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个问题极为尴尬，他斟酌着还没开口，周以皓先说话了。
“大姨你别问他了，你也不怕他教坏表哥？”
“你什么意思？”周家皓摔了筷子。
说实话，他心里是虚的。
难道弟弟知道了？可是怎么可能？他是从哪里知道的？难道是姜晚？
他们连微信都没有吧，根本就没什么接触。
大伯父看他们在餐桌上就要吵起来，连忙劝架，聚餐后又单独拉着弟弟聊了很久，这才要来了新的钥匙，劝周家皓回了自己家。
谁知道刚回去的第二天，就把周家皓气得要死。
大清早的，他听到隔壁弟弟的卧室传来暧昧的声音。
很明显，昨晚应该是带女朋友回来了。
他一直等他们结束才敲门。
弟弟开门时裸着上半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看着就来气。
但是屋里好歹有女孩子，他再生气也还是要给弟弟留点面子，随便抓了一件衣服丢给他，拽着他去了小时候他们常去的河边。
“你知道我会回去住的吧？我们的墙壁那么薄，一点隔音都没有，你好歹注意些，现在的你让我觉得你是精虫上脑的猴子！”
“你装什么假正经？”周弟弟冷嗤着，“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凭我是你哥！”周家皓这几日积累的火气猛地蹿上来，狠狠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我没有脚踩两条船的哥哥！”
周家皓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弟弟，他为什么会知道？
“你忘了爸爸妈妈是怎么离婚的吗？”
“别提他们，他们已经死了……”
“你当他们死了就可以忘了他们，可是我忘不了。那个混蛋带我去那个女人家里看动画片，让我一起撒谎骗妈妈，只是为了给他创造机会。”
弟弟垂着头，像是赎罪的犯人，喃喃低语，“……我是他偷情的帮凶。”
周家皓实际一直都不知道父母分开的真实原因。
他只记得他们离婚时，吵得很激烈。
后来父亲就跟别人结婚了，不方便带着两个拖油瓶，而母亲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父亲一样憎恨。
原来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想着那个时候弟弟还那么年幼，居然会撞见父亲出轨的恶心一幕，顿感自责又心疼。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伸手准备扶起弟弟。
“你应该是知道我和姜晚分手的事情了，你没有谈过正经恋爱，不知道其中有多么复杂。
但是我保证，不管是对姜晚还是现在的女友，我都是认真的，我会对我做的事情负责，所以不要用‘小三’这样的词去诋毁她。”
周弟弟坐在地上没有说话，但是应该被他触动了，搭上他向他伸出的那只友善的手，借力站起身。
周家皓松了一口气，兄弟之间怎么会产生间隙，一切都是误会而已。
谁知下一秒，周弟弟借着起身的惯性，朝他肚子上狠狠来了一拳。
“你这个败类果然留着那个混蛋的血，真是子承父业。”他淬了一口，先行离开了，“给你们做儿子、弟弟真他妈晦气！”
周家皓想要追上去，但是刚才那一拳实在太用力，他根本起不来。
他打弟弟只是为了教育他，并没用全力，而弟弟还回来的却是实打实想要打死他。
他想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现在不光要承受辜负姜晚的自责，连最亲的亲人，他手把手带大的弟弟也看不起他。
之后的日子，周弟弟就更加疯狂了，完全当他不在家一样胡闹。
有时候他听隔壁的动静，甚至觉得他们是故意的，故意在挑衅他。
那个女人留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有一次早上，两人在浴室就开始了。
他实在忍无可忍，将吃了一半的包子扔在桌上，去敲浴室的门。
他只是想提醒他们，让他们收敛一些，可谁知那扇门直接打开了。
弟弟裸着身子出来，他的女友裹着浴巾跟在后边，两个人都将他当做空气。
他呆呆地看着首次见面的——弟弟的女友，不敢置信。
因为那正是他许久未联系的前女友，姜晚。
第57章
方块6
姜晚看到前男友周家皓堵在面前, 呆呆望着自己，此时他的瞳孔倒映出来的只有她了，她觉得好笑。
“喂, 你挡路了, 我要穿衣服呢。”
周家皓这才反应过来，好似从噩梦中清醒, 可惜现实比梦境还要让他痛苦。
他挪开步子, 方便姜晚回卧室穿衣服。
转过身朝自家弟弟怒吼着, “这……这就是你女朋友？”
周弟弟没点头也没摇头，因为姜晚从来没有承认过他们的关系。
他的沉默在周家皓眼中就是不屑一顾，回想起连日来，自己和傻子一样听着他们恩爱的声音, 他止不住地颤抖。
“她是你嫂子，你们……你们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你不觉得恶心吗？”
“你不也睡了她妹吗？是你先开始的。”周弟弟冷冷地说, “而且需要我提醒你吗？你们已经分手了。”
周家皓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早上刚吃的包子像是有了生命般, 从胃部不断往上翻涌, 直冲喉头，令他作呕。
他努力平复呼吸，将那种想吐的感觉压下去, 他看着慢条斯理穿衣服的弟弟，都这个时候了, 这个傻子的视线还朝着卧室，满心满眼都是姜晚。
明明她就只把他当个工具, 他还不知道。
“我看你脑子有泡！”
眼看劝不住弟弟, 他只能转向姜晚。
刚才她已经穿好了衣服，和弟弟打了个飞吻, 就踩着高跟鞋走出大门。
完全将这里当成了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家皓连忙追上去。
姜晚像是知道他会跟上来一样，特地走到了僻静的角落。
她站在倾斜的阴影中，环抱着手臂，等他开口。
“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才刚18岁，都还是个孩子！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害死他？我害他什么了？”姜晚冷哼了一声，抬头盯着他，“你怎么不说说你对我的伤害？”
周家皓自知理亏，痛苦地别开脸。
“之前是你跟我说，让我放弃学业和你在一起，否则就分手的。”
“晚晚别说了……”周家皓哀求着，“是我对不起你。”
“我听你的话，放弃了在做的项目，背叛了导师和师兄；
是你告诉我随便找份工作，你会养我，会照顾我一辈子；
也是你告诉我只会爱我一个人。
可是现在呢？
婚房还是我付的首付，你们住在那个房子里，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姜晚每说一句，便走近他，步步紧逼。
周家皓连连后退，直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对不起。我欠的都会还给你的。我把车子卖了，把首付的钱分期还你。我和盈盈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打扰你……”
“我要的不是钱！”姜晚忽然歇斯底里地吼着。
这一刻，周家皓觉得她们不愧是姐妹，之前姜盈盈也跟他说过同样的话，可是他的爱只有一份，要么给姐姐，要么给妹妹。
他现在恨不得将自己一刀劈成两段，平分给两人，这样是不是就不会痛苦了？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不求你原谅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求你放了我弟弟，他跟这件事完全无关，他是无辜的。”
他忽然明白弟弟为什么不愿意去上大学了，就是为了跟姜晚在一起。
“你搞错了，不是我要缠着他，而是他非要待在我身边。”她用极其鄙夷的口吻说，“他真不愧是你弟啊，就跟发，情，的公，狗一样，只要闻到点肉香就扑上来，我也想知道怎么才能让他离开。”
在周家皓的认知里，姜晚从来都是温顺的，逆来顺受的，印象中都没有发过脾气骂过人，受了委屈就只低着头缩起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她嘴里说出来的。
“你变了。”他认真地看着她，仿佛刚认识的陌生人。
她现在的眼神、姿态和之前完全不同，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
“我知道我愧对你，但是你不该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我们这样互相折磨有意思吗？我真心爱过你，即使我没有守住我的承诺，中途爱上了别人，但是我从来没有玩弄过你的感情，你就不能看在我曾经对你好的份上，饶过我弟弟吗？”
姜晚没有回答他。
周家皓更加确认了，她确实是在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