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鬼医大人在中了药之后为什么会叫黎霆之过去,她就不怎么想知道了。
黎玖轻咳一声,手指抵唇,微微垂下头。
季云舒咬牙,她在忍笑,她看出来了!
这事别说黎玖,就是以前放在她自己身上,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尽情嘲笑。
堂堂鬼医,令无数人闻风丧胆,一手毒术出神入化……结果阴沟里翻了船,栽在了两个熊孩子身上。
黎玖原本是憋笑,越想越忍不住,最后直接哈哈大笑,根本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老七,你这……我想知道童童和阿拉怎么样了?”
那两个小天才闯了这么大的祸,按照季云舒的脾气,能放过他们才怪。
提起他们,季云舒冷笑一声,磨着后槽牙道:“还能怎么样?被我扔回药庐了。”
那两个兔崽子,这次不好好收拾一下他们她就不姓季!
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连那种药都敢做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
黎玖见她气得都快七窍生烟,连忙道:“别气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也算间接做了好事。”
“好事?”季云舒睁大了眸子,“你觉得这是好事?”
这件事和“好”字沾一点儿边吗?
她现在都要愁死了好吗?
中药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不清醒,不知怎么就给黎霆之打了电话,令她无语的是,一向很少能联系上的人那时候居然刚好接了电话。
之后她的意识只停留在自己见了他就直往上扑的那一幕。
醒来之后,不用说,场面不忍直视。
妥妥的一个案发现场。
整个房间到处都是她作案留下的证据,想狡辩都没法开口。
她几乎没脸去看黎霆之。
本来想好好和他说一下,结果说到一半,不知怎么的又被他抵在墙上亲。
然后就被黎玖来了个现场目击。
想起这个,季云舒的脸满脸菜色,表情近乎绝望,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
她怎么就忍不住呢?
她怎么就没忍住呢?
真是不堪回首。
黎玖压了压上扬的唇角,给她分析道:“我哥对你有点意思谁都看得出来,只是他平时几乎没有时间和你相处,这下好了,你俩的进度条直接拉满。”
“……屁!”季云舒爆了一句粗口,鬼的进度条拉满啊!
她现在看见黎霆之就浑身都尴尬。
黎玖挑挑眉,问道:“你俩都这样了,我哥没点表示?”
虽然她和黎霆之接触不多,但据她了解,这人性子又铁又直,发生这种事情,他肯定会负责的。
季云舒苦着脸道:“他说,我救过他一命,他救了我一命,算是抵消,让我不用介意。”
她顿了顿,郁闷地继续道:“然后他就说,他喜欢我,问我愿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黎玖忍不住轻笑,伸手给黎霆之竖了一个大拇指。
妙啊。
先是直接把他帮她解药这件事归于报恩,然后再开口表白,就是为了不让她有心理负担,处处都替她考虑。
“所以呢,你怎么想的?”黎玖问道。
“还没想好。”季云舒扶了扶额,一副头痛的表情。
“嗯?为什么?”
黎玖有些诧异,她以为季云舒对黎霆之也是有意思的,经过这件事,两人关系能有进展也是不错的,怎么现在看来,好像和她想得不大一样?
季云舒抿了抿唇,眸子里充满了复杂,“我和他……不合适。”
第392章
黎霆之:哪里不合适?
黎玖轻笑一声,双手环胸,“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们两个现在都这个这样子了,就算真的不合适,也必须得合适了。”
“……”季云舒无奈地看向黎玖。
黎玖摊了摊手,“这是事实,要是让爷爷和大伯知道了,肯定打断他的腿,我可没开玩笑。”
黎老爷子曾经亲口说过,如果黎家人谁敢在外面乱来,直接打断腿逐出黎家的大门。
想当初,他得知黎泓有她这么一个私生女的时候,也是气得抽了黎泓好几戒尺,背上几乎全是血痕,罚他跪了好几天祠堂,险些吧腿给跪废了,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养回来。
如果不是黎雲和徐素每天三次宛如点卯一般和黎老爷子求情,恐怕黎泓真要被逐出家门。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她进黎家之后,黎泓身为她名义上的父亲却不待见她,甚至到了厌恶仇恨的地步。
如果黎老爷子得知黎霆之还没有和她确定关系就和她那个啥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顿打肯定跑不了。
“别看老爷子年纪大了,动家法的时候能把人抽个半死。”黎玖道。
“……你能不幸灾乐祸吗?我本来就够愁的了,你还火上浇油?”
如果不是打不过,季云舒简直想掐死她。
能干点人事吗?成心给她添堵是不是?
黎玖弯了弯眸子,嘴角含笑,“你直接答应他不就得了?到时候老爷子别说动家法了,估计还得狠狠夸他。”
季云舒:“……”
季云舒:“一边儿去!”
黎玖调侃过她,神色终于正经了几分,“说真的,你到底怎么想的。”
季云舒叹了口气,“就……挺出乎意料的,脑子里很乱。”
她和黎霆之之间的确有那么一点暧昧的氛围,但也只限于一点点,这猝不及防的一个意外直接让他们两个负距离接触,宛如一个惊天大雷劈在她头上,劈得她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不说这个了,你来找我到底干嘛?”
季云舒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索性不想去这些糟心事了。
听她问起这个,黎玖也终于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我有个问题问你。”
“问。”
“我最近有点不对劲。”黎玖道。
一听这话,季云舒脸色微微变了变,身子坐直了些,“具体呢?”
黎玖点点头,“现在我发困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有时不论什么地方都能睡过去。”
这才是最令她担心的。
她的警惕性是极高的,无论是危险的环境还是安静的环境,她再放松也会绷起一根警惕的弦,而最近的一系列变化,好像是她身体的预警系统失效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季云舒拧起了眉,喃喃自语着。
她抬眸怪异地看了黎玖一眼,问:“你最近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黎玖摇摇头,“没有。”
“我给你的药呢?按时吃了吗?”
“嗯。”
“那就奇怪了……按理说不应该啊?”
季云舒百思不得其解,她给黎玖开的药都是根据她的情况量身定制的,不会这么快失去效果。
犯困的频率怎么会越来越高呢?
“会不会是我经常服用药物,导致体内有了抗药性,药效在我身上的作用逐渐被抵消了?”黎玖猜测道。
季云舒看了她一眼,道:“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了,给你配的药量都是不断加大的,以确保你服用之后效果一样。”
黎玖也微微蹙起了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样吧,我先给你做个全面检查再说。”季云舒道。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重新给她做个全面检查,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黎玖点点头,“行。”
说完,她起身就走。
季云舒惊:“你干嘛去?”
黎玖停下,回过身看她,“你确定要现在给我检查?”
她冲二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季云舒这才想起某个人还在这里。
季云舒:“……你先回去吧,等我处理完再说。”
黎玖眸底划过一抹戏谑,打趣道:“那你快点啊,老爷子最近正在为我哥的终身大事发愁呢。”
“……”
黎玖走后,季云舒深吸一口气,起身上了二楼。
仔细找了一圈,没看见黎霆之的身影,她眸中划过一抹诧异,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立马向卧室走去。
推门一看,脸当即就绿了。
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弯腰专注的处理昨晚两人留下的犯罪现场,表情严肃地像在对待什么极其庄重的案子。
见季云舒进来,他愣了一瞬,问道:“小玖走了?”
季云舒木着脸,面无表情,“你在干嘛?”
“……”
黎霆之的神情忽然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我收拾一下……”
季云舒顿时觉得脸上一阵发热,又羞又气,“不用了,直接扔了吧。”
就算洗干净,她也无法再直视这张床和这个房间了。
“……也行。”
反正这个房间是她的。
季云舒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稳住呼吸,用尽量平静地语气对他说:“咱们好好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