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舒瞥了一眼晕倒在地的云老爷子，“林衍以能够治好云容为诱饵，令云家人上钩，心甘情愿地这一起绑架案，并且答应事后会替刹盟的人遮掩行迹。”
“而且……”季云舒顿住，没有继续说，眸底划过一抹震惊和异色，偷偷瞄了一眼黎玖。
黎玖：“什么？”
季云舒深吸一口气：“而且，林衍找上云家并不是偶然，云兴业曾经……”
她顿了顿，似乎难以说出口。
宁风皱眉：“七姐，你怎么了？”
说话吞吞吐吐，可一点也不像她平常的性子。
季云舒叹息一声，“他曾经参与过刹盟当年的那个实验。”
空气顿时陷入寂静。
“七姐，你，你在开玩笑吧？”宁风舌头都在打结。
陆清然与他交握的那只手可以清晰感觉到他的颤抖，是的，颤抖，宁风此时背后寒毛直竖，掌心冷汗涔岑。
那场实验，对于他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场不敢回想无法言说的噩梦沉疴。
哪怕过去许久，提到那场实验，多少还会感到不自在。
相较于宁风，白慕悠的反应不是很大，但也紧蹙着眉头，脸色微变，嘴里喃喃：“怎么会……”
忽的，姐弟俩猛然反应过来，当年那场实验，受影响最深的，应该是黎玖。
两人同时回眸看去。
黎玖表面上神色如常，但垂在身侧紧握着的双拳透露着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季云舒说出“实验”两个字的那一刻，她的眼底骤然聚起了暴戾之色，周身气息寒意阴森，凛冽肃杀。
当她处在失控边缘时，一双宽厚的大手包裹住她的拳头，黎玖愣住，怔怔地侧眸望去，跌入了那双浅灰色的眸子。
仅是一瞬，那些强烈迫人的杀意尽数收敛，恢复如常。
祁景辞目光幽深，语气隐忧：“玖玖。”
黎玖冲他摇摇头：“没事。”
然而她的表现却不像没事的样子。
就在这时，白聿修皱眉沉思片刻，突然出声问道：“你说的实验……是十几年前的那次种子计划吗？”
季云舒轻轻点头。
他当即嘶了一口冷气，怔忡地和陆清然对视，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震惊愕然。
种子计划。
曾经轰动世界的针对异能者群体而实施的人体实验，由于其内容血腥残忍丧失人性，影响非常恶劣，被当时的异能者协会明令禁止并销毁所有实验数据及资料，全世界通缉追杀进行该实验的刹盟势力。
随着刹盟被覆灭，这个种子计划也永远成为了历史，可是为何，现在会被再次提及？
看着黎玖等人的反应，白聿修微微眯起眸子，想起了协会中流传已久的一个传闻。
传闻，监察二队九神以及她的队员，都是当年种子计划的幸存者。
之前他们听说的时候，只把这当成个笑话，经历过种子计划的实验体，存活率为百分之零点一，就算活了下来，也会因为精神域严重受损而变成傻子，不可能会有人完好无损的活下来。
可目前看来，这传言并非是空穴来风。
黎玖：“继续。”
季云舒轻咳一声，视线扫过其他人，迟疑地道：“……不仅如此，帝京的五大家族，都曾是那场实验是参与者。”
帝京五大家族，黎家，祁家，白家，陆家，云家。
这个消息属实太过劲爆。
若说刚才是一片寂静，现在就是死一般的沉默。
“咔擦——”
黎玖脚下的地砖裂了。
身后的墙壁也出现了极小的裂纹。
众人清晰地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黎玖的精神力濒临失控。
“不好！”
季云舒大叫一声：“快——”
她刚想喊快跑，这里承受不住黎玖精神力暴走的威力，会塌的！
监察二队的暗牢，哪怕是SS级的异能者全力一击也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可如今，却抵不住黎玖的一次精神力失控。
季云舒在心底低咒一声。
糟了！
黎玖的精神力若真的失控，严重得话甚至会毁了整个基地，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她曾经，不仅毁了基地，还重伤了他们所有人，最后还是会长亲自出手才打晕了她。
从前无数次的经历告诉他们，平时的黎玖强得像变态，暴走状态的她，那简直就是开了地狱模式，佛挡杀佛，神挡弑神。
就在季云舒想掏出银针迷晕黎玖以防万一的时候，却见她身边的祁景辞忽然有了动作，快速上前将黎玖揽入怀中，轻轻安抚：“玖玖，冷静。”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黎玖在祁景辞的怀中，竟然渐渐的平息下来，险些失控暴走的精神力也陡然消失，整个人冷静了下来，恢复正常。
“……”
“…………”
“………………”
季云舒收回泛着寒光的银针。
白慕悠放下瞬间凝出的冰刃。
宁风松开按住扳机的手指。
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一幕，眼神宛若见了鬼。
三道声音同时惊诧地响起：“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挺突然的。
第603章
二哥
祁景辞没有答话，安静地抱着黎玖，眸光低垂，看不清眼底情绪。
待怀中的人渐渐平静下来，他一个拦腰抱起，将黎玖直接带离暗牢。
白慕悠和白聿修对视一眼，立即跟了上去。
宁风把枪收了回去，看着因为刚才被黎玖外泄的精神力震晕了的云家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下怎么办？”
季云舒淡定地瞥了一眼，道：“死不了，老大比较要紧，先去看看她。”
说着，长腿一迈，直接跨过了横在她面前的云茵，淡然离开。
“……”
宁风抽了抽嘴角，扭头和陆清然使了个眼神，也跟了上去。
祁景辞抱着黎玖回到了房间，将她轻轻地放到床上，想要起身替她盖好被子，结果感觉到衣袖被人拽住。
他垂下视线，黎玖的手牢牢地扯着自己的衣袖不肯松手，仿佛是在紧张。
祁景辞皱了皱眉，对于她现在的状态很不放心，就势坐在了床边，拉住她的手，声音清和：“玖玖，怎么了？”
精神力险些失控的后果就是黎玖现在脑子处于不清醒的状态，整个人眼神茫然怔忡，像是失魂了一般。
“二哥……”
“什么？”
祁景辞见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下意识靠近了些许。
“……二哥。”
这下他听得十分清楚。
这又是谁？
祁景辞拧起了眉，这是他第一次从黎玖的口中听到这个称呼，能在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喊出来，这个人对她肯定很重要。
想到这里，祁景辞心里顿时生出了浓浓的醋意。
他没有参与过的黎玖的过去，有人陪着她一起经历，他无法感同身受的记忆和痛苦，也有人和她一起承受。
虽说有些不讲理，可他就是醋意大发，同时也很自责自己为何没有和黎玖早点相识。
“老大！”
白慕悠急匆匆地跟了过来，看着躺在那里情绪还算正常的黎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小悠！”
白聿修紧跟着她，害怕她也出了什么问题，抓住她的手腕上下打量着，脸上充满了担忧。
他看了一眼祁景辞和黎玖，道：“三哥在，不会有事的。”
白慕悠此时满眼都是黎玖，淡淡敷衍了他一句便凑上前去观察黎玖的状况，小心翼翼地问：“老大，没事吧？”
黎玖眼神茫然地看向她，红唇启合，重复那两个字：“……二哥。”
白慕悠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不敢置信地盯着黎玖：“老，老大，你喊谁？”
“二哥。”
轰得一声，白慕悠的脑子也乱了。
一旁的祁景辞见她的神色也不对劲起来，眉头蹙得更紧，沉声问：“那是谁？”
白慕悠怔愣一瞬，下意识想回答，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因为她发现根本不知该如何向别人介绍他。
最后，她只能牵强地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解释道：“她这是又想起以前了。”
刚巧这时，季云舒也赶到了。
“七姐，快来看看，老大她又魔怔了。”
季云舒眸光轻闪，叹息一声，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上前推开祁景辞和白慕悠，在黎玖面前俯下身子，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对方视线依旧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季云舒烦躁地啧了一声，小声抱怨了一句：“我这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啊。”
都怪自己方才一时嘴贱。
“你们都出去，她交给我。”季云舒直起身子，语气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