刚的反应你都看见了吧，吃醋吃得多明显啊！”
“趁热打铁，一定马到成功！”
叶杉青抿着唇摇头，“忙你的去吧，别多管闲事。”
说完，他快步追出去。
到电梯口时，门恰好合上。
他从门的窄缝窥见，黎悦夕垂着头，表情似乎有些低落。
电梯里。
黎悦夕没注意到门外的人，脑海中还在回放刚才的一幕，攥在电脑包上的双手越捏越紧，自己都没注意到，掌心一点点黏湿。
电梯在一层停住，“叮”地开门声清脆钻进耳朵。
她找回思绪，扯唇笑了下，“桑宁，午饭你跟他们去就好，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先回公司。”
桑宁点头，没多问：“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她“嗯”一声，脚步越发快。
等叶杉青追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上了出租车。
-
游轮派对定在两周后的周四这天下午开始。
三天三夜的行程，从临市的港口出发，沿途从海岸城市经过。
下午四点钟，澄兴的员工有序在登船口排队上船。
叶杉青站在一侧。
来到这里的半小时里，他数不清多少次掀开袖口去看手表。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就是不见黎悦夕的身影。
眼看开船时间就快到了，他没了耐心，拿出手机要拨她电话。
指腹刚要触到拨号键上，队伍后头传出一声：“黎总监，来啦。”
他应声抬眼，见黎悦夕排在队伍末尾。
脱去板正的工作装，她今天穿了件咖色的长款大衣，脚踝位置露出针织连衣裙的裙摆。
海风一吹，裙摆摇曳，垂下的发丝也在飞舞。
她笑得好甜。
叶杉青松一口气，迎上前排在她身后，低低说了句：“还以为你不来了……”
黎悦夕没回头，笑意敛起来，“大家都为这个项目忙活这么久了，这是我们应得的福利。”
“是……”
叶杉青点点头，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我和刘总真的没什么，我们从头到尾只是合作关系，她那天……”
“行了。”黎悦夕回过身看他。
那天她上了出租车没过两分钟，手机上就接连收到他的信息。
一开始他只是笼统地说，他和刘诗雅只是合作关系，没有过多的私交。
后来她一直没回复，他干脆把事情原委讲了一遍，说刘诗雅是知道了他们俩前任的关系，所以贪玩想看她会不会因此吃醋。
这么一说，黎悦夕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说她没吃醋，那她反应那么大该怎么解释？
说吃醋了，可她哪有哪个立场。
最后，还是选择了冷处理，视而不见。
她撇着嘴，压低声音：“上次才说的，别在大家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我只是想解释。”他努着嘴，满脸委屈。
黎悦夕咳了声，“你给我发了几十条信息，解释得还不够清楚吗？”
叶杉青眉头舒展开，“原来你看见了。”
她“嗯”了声，“事情过去了，别再提了。”
他笑着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去，“好，你说不提就不提。”
话到这里，两人尾在人后依次登船。
游轮一共三层。
一层是住宿区，二层涵盖餐厅、咖啡馆、室内酒吧和KTV等等娱乐场所。
三层是半露天式的，晨起是看日落的绝佳位置，晚间迎着海风，又能捧杯小酌。
这会儿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游轮灯光点亮，如璀璨星点浮于海面。
众人在二楼吃过晚餐，八点钟，项目庆功宴在二楼宴厅内正式开始。
叶杉青站到正前方的追光下，沉声开始讲话。
他不是个爱啰嗦的人，这种场合更不愿意耽搁大家的娱乐时间，草草几句和项目有关的话说完，总结道：“让大家出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放松的，大家各自尽兴就好。”
他举高手上的香槟酒杯，“再次感谢大家为澄兴、为川泰的付出。”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掌声过后，音乐声在宴厅内弥漫开。
酒水接连端上来，甜品海鲜也不少，厅内一派热闹景象。
黎悦夕端着杯子和澄兴的几位负责人逐一碰过。
客套话说完，酒杯被她放到一边，重新端了杯果汁和一块芋泥蛋糕，往窗户边的高脚椅上坐。
吸管放进嘴里，冰镇的果汁钻入口腔，连日来工作的疲惫似乎随着凉意消散。
她耸着肩深吸一口气，
望着玻璃窗外的海上夜景出神。
“风景还不错？”叶杉青在她右手边坐下。
她偏头弯了下唇，点头应：“嗯，做叶总的员工好像确实挺幸福。”
叶杉青轻声笑，视线锁在她眸间。
淡蓝色的冷光落下，她半张脸隐在光线里。
即便只是浅淡的笑意，也足够牵动他心绪。
他吸了口气，缓声问：“既然觉得做我的员工挺幸福，那续约吗？从今往后都跟我合作。”
手边的杯子被他轻碰了下，两只玻璃杯在海风拂动中碰出清脆一响。
黎悦夕的心跳随之一颤，余光瞥向他。
他眉心蹙着，眼波微闪，根本不是谈合作该有的眼神。
这句话的话外音，她听得出。
黎悦夕抬头，仍礼貌笑着，眼眸澄如秋水，漫不经心把问题抛了回去：“不怕我再毁一次约？”
“阿悦，我是认真的，我……”
刚张口，宴厅内的钢琴曲切换成有节奏的舞曲。
大家哄闹着起舞，周围一时吵嚷。
叶杉青回头扫一眼，伸手去牵黎悦夕。
她惊讶地低头看，下意识想回避。
他却不肯松手，反而握得更牢，拉着人起身，“跟我来。”
黎悦夕被动地站起来，尾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味扑面而来，她拨开眼前杂乱的发丝，望着身前的人，恍然想起高考完那天，对他说完喜欢之后，他也是这样牵着她跑过操场。
脑海中的画面让她有些分心。
身前的人脚步慢下，两人在游轮最前端的包间里停下。
远离了纷杂，这会儿面对面的只剩他们俩。
黎悦夕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窘迫，抿抿唇没想好说什么。
海浪卷过，声音分明不小，她却还是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愈渐猛烈的心跳声。
叶杉青往她身前靠，弯腰让自己视线跟她齐平。
“阿悦，你知道我刚刚那话什么意思的。”
“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从前的我确实不够成熟可靠，现在我在努力证明自己。你也同样，靠着自己一步步有了出色的工作。我们都在成长，在成熟。”
“我知道，事业对你很重要。我保证，不会无理要求你全心全意只有我。我愿意排在你的事业之后，绝不会越过你画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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