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祁司瑾的视线落在她的发顶，目光柔和一瞬，松开了手。
祁墨薇喘了两口气，压抑着心里的喜悦和激动，想要转过身看看他是否安然无恙，却被制止了。
“别动，会被发现。”
她立刻停住动作，屏住呼吸，前方几人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她的神情立刻有些慌乱。
那些人，还在。
“阿，阿瑾……”
她没敢发出太大的音量，压着嗓音语气发颤：“我，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有，爷爷呢？”
能够自由活动的空间太小了，加上车厢内光线昏暗，她除了身后紧贴着的祁司瑾，什么也不了解。
听见她提起祁老爷子，祁司瑾顿了顿，沉默一瞬，将手放在了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安慰道：“没事，别担心。”
话虽如此，但眼前的状况是个人都知道不对劲，更何况他的安慰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祁墨薇身体颤得更厉害了，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祁司瑾见状，轻叹一声，伸手环住她，将人抱在怀中搂紧，祁墨薇也就势拼命缩在怀里，仿佛这样她才会有安全感。
与此同时，黎牧野也紧跟着醒过来，同样被贺瑶捂住了嘴巴。
弄清楚状况后，刚醒过来的两人全都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较大的动作，唯恐惊动正在开车的那几人。
“四哥，现在怎么办？”
贺瑶低声询问祁司瑾，现在两个人都醒了，那他之前说的将计就计铁定行不通了。
因为他们不会眼看着这两个人陷入危险之中。
祁司瑾却嘘了一声，示意她噤声。
贺瑶眉梢轻挑，似乎明白了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唇角勾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其余二人虽然不知所以，但不约而同下意识屏住呼吸。
祁墨薇只觉得身后之人微微一动，紧接着背后一空，祁司瑾坐了起来。
她刚想回头，却又被那只熟悉的大手捂住了眼睛。
祁司瑾低沉的嗓音响彻在她耳畔：“乖，别看。”
祁墨薇乖乖不动了。
祁司瑾短促地笑了一下，而后面色被寒意覆盖，悄悄绕到正在开车的几人身后，目光冷沉，双手举到半空，两把匕首顿时凭空浮现在掌心。
下一秒，手起刀落，噗嗤一声，刀刃如体，几人转瞬没了气息。
担任司机的人身子几乎滑倒在方向盘上，祁司瑾手疾眼快地按住了他，沉声喊道：“老三！”
贺瑶应了一声，迅速上前稳住方向盘，再将尸体踹到一旁。
司机就这么换了个人。
两人的无间配合默契得令祁墨薇和黎牧野震惊无比。
不过，令他们最为震惊的不是这个。
祁墨薇在看到尸体的那一刻立即惊叫一声，双手捂住了嘴巴，浑身不停地颤抖，一股极度恶心的恐惧感从心底涌起，她神色惊恐地望着祁司瑾：“阿，阿，阿瑾，你，我！你……杀人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场面的大小姐被吓到语言失常。
祁司瑾苦叹一声，垂下了眸子，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将匕首收回了手环，打算上前哄哄祁墨薇，岂料下一刻，后者便扑倒了他的怀里。
祁司瑾下意识接住，表情停滞一瞬。
“薇薇……”
“不行！杀人是犯法的！阿瑾，你会惹上麻烦的。”
祁司瑾嘴角抽了抽，所以，重点是这个吗？
不过算了，眼下也不能只顾着和她争论这些。
他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语气轻柔地道：“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相比于祁墨薇更偏重担心祁司瑾，黎牧野却被他干脆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杀人的手法惊呆了，下巴险些砸到地上，磕磕巴巴地张嘴：“……我，我说你，你这是……”
憋了许久，他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最后只能憋出一个：“……犯罪啊。”
虽然这群人渣确实该死，但他这么做，也是在犯罪啊。
前方开车的贺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们的情况，平静地开口：“放心吧，这里不是帝国境内，法律已经制裁不了杀人者了。”
黎牧野和祁墨薇同时一愣，互相瞅了一眼对方，显然被她这惊世骇俗的言辞惊到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那这里是哪儿啊？”
贺瑶转了下方向盘，胳膊随意地搭在车窗边，双眸不经意地扫着窗外不断移动着的景象，轻嗤一声，语气讥诮地道：“这里啊。”
“s洲。”
在这里，杀人变成默许的规则。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地狱。
第585章
真是个笑话
“老三，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祁司瑾沉声道。
贺瑶双眸一凝，瞥了眼窗外，他们正在一条环山公路上，远眺四周，皆覆盖深林，望而不见底，林中隐隐约约似有红色光芒闪烁，与监视器十分相似。
她眯起眸子，冷冷啧了两声，回道：“目前看来，没有。”
“而且，我们可能已经进入对方的监控范围。”贺瑶长叹一声，感慨道：“不妙啊。”
“艹”
祁司瑾忍不住低骂一句，却因祁墨薇在场暂时忍住而没有发怒。
他悄悄看了一眼她因惊慌而毫无血色苍白的小脸，心底叹息一声：“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停车。”
贺瑶挑眉，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听他的话去执行，脚下油门一踩，车身猛地提速，如奔驰着的流星穿梭在公路上，划过一道银色的痕迹。
“祁司瑾，你这是——”
黎牧野忍不住开口询问，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同时又瞄了一眼前方开车的贺瑶，心里隐隐震惊疑惑。
奇怪，太奇怪了。
同样遭遇这种事的情况下，祁司瑾和贺瑶的反应冷静得令人心惊，而且他们之间的称呼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祁司瑾抬眼看了看他，道：“别问，逃出去之后再说。”
他的语气是以前从未见过的凝重，冰冷淡漠的神色也格外陌生，无端给人一种压力。
黎牧野怔愣在原地，有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祁司瑾眼底的阴郁之色，就连他都不由得心底一颤。
“阿瑾……”
祁墨薇也被他冷漠不带一丝情绪的神情震到了，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祁司瑾。
祁司瑾神色微动，扯了扯唇角，脸上重新出现一丝温度，抬手搭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魄力：“薇薇，这些事我之后再和你解释，嗯？”
“……嗯。”
祁墨薇愣愣地点头，然而不知所措地垂下眸光。
不知为何，他的这句话让她莫名的心慌。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而一旦发生，有些东西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车子保持着高速继续行驶，中途，贺瑶趁着开车的间隙，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脚把那几人的尸体踹了出去。
“吁——”
她长舒一口气，感慨：“终于宽敞了。”
这几个人每个都沉得像头猪，堵在前面特别挤空间，她都快要憋死了。
就在她想移下车窗透口气时，眼角余光却忽然从后视镜中瞥见了几道黑点。
贺瑶眸光一凝，沉声道：“四哥，有尾巴。”
祁司瑾动了动眸子，“看见了。”
贺瑶：“怎么办？”
祁司瑾：“甩掉。”
贺瑶眼神变得狠厉，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猛地提速，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众人不由得向后仰去。
然而，后面的车子依旧紧追不舍，而且由一辆变为一排，直直冲他们逼近。
后视镜中清晰地倒映着，后面车子内有人缓缓举起了枪，向他们瞄准。
祁司瑾瞳孔一缩，条件反射地将祁墨薇护在怀里，大喊：“趴下！”
话音刚落，密集的子弹便如豆大的雨点砸在车身和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的身下，祁墨薇颤抖得十分厉害，眼角通红，泛着泪花，可是她却死死咬着食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阵仗，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哭出来，真的已经够坚强了。
可是她自己心里非常清楚，她的坚强完全建立在祁司瑾在她身边的基础上，若是没有他，或许她早就已经崩溃了。
“妈的！”
密集的攻击下，贺瑶暴躁地锤了下方向盘，吼道：“四哥！帮个忙！”
祁司瑾稍稍抬起头，把祁墨薇和黎牧野都按到了彻底，自己略微弓起身子，移到了车门一侧，从手环中拿出一把枪，将枪口探出去，瞄准后方，眯眼，扣动扳机。
“砰——”
后面车身猛地摇晃几下，轰得炸开了，冲天的火光充斥蔓延了半边天，仿佛绚烂的烟火表演，血腥又瑰丽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