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情绪很不稳定，对所有人都很排斥？”
黎玖：“嗯。”
这不是很正常嘛，任谁刚从一个地狱里侥幸脱生，眨眼间就来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应激反应才怪。
“……仲清是不是有想过给你找个同龄玩伴？”
“嗯。”
只不过后来因为某人的臭屁和不配合，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祁景辞：“…………”：）
很好，他现在知道自己当年有多蠢了。
第607章
做好最坏的打算
见他沉默，黎玖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忽然想起一些陈年旧事。”
一些让他肠子都悔青了的陈年旧事。
祁景辞万万没想到当年仲清死皮赖脸求着他去照顾的人，竟然是黎玖。
而他，还以十分傻逼的姿态拒绝了。
若是世间有时光大法，他一定要穿回去让十七八岁的那个“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是没有。
他现在只能沉浸在无比的后悔之中，根本无心听众人分析作战计划。
“既然你们曾经在这个大本营里待过，那可还记得一些细节？”
季云舒挑眉看着白聿修：“比如？”
“比如大本营里有某些不引人注意的小路或暗道。”
还不等季云舒回答，宁风就先为他的异想天开冷嗤一声：“白大少，你在做梦吗？先不谈我们那时候只是小孩子，行动力无限趋近于零，就单论我们实验体的身份，你觉得刹盟可能让我们乱跑吗？”
“你这想法未免太愚蠢……嘶！”
宁风话还没说完，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表情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连忙求饶：“疼疼疼！姐！放手！”
他的耳朵快被揪掉了！
白慕悠冷哼一声，狠狠拧着他的耳朵，手下力道并没有因为他的求饶而减轻分毫，她一字一顿：“宁、风！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许没大没小！”
白聿修是她名义上的哥哥，也算他的长辈，可这家伙倒好，从见面开始就阴阳怪气，真是欠教训！
“我错了我错了！”
宁风猛地挣脱白慕悠的魔爪，立刻起身躲到了陆清然身后，忿忿道：“姐，到底谁才是你亲生弟弟？”
竟然这么护着那个狗男人！
白慕悠微笑：“你要是想，我现在就和你断绝关系。”
宁风：“……”
好狠一女的！
陆清然夹在他俩中间，尴尬地轻咳一声：“那个……小悠，先别吵了，正事要紧。”
白慕悠冷眼瞥他：“不关你事。”
“……”他闭嘴。
季云舒和黎玖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全是玩味。
这四个人之间的气氛，貌似有些不对劲啊，肯定发生了什么。
再加上刚才宁风将他和白慕悠的关系宣之于口时，陆清然和白聿修完全没有半分意外，显然早就知道了。
所以他们已经说清楚了？
黎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地弧度，她还以为按照白慕悠的脾气，为了维护和白聿修之间的关系，不会这么快就坦白的。
毕竟，这丫头对某人的心思，不纯啊。
某·白聿修·人无奈叹了口气，“小悠，我没生气。”
白慕悠：“那也不行。”
“……”白聿修察觉到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众人的目光开始向他和白慕悠的身上汇聚，立即清了清嗓子，果断转移话题：“刚才是我鲁莽了，不过，眼下情况不明，刹盟有多少实力我们也不了解，贸然正面起冲突，未必有利。”
一提到正事，众人纷纷收回玩笑的心思，正色了不少。
黎玖点了点头，认同白聿修的观点，道：“嗯，所以，我们要分头行动。”
闻言，一直在走神的祁景辞眉梢微动，终于对黎玖的话有了点反应，问道：“怎么个分头法？”
黎玖：“你，我，老七一起正面攻进去，把幕后之人逼出来，至于老六和其他人……”
她神秘一笑，眸色微凉：“你们各自带着人，分散在大本营的周围同时佯攻，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懂？”
祁景辞了然一笑：“声东击西，还是调虎离山？”
这样一来，既可以摸清他们的实力分布，又可以借机救人。
“都有。”
“不过，老大，我还有一个问题。”白慕悠忽然出声。
她抿了抿唇，眸色复杂一瞬，问：“你……有没有猜过幕后之人会是谁？”
黎玖沉默，垂下视线，看不清眼中情绪。
她当然猜测过，刹盟被灭两次，本以为再无死灰复燃的可能，谁知却在近两年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恢复着实力，无声无息间将势力广泛蔓延，若不是这次两位老爷子出事，他们根本不会察觉到原来身边早已被刹盟渗透。
而且，他们知道五大家族的秘密过往，还有重启种子计划的野心，这种种迹象，无一不表明，搞出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之人，铁定是当年的知情者。
但当年的知情者，早就被协会秘密处决得差不多了，剩下的……
黎玖闭上眸子，不敢去想。
剩下的知情者，全都是和协会有很深合作的人，几乎知晓协会所有高层机密，若是幕后之人在他们之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老七，通知老师，做好最坏的打算。”她沉声道。
第608章
再次合作
阴森又潮湿的地下室里悄无声息，一切黑暗阴郁在不见光日的空间中慢慢滋长，周围似乎都在涌动，却又转瞬归于沉寂。
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咳，仿佛用尽了所有气力，嗓音染上了几分血气和虚弱。
“老黎，没事吧？”
祁老爷子自身情况也不太好，可还是在第一时间去关心黎老爷子。
“没事。”
黎老爷子摆摆手，黑暗之中，他的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却仍旧在强撑着。
因为他们知道，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先示弱，否则会让对方有更多的可乘之机。
“唉，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的胆子已经大到了这个地步。”
祁老爷子的语气悠长，带着深深地无奈和无力，他们都已经老了，无法改变年轻时犯下的过错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再一次重现。
“哼，他们那种人，有什么做不出来？”黎老爷子脸色一沉，神情不怒自威，“丧心病狂，毫无底线，无耻下流。”
“……行了别骂了，想想办法吧。”
祁老爷子对于他这么多年依旧未改不说反而还有些变本加厉的火爆脾气有些无奈，为了防止他骂着骂着情绪激动气血上涌伤了身子，那可真是不妙了。
黎老爷子冷哼，“我有什么办法，咱俩现在被绑得跟个粽子似的，还能有什么招？”
“哎，也不知道阿瑾和薇薇他们怎么样了。”祁老爷子忍不住担心。
那个臭丫头和臭小子一向不令人省心，很容易冲动激怒刹盟的人，还有贺瑶丫头，万一受了伤，他可怎么向安言交代。
“你就是关心则乱。”黎老爷子道。
刹盟要抓的是他们，将祁司瑾等人也给带回来，无非是因为可以用来威胁他们，所以祁墨薇等人的安全，暂时不必太过担忧。
祁老爷子一愣，随即笑了笑：“也是，还是先担心咱们自己比较好。”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捆得结结实实的绳索，不由得冷嘲：“他们还真是放心，就用简单的绳子把我们捆这儿了。”
“不然嘞？我们又不是异能者，两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值得人家费多大力气？”
“……”
话虽然难听了些，但是在理。
可祁老爷子此时注意到的不是这个。
“老黎，我怎么觉得你反而比在帝京的时候放松了许多？”他不解地问道。
黎老爷子怔忡一瞬，随即抬起了头，尽管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的眸底还是不自觉划过一抹释然。
“你可能不觉得，但这些年，我活得真的很憋屈，这个秘密压在我心底二十余年，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来气。”
他顿了顿，笑道：“现在被关在这里生死未知，反倒有一种大石头落地的轻松感。”
就好像，他终于可以和过去作一个了结了。
“也是。”祁老爷子叹息一声，“……种子计划，都是我们曾经犯下的错啊。”
“虽然当时的理想是美好的，但经过无数次的实验，我们的目的也早已经在渐渐疯狂的研究中丧失了初衷，改造人体太过丧心病狂，这种实验确实不应该存在于世了。”
“存不存在，可不是由二位说的算的。”
就在两位老爷子感慨之际，关押着他们的囚室内忽的亮如白昼，突如其来的强光刺眼无比，令他们下意识眯起眸子，渐渐适应光线之后，视线才重新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