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验孕棒根本
连包装也还没拆开。
“紧张啦？我陪着你呢。”黎悦夕捧着牙杯漱了口，往她肩膀上轻拍两下安抚。
钟意却把没开封的验孕棒往垃圾桶里一扔，拍拍手掌说：“比起这个，你现在还是借我一包卫生巾更好。”
“？”黎悦夕睁大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嘿嘿地笑，“警报解除，一切正常。”
看黎悦夕仍愣在原地，她上前将人抱住，“抱歉啦宝贝，害你担心我了。”
黎悦夕缓过劲来，“好啦，你以后小心点吧，别再折磨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脏了。”
她站直，后退一步，惊魂未定用手掌在胸前轻拍。
钟意笑道：“肯定不会有下次。这样吧，为了安抚你的小心脏，晚上我请你吃饭，餐厅你选。”
“今晚不太行，不知道得加班到几点。”黎悦夕努努嘴。
俯身打开水龙头洗好脸，她扯了张棉柔巾往湿哒哒的脸上盖。
半秒后，猛地想到什么，棉柔巾掩盖下的脸一点点拧起来。
钟意偏过头问：“怎么了？”
黎悦夕说道：“昨晚买完验孕棒从药店出来，遇上叶杉青了。他以为……是我怀孕了……”
钟意顿了半秒，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笑？都是因为你，”她沉了口气，“昨晚急着回来，没和他多说。一会儿还得去他们子公司开会，说不定还得遇上。”
“好尴尬啊！”她哀嚎。
钟意眯着眼凑到她脸前，“光是尴尬？”
黎悦夕咳了声，避开她的视线，“那不然呢？”
钟意撇撇嘴，“所以他是什么反应？”
“他……”黎悦夕露出一个假笑，“他说我对自己不负责任，恨不得当场拉我去医院。”
钟意耸了下肩，“我看，他不是觉得你对自己不负责任，是吃醋了吧？”
“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吃哪门子醋……”黎悦夕垂着眼。
“又开始装傻了……”
钟意睨她一眼，接着说：“坦白说，我现在的确更愿意站在周承衍那边，他人品没问题，也全心全意喜欢你。最重要的是，你们俩在事业方面旗鼓相当，家境差距也不至于太大，你和他在一起，不用承受那么多的心理压力。但是呢——”
她拍了下黎悦夕的肩，“感情这种事情不是用这些东西来衡量的，而且，从前叶杉青也确实是真心实意爱你的，这一点没法否认。”
“当然了，建议只是建议，综合考量，不论感性还是理性，我都支持你遵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黎悦夕轻声笑，“是，他从前是真心实意爱我的，是我自己没珍惜。”
钟意抿唇，直勾勾朝黎悦夕看，“我说你们俩，重逢其实不是件容易的事。事到如今，爱就爱，不爱就不爱，这么一直折腾，不累吗？”
“我……”黎悦夕张口。
她接着说：“依我看呢，验孕棒这个误会难说也算弄巧成拙。”
“人嘛，风平浪静的时候再怎么表忠心都只是嘴上功夫。真正遇上事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这种时候的自然反应，才是最能反应人心的。”
她打了个响指，挑着眉说：“你今天遇上他，再看看他的反应呗。”
“……”
黎悦夕抿唇，没再说话。
-
洗漱完换好衣服，黎悦夕挎上包出了门。
想着钟意那番话，她心底里难免也萌发出些小心思，想看看一晚上过去，叶杉青对于这件事还会有什么反应。
她暗自想过两种可能。
第一种，一晚上过去，他疲于工作，早已将这事抛之脑后。
第二种，他会执着地继续昨天的观点，追问她怎么会允许这种失误出现，并且催促她快去医院。
以她对他的了解，第二种可能性会更大些。
现在人就在面前，他也的确还在强调，让她去医院的事。
可又不止如此。
去医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是。
他说，他来对她负责。
这不是小事，可从头到尾根本跟他毫无关系。
只是因为陷在这件事里的人是她，所以他才甘愿这么说。
这么看来，她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够深。
猛然想到钟意说的，风平浪静的时候，怎么表忠心都只是嘴上功夫。真正遇上事时候的自然反应，才是最能反应人心的。
他的反应，除了担心她，还是担心她。
心底情绪在沸腾，黎悦夕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仰着头，任凭视线和他的交汇。
心底些许没早点跟他讲清楚的后悔，其余更多的是，心疼他这么傻。
她呼了口气，努力让自己语调平缓，“叶杉青，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
叶杉青腰又往下弯了弯，一双眼睛闪着亮光，离她更近了些，“这种事落在谁身上肯定都一时难以接受，所以你心情不好，想发泄，骂我脑子有病也好，还想骂其他的也没问题。但是你也要冷静，别过于担心，我……”
“那个东西不是我的，我只是帮别人买。”她没了耐心，干脆提高声调打断他。
话音入耳，叶杉青怔然。
他拢着眉心，沉默几秒后重新开口：“阿悦，我说了，会帮你保密，绝不会让我之外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你别把我往外推，自己悄悄承受，好不好？”
执着是个优秀品质。
过于执着就不太好了。
黎悦夕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说的是真的。”
她咬字颇重，双眼毫不避讳望向他。
他也垂眼盯回来。
一再确认，此时此刻她确实满眼坦荡，才低声问：“真的？”
“真的。”她沉声，语气无比坚定。
见他终于冷静了些，才继续说：“昨晚我也没想到会遇上你，我急着把东西交给人家，所以只能先走。”
叶杉青咳了两声，面露窘色。
他终于撤开搭在她肩头的两只手，手背触了触鼻尖，掩住脸上的尴尬，终于憋不住说：“我说嘛，当初我和你躺一张床上，连你一根手指都不舍得碰。那会儿我可还是你名正言顺亲口承认的男朋友呢，对方是谁啊……”
黎悦夕笑了声，“哪有什么对方？叶公子，你很闲吗，非得给自己制造假想敌？”
叶杉青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沉了口气，一本正经强调：“除了工作上的异性同事，生活中正常来往的异性朋友，我没和任何男人在以男女朋友的名义交往，也没和任何男人在维持性关系。这么说够明白了吗？”
“咳咳……”
叶杉青下意识朝周围瞟，耳根爬上一圈红，低声说：“没有就没有嘛，用词也太直接了。”
“……”
不直接点，还真怕他又有自己的理解。
她摇摇头，“说清楚了，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吗？”
他笑笑，挠着后额嘟囔：“幸亏是误会，否则我真的会气疯。”
这一声压得太低，黎悦夕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他摇头，恢复平静，“我说，咱们上楼吧，还要开会。”
她撇嘴，“你还知道要开会，这么狼狈，让别人怎么想？”
叶杉青反手往后指，“没事，秦云迁一会儿过来，我让他给我带身衣服，刮胡刀车里也有备用的。”
黎悦夕点头，“行，那你处理吧，我先上去。”
说完，她转身朝电梯间跑。
临进电梯的一刻，扭头朝这侧看了看。
他背身站在玻璃窗边。
望着这个背影，她忽地想到他刚刚的话——“当初我和你躺一张床上，连你一根手指都不舍得碰。那会儿我可还是你名正言顺亲口承认的男朋友呢。”
黎悦夕不经弯唇轻笑。
那次是她大一的时候，某天晚上兼职结束，已经过了寝室的门禁时间，她只好在学校附近找了家酒店暂住。
那天叶杉青也在。
虽然她是第一次谈恋爱，但对于一些事情，她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做过心理准备。
但那天的他，和她并排躺在一张床上，就只是抱了她一会儿，亲了她一下。
甚至亲的只是额头。
之后，他不再有任何逾越的举动，一直是背对着她的，直到天亮。
他对她，好像从来没什么功利的、欲望横生的东西存在。
即便
有，他也从来懂得克制，从来都尊重她。
因为他最在乎的，只是她这个人本身，不是别的什么。
时移世易是真的，可有一点好像还是和他自己说的一样，从没改变。
就是他对她，始终如一的一份爱。
就算她对别人再如何如何嘴硬着不肯承认，对自己终归没法说谎——
她根本舍不下他的那份爱，也从没真的放下过对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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