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季念自己对叶明芙说过的话。
她好像记住了。
……而且不止用在了一件事情上。
如果她把棉花娃娃也当成“迷情剂”的话,种种反应突然情有可原。
等不及对面的人回来,季念和导师交代一声,十万火急地驱车离开。
但时值年末,又是周末,从今天开始,接下来三天都是元旦假期,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季念给叶明芙发消息,她也没有回复。
他刷新了两下,抬眸看终点指向学院路的车水马龙,慢慢又心安了下来。
这两天,她对他的情绪已经回升,估计是有事在忙。
季念松了口气,继续有条不紊地驾驶。
日色渐晚。
平时一个小时不到的路,已经开了三小时,还有七公里。
拥堵车流间,季念闲适地抚摸副驾上的兔子,手指忽然攥紧。
柠檬的香气扑面而来,随着冰凉的触觉袭来,全身肌肉随之紧绷。
首先是脸。
指尖从长眉的毛流滑至眼睫,顺着鼻梁向下。
季念呼吸粗重,在手指继续往下的时候,下意识将下半张脸向前挺。
但那只手没碰他的唇,酸甜香味一拐,直接去了侧边。
指腹轻轻揉搓着耳垂,又很重地捏下去。
季念用力喘息,胸口起伏,不知那边是否也有所感觉,于是在他的胸膛狠狠拍了两下。
橘色的太阳沉没在粉紫云天里,逐渐迷失于川流不息的鸣笛,与鳞次栉比的高楼外。
前方道路疏通,银白色的SUV转瞬疾驰。
车辆自他们第一次在驾驶位接吻后就做了改装,车窗的防窥功能很好。
没人知道,纤尘不染的车里,男生顶着一张怎样潮红、情难自抑的脸。
啪。
又是一掌。
叶明芙根本不舍得多么用力地对付那个无辜的棉花娃娃,也许是折磨到她自己也没有了力气,总之,香气轻飘飘地扇过来。这次不是脸。
一声低喘长长地沉在车厢里,握方向盘的双手都开始发颤,青筋暴起,血脉偾张。
连着蓝牙的电话拨出去近十通,没人接听,到最后,对面直接开了飞行模式。
季念下颏微抬,涌动的眸光一眺,公寓的大楼已在视野范围内。
莫测光影在脸上流动,他打着方向盘,溢出一声笑。
———
叶明芙玩着玩着就眼皮发酸,睡了过去。
她睡得并不安稳,还没多久便被不明来源的水流声吵醒。
哗哗的水声停歇,叶明芙艰难地睁开眼,惺忪眯着。
朦胧里,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床边。
“……?”
叶明芙眨了眨眼。
闭上了。
她太不争气,都这样了,还会梦到季念……
纸巾入篓、衣物摩擦的声音接连响起,叶明芙停了片刻,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猛地睁大眼睛,只见季念的大衣外套已经脱下,毛衣也是,里面仅剩件白色衬衫。
不是梦。
是季念。
他不辞一言,慢条斯理地将腕表摘下,却始终直直盯着她看。
卧室没有开灯,天色已经被冬日愈渐提前的夜幕笼罩。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在一片昏沉里,似笑非笑。
衬衫扣子向下解开,一颗又一颗。几颗后,他停手,两边领口呈V字形松垮散开,到底下严谨扣好的地方,又线条收紧。
露出的冷白色薄肌泛着潮红。
迷乱与禁欲,在他身上共存。
季念不紧不慢地上前,将叶明芙怀里的娃娃丢到床尾,没再看一眼。
“刚才都碰了它哪里?”他温声问。
属于他的气息纠缠过来,叶明芙的脚腕无意识颤抖一下。
她手撑床单,稍稍退后。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季念不置可否地笑了声:“是吗。”
大手撑在她身前的床面。
季念俯下身,不由分说地牵起叶明芙的手指,抚上潮红未褪的耳垂。
“这里。”
叶明芙的指尖被烫到,立即弹开。
季念握紧她,又牵着手指,放在唇上。
“还是这里?”
灼热的气流洒落在指腹,轻微的震感让人酥麻不已。
“还是——”
季念微微眯眸。
手指被扣住,一路朝下,叶明芙终于回想起她刚才最后都干了什么。
她满脸燥红,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挣不开,气急攻心,直接咬了下他的手腕!
季念很白,红痕须臾便清晰地浮现上来。
加之他本就敏感,对痛觉大抵也是,低喘了一声,将她松开。
叶明芙连忙缩远。
她气息不稳,也不是很想看他,转过脸,倔强地一声不吭。
却又记挂那道伤,终于还是于心不忍,斜着眼睛望了回去。
季念从齿痕间抬眸,回视。
很好心情地淡淡微笑着。
叶明芙:“!”
不要脸。她在心里骂了一句,重新扭头。
越想越气,尤其是在听到身后满是欲色的呼吸后。
睡着前那股酸涩和怒气又冒出来,叶明芙要赶他走,用冷冷的语气说:“你现在是在私闯民宅。”
“嗯。”季念语气赞同,“那你报警抓我吧。”
“这可是你说的。”
叶明芙咬了咬牙,掀开被子找手机,被季念再一次握住手腕。
“但是,”他声音很低,“就算是犯人,也有为自己辩护的权力。”
指腹揉着她的腕骨,上面残留着刚洗过的湿度,有一定摩擦感,温和而安抚。
“叶明芙。”
季念认真地问:“你觉得我乐于助人吗?”
叶明芙一怔,脑子乱糟糟的,猝然对上那道深沉的视线,只觉很委屈。
她鼻尖一酸,咬唇:“谁知道你——”
“你觉得我会随随便便,在路上看到一个可能摔倒的人就去扶吗?”
公寓临街而建,有时候会有车流的声音。
但喧嚣在这一刻静止,卧室里心跳可闻。
季念:“就算不是因为体质,也不会;掉了的快递盒也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从一开始就是。”
“我也没功夫帮别人的女朋友。”
幻想和猜测好像都成了真。
但他说的,好像和叶明芙的猜想并不完全一样。
她攥紧床单,喃喃:“什么。”
“什么意思?”
季念露出一个她形容不出来的眼神。
像雨夜里隐秘生长的爬山虎叶子,被骤然开启的路灯照亮那一刻。
在叶明芙愣住的时候,季念悄无声息地靠近,手伸向她的后脑勺,揽住头发。
指腹擦过头皮,叶明芙轻轻耸肩,颅内像晕开数朵指节大小的烟花,颤栗、绽放。
他将黑发扎在手心,又松开,披在两边的肩膀前面。
黑色的末梢微晃在胸前。
季念的手向下滑离,停在小腹之上。
“当时是在这里吧。”他忽然说。
“嗯?”睡衣角翻起,叶明芙肚皮一凉,颤着声问。
季念头颅朝下,掀起眸看来一眼。
长长的睫毛刮过她的皮肤,叶明芙挺起腰,季念顺势亲了亲。
他双手锁住腰,沿着一条看不见的刻度线,横着舐过她的小腹。
季念:“你的棕发。”
“当时留到这里。”
心跳慢了一拍。
嘭、嘭——
叶明芙听见心脏从滞缓到急剧跳动的变化,不可置信地抓紧季念的衬衫袖口:“你怎么会……嗯啊。”
剩下的疑问全没说出口。
她睡得太迷糊,实在忘记先前怎样对待过棉花娃娃,而季念没再多说一个字,手指夹住床边崭新的小盒子,利落地拆开。
………
枕头和一半被子滚到了地上。
床边紧闭的窗帘,下摆褶边被震得晃动起来。
叶明芙在翻身间隙,担心床是不是要塌掉了的时候,被季念抱到了那面曾在梦里出现过的全身镜前。
季念:“是谁追人的时候说,不想要互相猜疑,划清界限?”
叶明芙知道他在问她,但发不出声音回答。
她不成文地喘着,被季念轻含耳垂。
“耳朵怎么也这么圆,”他说,“嗯?是谁天天说我有话不说,自己遇到事情就闷起来。”
“别咬嘴唇,咬我的手。”
“不来问就算了,出差不告诉我就算了,”他一过去,她笑眯眯地蹲在地上,那么可爱地捧着手机,和一个眼珠子都快黏到她身上去的男的加V信。季念冷笑:“叶明芙,你很可以……地上凉,踩我脚背上。”
叶明芙仰起下巴,大口呼吸,终于找回声音:“那还不是怪你,你早说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