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后他疯了_陈年烈酒【完结】(70)

  蓦地,她低头扒开他身上中衣,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肩肉。

  萧无衍霎时闷哼,抱着顾幺幺的手却越箍越紧,不肯松半分。

  姜幼安咬了很久,几乎快要咬破皮才松口,低眸看一眼迅速变红的口齿印,继而仰眸看向萧伍眼睛,凤眸微红,愤愤道:“日后若还敢行这等险事,我就不要你了。”

  萧无衍闻言黑眸却一黯,顿了顿才道:“幺幺,我答应你,待将这回的事办妥,以后绝不会孤身犯险。”

  姜幼安一听便觉不对,倏然松开他手腕:“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要返回甘州不成?”

  萧无衍未语,他回来太迟,让娘子知晓他去甘州已是意外,断不能让娘子再知其他险事。

  然而他不语便已是给了姜幼安答案,眼底湿意顿时被强行敛去,她低眸咬了咬牙,忽地挣开萧伍怀抱,欲要起身:“你刚醒,好生歇着,我去看药熬好了不曾。”

  萧无衍却竭力拽住她手腕,仰眸深深望着她,似是不想让她离去。

  姜幼安已然站起,凤眸凝着虚空,一手去扯他的指节:“今晚我宿在院里东厢,夜里你若感到不适,便让萧陆去唤我。”

  萧无衍的手指一个个被扯开,分明不愿,却只能放手,只能看着顾幺幺的衣袖自他指尖滑过,毫不停留。

  院外很快响起顾幺幺低低嘱咐萧陆的声音,但听不真切,萧无衍凝神听着声响,手在半空中停滞许久,末了终是苦笑一声,无声垂落。

  他既无法留下,又有何资格不让娘子

  走……

  *

  找到萧伍之后,只有顾老将军回了军营,李拓身为“镇远侯”理所当然应当留在侯府,顾青树则是因受了鞭伤,出行不便,被“镇远侯”特允留在侯府就寝。

  傍晚时分,军卒又将一名军医送来了镇远侯府,此时正与姜幼安、萧伍两人宿在同一院落。

  所以姜幼安其实知晓,今夜自己不会再踏入萧伍房中。

  院落里的东厢房却还不曾收拾,不过这倒正合她意,进屋后唤来锦月,让她和锦盘两人去找侯府管事,以取褥枕之名暗中探一探镇远侯的虚实。

  如今府中虽只有几十兵卒,不足为惧,可今日发生的事还是让姜幼安觉得奇怪。

  这座府邸父皇已赐给镇远侯四年,他即便不常回府,也不该比她这个只看过图纸的人还不熟。

  约莫两三刻后,锦月和锦盘便抱着干净的褥枕回来了。

  关上门,锦盘走来床前铺被褥,锦月则借着声响低声向姜幼安禀道:“姑娘,那老管家说,宅子赐给镇远侯四年,除了第一日镇远侯命随从将圣旨送回府中之外,此后便再没有人来过此地。”

  “今日镇远侯突然回府,还带着一大群兵卒,那老管家还吓了一跳,至今仍心有余悸。”

  话说完,锦月便从锦盘手中接过铺床褥的活,让她过来继续回禀。

  “按您吩咐,路上途径院落时我悄悄翻进去看了看,房中布满灰尘,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不仅如此,府邸里的仆从也很是懒散,捧高踩低,不过是取两套褥枕,竟有大胆奴仆向姐姐索要她手上玉镯,还是她动了武才将那奴仆吓老实了。

  只是回来路上姐姐千叮万嘱,让她不要说这些琐事烦扰姑娘,锦盘这才没提。

  姜幼安倒是没想到那镇远侯竟真是没回过这府邸,不由一阵哑然。

  但这是好事,无心之失总好过故意为之,至少不用再担心他会对萧伍不利。

  直至此时,那根在姜幼安脑中紧绷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褪下氅衣,双手血色总算如常:“既如此,你们也下去歇着,萧伍那里有萧陆和军医在,不用我们担心。”

  后面这半句不知是说给她们还是说给自己的。

  锦月这会儿已经铺好了被褥,闻言看一眼锦盘,暗示她不要乱说话,然后才福礼应是,带着锦盘退出东厢房。

  叶晋刚进萧伍房中看过他,此时出来瞧见锦月和锦盘两人也从表妹房中走出,不禁抬脚走到她们身边,低声询问:“我看萧伍应是能走动,表妹可有说何时带他回医馆?”

  锦月轻轻摇头,道:“表公子,且让姑娘在此歇一晚,自上元节那日清晨醒来,姑娘几乎不曾阖过眼。”

  叶晋闻言神色微紧,他也担心表妹身体撑不住,可如今情形不似往日,让表妹宿在镇远侯府实在风险太大。

  他虽未明言,但锦月看他神色似乎就明白他在想什么,忍不住嘀咕:“不管什么事,总没那么快……”

  叶晋听懂了,默了默,终是没再提让姜幼安尽快回医馆的话。

  是了,总没那么快,盖着东宫印鉴的密道图晌午时分才刚刚送到幸远之手上。

  即便真有东兴侯的人探得此消息,长安远在千里之外,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月功夫。

  *

  夜色静谧,约莫半刻后院落东厢房和正房中的灯火先后熄了,锦月和锦盘就近宿在东厢房的耳房里,两人轮流值守,以便随时听候姑娘传唤。

  叶晋后来则被萧陆带进军医房中,找了张榻,凑合睡了一晚。

  不过他心中有事,并未睡熟,后半夜还听见顾兄来院子里找萧伍的声音。

  顾勺动静大,一进院就高喊了一声,叶晋本想出去见他,但刚要打开房门便瞧见镇远侯也来了,他脸色不禁一沉,又将房门紧紧阖上。

  叶晋这会儿看见他就有气。

  堂堂镇远侯怎可那般沉不住气,但凡他能多点耐心,多在藏书阁密道中寻上半个时辰的路,表妹今日便不必犯险!

  与此同时,正屋之中,萧无衍看着李拓呈上那张盖着东宫印鉴的密道图,神色却是骤然冷厉。

  东宫怎会知晓他被困甘州的消息?

  此物又送得这般及时,难道太子……他黑眸晦暗,思绪一收即回,似是不愿往深处想,亦未当着李拓和顾青树的面提及此事,而是低声吩咐:“带我去藏书阁。”

  顾青树闻言一惊:“现在?师弟,你重伤未愈,还是好好歇几日,就算要探密道,等你养好了伤再去也不迟。”

  萧无衍却沉眸:“没时间耽搁,必须立刻动身。”

  顾青树还想再劝,然而触及师弟不容置喙的眼神,他顿时讪讪闭口,忍着屁股疼扶师弟起身。

  萧陆默默在一旁伺候着,这次总算学聪明了,在送自家侯爷跟顾将军走出院门后,转头就悄悄来到顾幺幺房外敲门:“长嫂,你睡了吗?”

  第57章

  所以他要绑着她了

  藏书阁外,簌簌山风卷起本已归尘的皑皑白雪,雪花被藏书阁与山壁之间的风口裹挟着凌空飞扬,始终无法坠落,从高处望去,仿佛今夜的雪仍未停。

  萧无衍一袭黑衣,袖口紧束,箭步如风迈入阁中,衣摆猎猎作响。

  藏书阁内有兵卒把守,瞧见侯爷前来,领头的百夫长陈刚和元六不由瞄一眼门后,确认侯夫人没在才率众人上前一步,拱手见礼:“侯爷。”

  众人声音听来莫名谨慎。

  原因无他,只是侯爷早有吩咐,在夫人面前不可暴露他身份,可白日在密道里碰见侯爷时太过激动竟不小心喊漏了嘴,幸好李将军及时走进密道将此事遮掩过去,这才没让侯夫人起疑。

  萧无衍闻声淡淡颔首,幽深黑眸沉盯书架暗门:“打开密道。”

  话落默了一默,又紧声吩咐:“取笔墨纸砚来。”

  陈刚和元六连应两声是,两人配合默契,一人率兵去开密道门,一人则去藏书阁南边窗前的矮几上端来笔墨纸砚。

  顾青树两手扶着屁股后腰,一瘸一拐地跟进藏书阁,见状不由道:“还以为弟妹要的笔墨纸砚用不上了,师弟这是要作何?”

  这时萧无衍已然走到密道暗门旁的书案,上头布满尘埃,一看便知许久无人清扫,他似是想到什么,眉心顿时冷蹙,叫来李拓:“明日将府中下人遣散,让萧陆另请仆从管事。”

  李拓瞅一眼四处都脏扑扑的藏书阁,拱手应是,而后径直走到桌前甩开广袖擦桌子。

  萧无衍终于抬眸看向顾青树,不答反问:“幺幺为何要用笔墨纸砚?”

  方才在路上顾青树和李拓已将这几日发生之事一一告知,其中自然包括顾幺幺去营中找人,说出“镇远侯府或有密道可通往甘州”一事,但顾幺幺为何会被带来镇远侯的因由却还未说到。

  耳边似乎又响起锦盘姑娘的斥责,顾青树脸上不禁又闪过一阵青白:“当时我等太着急,便将弟妹请来了侯府,想让弟妹再想想长安那位贵人是否还说过与密道有关的话……”

  说到后面,自知有愧,向来生若洪钟的莽汉渐渐气势全无。

  萧无衍神色本就沉冷,此刻听见这番话,一双黑眸几乎快要凝出冰来。

  李拓忽觉遍体生寒,若是侯爷眼神能放刀,他跟顾青树现在恐怕已被扎成筛子,顿时跪地请罪:“侯爷!是末将的错!是末将去医馆请来夫人!末将甘愿领罚!请侯爷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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