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姜晚会劝阻他, 但是她并没有。
而他也不想在她眼中再当一个孩子，为了证明男子汉气概, 硬着头皮点了最烈的酒。
刚喝了一口, 就感觉刺鼻的酒精味直冲脑门，整个人都有些眩晕了。
姜晚边笑边拉着他的手将酒杯夺过来，又拍了拍他的背部, 他咳嗽起来，刚才喝的几乎全吐掉了。
真是狼狈啊。
姜晚被他那副样子逗笑了, 哈哈大笑着递上纸巾，帮他把嘴擦干净。
“姐姐不是这样的, 我其实还挺能喝的。”他努力找补, “只是今天吃太多东西了。”
姜晚只是笑笑，没有接他的话茬, 仰头将他喝剩的那半杯，一仰脖灌了下去。
“没想到姐姐这么能喝！”他看得目瞪口呆。
姜晚放下酒杯，微微张着口，右手不停地扇着，笑着摇头，“不行不行，我也是头一次喝这么烈的酒。”
她拽着他的胳膊，“我们去露台醒醒酒吧，好晕啊。”
吹了会晚风，望着酒吧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此时灯光绚烂，笑声喧闹声从楼下传上来，小镇的生活缓慢愉悦，让人心情舒适。
“今天真开心啊。”周弟弟趴在栏杆上，“若是以后能天天这样就好了。”
和姐姐一起。
他偷偷用余光看身旁的姜晚。
她背靠着栏杆，微微垂着头，“我也很开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周以皓在她脸上找不出开心的证据，淡蓝色的灯箱将她的侧脸铺上层晦暗落寞的颜色。
果然还是太无聊吧？
不过是小镇上一条十几米长的夜市而已，对大城市归来的姐姐来说，都是曾经尝过的美食，见惯的热闹，实在是无趣。
他在心中默默叹口气。
撑着栏杆，站直身体，“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他才转身走出了一步，就被姜晚拽住了衣角，他以为还有什么事，侧过身想问怎么了，她已经攥紧了他的领口，用力将他拉到和她一样的高度，抬起脸直接吻了上去。
周弟弟直接吓懵了。
也不知是忘了躲闪，还是不想，乖乖愣在原地，睁大了眼睛任她亲吻。
可惜只有蜻蜓点水的一下，姜晚就松开了手。
周弟弟往后踉跄了一步，抬手摸着嘴唇，刚才柔软的触感还在。
可是他总觉得自己是在梦中，夜空都已经浮现出粉红色的气泡，实在是太荒诞了。
“姐……姐姐？”他错愕地问，鼓起勇气去看身前的人。
只见姜晚依旧靠在栏杆上，垂着头，黑发散乱地披下来，半遮住脸，有一种颓废的美。
断了线的泪珠滚落，在微弱的灯光下，宛如稀有的珍宝般脆弱。
“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她轻声抽泣了下，抬手将泪水随意抹去，“我有些醉了，将你看成你哥了，不好意思，我们回去吧。”
周弟弟是第一次看到她哭泣，她的眼泪远比刚才那一吻更让他在意。
他挡在她身前，将她堵了回去。
“姐姐，果然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你为什么要哭？是不是和哥哥吵架了？”
之前他就觉得不对劲。
姐姐突然回老家，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他哥。
实际他已经猜想到他们之间可能产生了矛盾，但是一方面不想打探别人的隐私，另一方面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并不想他们的矛盾轻易化解，所以一直没有过问，没想到姐姐居然会这么难过。
谁知他不问还好，一问姜晚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什么都不愿意说，只摇头，眼泪被甩下来。
周弟弟慌地手忙脚乱，完全不知怎么安抚。
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也只说了句，“……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没什么难关是熬不过去的，等明天就好了。”
真是些废话，他怎么这么嘴笨！
可是他作为她男朋友的弟弟，还能怎么安慰她呢？
“你现在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姜晚摇摇头，“本来今天下午就要回去的，我把酒店的房都退了，但是……但是你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夹杂在呜咽的哭声中，周弟弟实在是听不清，也不敢多问。
心里着急，脱口而出便是，“那……要不去我家？”
今晚可以让她先睡在哥哥房里，明天再打电话问问兄长具体是什么情况。
*
校招迎来了尾声。
结束最后一天工作的晚上，同事们自发聚在一起，庆祝忙碌的工作终于结束。
周家皓抱着啤酒杯，和同事碰杯，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的姜盈盈。
她正拿着零食分给大家，望着她微笑的侧脸，忍不住心动。
他知道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自己又陷进去了，可是根本控制不住，就像是落入泥潭，越挣扎越难以逃脱。
现在是他们相处的最后机会，之后没理由像这样频繁见面了，所以放纵自己的眼神黏在她身上。
等聚餐结束已是半夜，大家商量着如何回去。
有年轻的男同事凑到姜盈盈身旁和她搭讪，问她住在哪里，要不要送她回去。
周家皓此刻占有欲爆棚，踉踉跄跄走到两人身旁，握住姜盈盈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不劳你费心了，我会送她回去的。”
其实他自己都已经喝醉了，站在那里直打晃，没站稳还倒在姜盈盈身上。
她连忙扶住他，周围的同事多半也醉了，没意识到两人的暧昧，只哈哈大笑他的狼狈。
姜盈盈也笑他，“算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与大家招手再见。
等出来被夜风一吹，周家皓的酒就醒了一半，怎么可能让女孩子送自己回去。
她说宿舍已经过了门禁的时间回不去，而且今晚应该是回家的日子。
于是两人一起坐了末班地铁，贴心地将她送到姜家的家门口。
“好了，到家了。”他拿出手机，现在是十二点半，肯定没车了，等下坐的士回去吧。
“明天你肯定就不理我了，所以——”姜盈盈抱住他的胳膊，“现在可以亲亲我吗？”
他应该拒绝的，可是此刻像是雕塑般站在原地，不反抗也不说话，她则像纠缠的藤蔓，缓缓攀上他，坚持亲上来，与他纠缠。
因为迷醉的酒精，和她身上甜腻腻的香味，让他的神经放松下来。
反正现在是三更半夜，而且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应该没人看到，他心底的那份爱意开始疯长，控制不住给了她回应，将她紧紧揽进怀里，唇齿交缠。
——身旁的门突然被打开。
原本温暖柔和的光芒照在黑暗中，像是抓贼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两个人俱是一惊，齐齐转头看向门打开的方向，身体还纠缠在一起。
姜父一只手握着门把，另一只手还按在吊灯的开关上。
脸上原本是对晚归女儿担忧的表情，可是下一瞬看到门口的两人，那份担忧变成了惊恐，表情扭曲地皱成一团。
“你……你们！”
“老头子，怎么了？”姜母打了个哈欠，趿着拖鞋走过来，“盈盈回来了吗？”
她看到搂抱在一起的两人，也吓了一跳，但是反应要比姜父快多了。
推开挡路的丈夫，一把将女儿拽了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下贱的事情？那是你姐姐的男朋友！”
姜盈盈从小没有挨过打，一时也愣住了，捂着自己被扇红的左脸呆呆地看着母亲。
“不是……”她想要狡辩，可是大家都亲眼看到了，又能说些什么呢？谁会信啊。
姜母看她那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怒不可遏，又是一巴掌。
她实在太用力了，姜盈盈原本就是被拽过来，没有站稳，这一巴掌下去，她直接撞在墙上，身体顺势滑落下来，半坐半瘫在地上。
此时脸上的疼痛哪里比得上心里的委屈，被父母怒斥扇巴掌也就算了，还是当着自己最爱的人面前，她只觉得丢尽了颜面，觉得在他心里肯定不完美了，如此狼狈，恨不得去死。
周家皓被她哀伤的眼神刺激到，情绪上头，几乎是不过脑子地，也推开站在门口的姜父，将姜盈盈拉起来，护在身后。
“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硬要跟盈盈在一起的，你们不要对她发脾气，有气就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