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方块Q
姜盈盈按照周家皓约定的时间来到了4栋13号公寓。
他打开门, 第一个反应就是姜盈盈真的变了很多。
以前是青春活泼人见人爱的小美女，然而现在太瘦太白了。
她像是一具骨架模型，薄薄的皮肤包着纤瘦的骨头, 能看到曲曲折折的骨架和凸出的关节, 全身哪里都瘦，唯独肚子是微微突出来的, 像是游戏里丑陋的侏儒。
不知是因为今天的妆容还是怎么回事, 她的皮肤也比之前白了许多, 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微微的灰白色。
曾经令他心驰神往的恋人，如今变成这副模样, 但又在他的预料范围内。
——她果然变成了个疯子。
周家皓已经花了一晚上时间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着今天这个疯女人肯定要来闹自己。
没想到, 姜盈盈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好，她笑着冲他打招呼, “很久不见了, 你最近还好吗？”
就好像前几天骚扰他的完全是另一个姜盈盈一样，她完全不记得了。
周家皓是不想让她进门的，但是姜盈盈现在太瘦了, 直接从他和门中间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哇，你的公寓不错哎, 沙发是我喜欢的橙红色。”她自顾自地坐上去，还上下跳了跳, “好舒服哦, 坐在这里看电影屁股就不会痛了。”
周家皓面色不善地将门关上。
既然她已经进来了，事情解决之前就不会让她出去, 转头给她泡茶。
他知道她喜欢甜腻腻的饮料，最不喜欢苦涩的茶水，他偏偏逆着来。
“谢谢。”她接过来，小口抿了一嘴，没有像以前那样表露出不满的情绪。
周家皓站在旁边，双手环胸，“所以有什么是需要见面聊的吗？我以为我在微信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实在是不适合，还是分开对你我都好。”
“你想要分手？”姜盈盈将茶杯放下，仰头看着他，“你忘了你之前对我爸妈的保证和对我的承诺了吗？之前为了我放弃姐姐，你和他们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你和我承诺过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都会想办法跟我在一起……”
周家皓打断，“你就当我那时鬼迷心窍吧。”
“呵呵，那好吧。你打算怎么跟我分手？我可不像我姐那么好打发。”
“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出来，我全部满足你。”
周家皓是第二次提分手了，很有心得，这种时候不能给选项，而是要让女方来提要求，让她们将不满彻底宣泄出来。
姜盈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可是。”她拉住他的手，“我不想分手。”
周家皓刚想要抽回手，却被她拉着按在微微鼓起的肚子上。
她直直盯着他，笑容诡异，“因为我有不能分手的理由。”
周家皓实际已经猜到了，但是仍不敢相信。
“你什么意思？”
“你感觉到了吗？”她笑得极为慈祥，像是圣母般，按着他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宝宝的胎动。”
她怀了孩子？肯定是骗人的吧？
上次见到姜盈盈还是在姜晚家中，那时距离太远，他已经不记得当时她的肚子是不是像现在这样凸起了。
就在她说话的同时，周家皓真的感觉她的肚子在蠕动。
但是又与之前他摸过亲戚怀孕时的胎动不同，现在的触感非常奇怪，他觉得她的肚子里好像不只有一个婴儿，肚皮是朝不同的方向同时触动的，真不知道她怀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样的怪物，是他与她的孩子，他们爱情的恶果。
他越发觉得恶心恐惧，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怀孕了。”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怎么可能呢？
之前他一直有做好保护措施的，而且每个月女友月经的时间也很规律，他们上一次也都是好几个月之前，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呢？我们又不是没睡过。”姜盈盈勾起唇角嘲笑他，“只要做点小手段就好了呀。”
原来真的是她动了手脚！
周家皓怒不可遏，“你为什么要这样？”
姜盈盈再次靠近他，“因为你最好，我最爱你了，实在舍不得和你分手。”
“胡说！明明你到处勾三搭四，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试过了，然后发现你是最好的，对我最包容，给我的爱最多，所以我决定以后只爱你。”
她伸出瘦弱的两只胳膊，紧紧攀住周家皓的脖子，像是两条白色的毒蛇，又像是干枯垂死的树干。
这么瘦弱这么苍白却充满了力气，周家皓怎么推也推不开，感觉像是快要被她缠死了。
“家皓，我估计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领证，等生完宝宝再办婚礼。这边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好做的，你直接辞掉跟我搬回去，重新再找一份工作就好啦。我毕业之后就待在家里，天天守着你和我们的宝宝，你觉得怎么样？”
她一边规划着未来，一边靠在男友身上。
周家皓只觉得她的体重越来越沉，透过她拖长的影子，好似已经能看到那个未成型的孩子，轮廓越来越清晰了，根本就不是人类的样子，嗷嗷哭着喊他爸爸。
——全部都重重压在他身上。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处在低谷期痛苦的那段日子。
工作一事无成，被上级同事打压，回家后又要看女友的脸色。
白天忙工作，晚上忙家务，永远都没有休息，根本睡不醒的觉。
神经一跳一跳地压着他，头疼，脖子疼，肩颈疼，腰也痛，身上就没有一处舒服的。
活在人间，却感觉在地狱受刑。
他再也不想回到之前那种生活了。
“你放开我！”
姜盈盈看他挣扎，于是抱得更紧，最后索性用手指掐住他的脖子，紧紧勒住他，避免他再说出讨厌的话。
“怎么你不乐意？”她的表情也冷下来，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你害得我有多惨吗！都是因为你，我被同学嘲笑，被家人嫌弃，做什么事情背后都有人说我心术不正！现在还怀孕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毕业！难道你现在想要丢下我一个人，自己享受好生活吗？”
她开始诡异地笑起来，手上越来越用劲。
周家皓觉得自己快要被她掐死了，不断后退挣扎，茶几撞歪了，又撞在沙发扶手上。
因为缺氧，偏头痛开始发作，神经一跳一跳的，头痛欲裂，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推开姜盈盈，自己也因惯性摔坐在沙发旁。
姜盈盈往后踉跄了一步，稳住重心，又打算扑上来。
他现在真是怕了这个疯女人，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直接朝她扔去，“你不要过来！滚啊！”
“你别想要丢开我，要死咱们一起死！”姜盈盈说着又扑了上来，狠狠压在他身上，长长的美甲嵌进他的皮肉。
周家皓也用了些力气，一把将她掀翻，这次变成他骑在她身上。
他用抱枕狠狠压住她的面庞，苦苦哀求着，“求你了盈盈，就念在我们之前相爱的份上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再过之前的那种生活了……求你了，再过那样的日子，我会死掉的……求你饶过我吧，我向你道歉！无论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真的不想死啊……”
为了能摆脱姜盈盈，他完全不要面子了，将姿态放到最低，能承诺的都承诺了，还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姜盈盈应该被感化了吧？渐渐不再挣扎，安静下来。
周家皓意识到不对劲，他颤抖着手将抱枕移开。
姜盈盈的脸像是被压扁了一样，胀大了很多倍，瞳孔还直直盯着他，假睫毛被蹭掉了，落在眼珠子上……
“盈盈？”他心中直呼不妙，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他现在宁愿她像刚才那样直接扑上来咬他，把他的手指咬断都行，可是她如此安静，连一点呼吸都没有了。
周家皓吓得连忙往后跳。
这才发现，姜盈盈的身下有很多血，好像是从她下腹处流出来的。
奇怪了，如果她是被捂死的，为什么会流血？
难道这是孩子的血？
因为刚才两人缠斗，孩子流产了，所以会流这么多血。
而他现在就坐在自己孩子的尸体上，裤子上、衣摆上、袖子上和手上，全都沾满了鲜血。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自己立刻跌到了更加绝望痛苦的境地。
我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