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黎玖,薛从才和她见第一面,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虽然人冷漠难惹了点,但也提醒了她,阻止她在公众场合使用异能。
刚才黎玖既然不说,也肯定是有她的用意。
薛从的眸子里划过懊恼,没问到任何东西。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明天见招拆招,勉强应对吧。
至于黎玖说的明天就能知道薛从完全忽略了,只当她是在给自己打哑迷。
黎玖放下吹风机,赤着白皙的双脚,踩着柔软的白色地毯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亮如白昼的霓虹和空中时隐时现的繁星,低叹一声:“又快一年了啊。”
如果不是今晚遇到了薛从,她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有异能者这个身份了。
在帝京待了两年,她的生活轨迹几乎融入普通人之中,找不到以前的半分影子。
像是和那个充满异能者的世界划了分界线,将她隔离出来一样。
可今天的事又在提醒她。
哪里存在什么隔离,之前一直都是她在下意识忽略而已。
眨眼间又快年底了,协会一年一度的觉醒者擢选也快要开始。
不出意外的话,那老头又要来电话烦她了。
按照以往的套路,肯定又是把今年的苗子好一顿夸,然后强塞给她几个新人。
黎玖辛苦冷哼,那个老头儿,当她这里是垃圾场吗?每次都可以分类?
另一边。
祁景辞沉着脸回到卧室,闷声坐在床上,开始闭目沉思和黎玖的关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想。
这段时间的相处,祁景辞清楚的知晓自己对黎玖和以前不一样了。
老实说,他对她的性格是非常了解的,暴躁,冷漠,强硬到不行,说一不二。
但有时候却异常的别扭,不小心惹到她,就像是踩到了一只炸毛的猫。
因为四年前的事情,他对她的态度算不上友好,之后又是各种利用敷衍。
本来应该是势如水火或者再不济也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可他愣生生的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是什么时候呢?
是他和她在祁墨薇生日宴上切磋的时候,还是和她一起去安城的时候,亦或是前几天看着她在车上睡着的时候?
仔细回想了一下,祁景辞猛地发现,原来好几次和黎家黎玖相处的时候,自己的心都泛起了微弱的波澜。
有些时候看她和陌生人来往有说有笑,有自己的秘密不告诉他,他心里都会感觉不舒服,但是却不敢问,怕她生气。
尤其今晚,黎玖一声不吭就出门,让他内心的不适更重,明明他们两个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却连她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令他心烦意乱。
坚持等了她一个小时,可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根本无处用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祁景辞沉思了很久,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他得想想办法,让她对自己多上心一点。
然后……
然后呢?
祁景辞清冷的眸底罕见的划过一丝茫然。
然后呢?他该怎么做?
让黎玖多关注一下他,多在意他的感受,他是小孩博关爱吗?
显然不可能。
他到底图什么呢?
卧室内静得出奇,气氛沉寂得只能听见他清浅的喘息声。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忽然,祁景辞浅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
在这个寂静普通的夜晚,他一个人待在卧室里,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些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哦,他想明白了。
他喜欢她呀。
祁景辞喜欢黎玖。
第260章
有些过火了(一更)
阳光透过窗帘撒在室内的地毯上,泛起淡淡金光,又是新的一天。
黎玖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和煦的晨光照在她的脸上,为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黎玖迷蒙着眼睛来到了客厅。
下一刻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是她眼花了?
祁景辞怎么会起得比她还早?
还在厨房里忙着什么,这是她没睡醒还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黎玖穿的是拖鞋,鞋底和光滑坚硬的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祁景辞耳尖微动,浅灰的眸子里含着笑意转身,道:“醒了?”
“……啊。”
黎玖被他一大早上的微笑冲击得怔愣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她没睡醒。
祁景辞将热气腾腾的粥和包子放到了桌子上,为黎玖拉开了椅子,道:“我让景一买的早餐,趁热吃吧。”
黎玖如梦似幻的点点头,而后忽然想到什么,猛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她没有洗漱,头发毛燥,有些都打结搅在一处,身上穿着白色睡衣,领口被她压得起了褶子。
轻咳一声,黎玖眼神微虚,道:“我先去洗漱一下。”
祁景辞轻笑:“好,我等你。”
语气十分平和,相较于平时说话时带着的淡漠,已经可以算是温柔了。
黎玖怪异的瞥了他一眼,这人今天怎么好像有些反常?
不过她也没多想,转身回了房间。
祁景辞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染着星星点点的柔光,温柔缱绻的看着黎玖的背影,脑海里想的是昨晚查到的资料。
追人首先要细心周到,做到润物细无声,不动声色的融入她的生活。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总归先试试再说,没有效果就再换一种方案。
祁景辞做事一向干脆果决,毫不拖泥带水,既然知道了自己对黎玖的心思,那就立即着手行动,把人追到手再说。
不过按照黎玖钢铁般笔直的情商,可能会困难一点点……
祁景辞回想着之前黎玖的所作所为,颇为担忧的叹了口气。
黎玖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刚坐下,祁景辞就给她夹了个包子,道:“这个是一家老字号卖的,景一排了好久的队,尝尝。”
“……好。”
黎玖看着碗里的包子,心绪根本不在上面,拿起筷子下意识地戳了几下,偷偷瞅了几眼祁景辞。
见他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心里的疑惑更甚。
总觉得今天他的行为怪怪的。
在略微怪异的气氛中,黎玖吃完了一顿不怎么容易消化的早饭。
吃过饭后,黎玖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祁景辞见状,问道:“你去哪儿?”
“慕悠请我去她家玩。”
昨晚白慕悠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哭诉自己自从出了院之后就被白聿修“软禁”了,哪里也不许去,每天只能待在老宅里,还要喝各式各样的补汤,再这样下去,她就要闷死了,让黎玖赶紧过去救救她。
祁景辞挑眉,“那你要怎么救她?”
难不成要帮她“越狱”?
但那是不可能的。
黎玖唇角轻勾,“我只是答应了过去,没说要救她。”
再说了,那丫头现在闲着不用工作,整天和她哥哥腻歪在一起,怎么看都应该是开心得不得了,哪用得着她去救?
黎玖翻了个白眼。
“用我送你吗?”祁景辞不放过一丝和黎玖亲近的机会。
然而黎玖却像是看出了他的目的,摆摆手道:“不用了。”
而后拿过车钥匙推门离开。
徒留祁景辞在原地反思着自己的行为。
难不成,有些过火了?
白慕悠前几天就已经出院,为了方便照顾,白聿修将她接回了白家老宅,这里以前白父白母还在的时候的老人不少,伺候白慕悠他也安心。
白家老宅在郊区,开车足足用了二十分钟,由喧闹的市区驶如静谧的郊外,黎玖坐在车上,觉得心情放松了许多。
来到白家之后,一进门,黎玖就看着白慕悠一蹦一跳像只僵尸似的朝自己挪过来。
“你可算来了!”白慕悠等得简直是望眼欲穿。
黎玖进门,左顾右盼的看了看。
“别看了,我哥不在,他上班去了。”
要不是白聿修上班,她也不敢让黎玖过来,生怕让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走吧,到我卧室去,有话和你说。”
黎玖点点头,见她蹦着上楼梯太费劲,当下眯了眯眼睛,直接上前一步将她扛了起来。
“啊——”
白慕悠猝不及防的叫了一声,惊动了在厨房里炖汤的陈姨。
她听见白慕悠叫声,还以为她是摔了,急忙跑出来查看情况,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陈姨不由得一愣,说真的,这么些年,她还真没见到白慕悠除了和白聿修之外的人如此亲密。
不过这也是好事,自从白家夫妇走了之后,这对兄妹就变得越来越独立,也越来越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