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担忧地叫了声:“阿乾。”
而马上的佟员外看着挡在身前的鞭子,脸色阴暗下来,他一双混浊泛黄的眼睛扫了程乾一眼,随后给那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
打手抬起鞭子就往程乾身上抽,严雄一把抓住那人甩过来的鞭子,他跳下太平车猛地往下一拉,就将那人拉下了马。
砰地一声惊呆了众人。
佟员外的三个酒肉朋友一看,忙驾着马往旁边挪。
没有想到这小子真有些身手。
程乾也从太平车上跳了下来,,他拿着马鞭挡在车前。
马氏用手捂着石头的眼睛,眉头深蹙,无比担忧地望着他俩。
她知道他们两个都跟着严家的老翁习武,马氏忧心他们,能不能打赢?
马氏思索间,那落下马的打手已经站起来跟严雄打成了一团,另一个打手要去帮他,程乾拿着马鞭子迎了上去。
严雄五岁就跟着他翁翁习武,长得壮实,一身的力气,他趁着程乾缠住另一个打手的时候,逮着这人猛揍。
不知道是不是那人摔下马时受了伤,严雄不一会儿就将他打得无有还手之力。
而后严雄飞起一脚,踹到他心窝,彻底将他踹倒,那人仰倒在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闭上了眼睛。
马氏吓得一手捂住嘴巴,人,人没有打死吧。
程乾这边,他拿着鞭子不停地往另一个打手的马身上抽,那打手只顾着控制着马别乱跑,根本抽不出手跟程乾还击。
严雄打得热血沸腾,他助跑一个箭步蹦得老高,伸手拽住那人的衣领,一用力也将他拉下了马。
严雄跟程乾两个人打他一个,没几下打得他张口求救,“爷,爷,佟爷,快救救我。”
佟员外骑在马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对他的酒肉朋友说:“兴元兄弟,麻烦你回城里,帮着小弟报一下官。”
也不知道那三个人里面哪个叫兴元,反正三个都骑着马跑了,边跑边说:“兄弟,等着,我等这就帮着去报官。”
打完了打手,严雄跟程乾互看一眼,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马上到佟员外。
那佟员外一看,这两人眼里冒着绿光,惹不起,他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拍马屁股也跟着跑了。
留下一句让人气恼的话,“李娘子,等着在下。”
人都走了,佟家的那个打手抱着头趴在地上不敢动。
程乾走到被严雄打吐血的那个打手跟前,伸手探了探他的胸口,又探了探他的鼻息,直起身子说:“还有气。”
严雄头一甩:“走吧。”
程乾随在严雄身后上车,拿出鞭子在骡子屁股上一甩,骡子就哒哒哒地跑了起来。
马氏抱着石头,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担心道:“阿乾,刚才那佟员外说去报官,怎么办啊?”
她想让他俩赶紧跑,可她又不知道让他们跑去哪里,着实心焦。
程乾转身看向马氏,轻轻一笑,“伯母,是他们先扬鞭子打的咱们,咱们还手算是自卫,这样不犯律法,没事的。”
马氏不懂律法,程乾虽然这样说,她还是不放心。骡车跑得飞快,她提心吊胆一路。
第58章 打死了人
今儿,程乾就要带回马氏跟石头,香穗卖完豆芽,早早地就坐在门口等着。
她伸长脖子盯着巷子口,期待着骡车赶紧回来。
骡车刚在巷子口冒个头,香穗站起来就迎了上去。
香穗笑容满面地靠墙站着,让骡车从跟前通过,她看到后面坐着的马氏跟石头,甜甜地叫了声:“阿娘,石头。”
马氏轻轻地应了香穗一声。
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将石头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娘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香穗没再多说话,跟在骡车后面慢慢地走,脸上的笑也散了个精光。
骡车停到程家门口,程乾伸手扶马氏,“伯母,下车吧。”
马氏将石头递给他,自己扶着车帮下了车。
“阿娘,你生病了吗?”香穗上去搀扶住马氏,关心地问。
马氏轻轻摇了摇头。
石头被吓着了,他伸手抱住他娘的腿。
马氏伸手拍了拍石头的脑袋,勉强挤出个笑,也摸了摸香穗的脑袋。
程乾下车后,就忙着搬车上的粮食,严雄跟着帮忙,他利落地扛了一袋粮食走去前面:“程乾,粮食放哪里?”
“放堂屋的西间里吧。”程乾说着也扛了一袋。
马氏伸手拍了拍抱住她胳膊的香穗,“穗儿,娘没事,车上是小麦跟高粱,是咱们往后几个月的粮食,你先带着石头去旁边,娘帮着阿乾他们一起搬下来。”
往常这不足五十斤一袋的粮食,她很利索地就扛了起来,今儿不知道怎么的,感觉身上没有力气。
她抱着一袋粮食往堂屋走,走到灶房门口,就跟程乾碰了头。
程乾看出马氏的异常,他感觉伯母她定然是被吓着了,便从她手里接过了粮食。
“伯母别忙活了,我跟严雄一会儿就搬完,伯母先去堂屋歇会儿吧。”
“阿乾,不碍的。”马氏轻声说着。
程乾硬是从她手中接走了粮食,马氏站在原地看着程乾扛着粮食进了堂屋。
她手里捏着衣角,想来想去,想找严雄的翁翁商量点儿事儿。
虽然程乾说没事,她还是担心,严老翁会武艺,年轻的时候定然走过南闯过北,即便不是,那也是个见过世面的。
她想去严家找严老翁讨个主意,程乾还小,万不能被衙门的捕快抓了去。
世人常说,衙门口向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他们没有钱,而那佟员外最多的就是钱了。他们村柳孝廉在衙门做事,村长却也不敢惹他。
不行,不能就这样等着。
她得去找严家老翁寻个章程,是不是让程乾跟严雄先跑出去躲一躲?
严雄风风火火扛着粮食往堂屋里送,马氏跟上他,“阿雄,这时候你翁翁在不在家?”
啪~一袋粮食摞到另一袋上面,严雄看向马氏,“婶子找我翁翁有事儿?”
“有事儿,婶子担心,找你翁翁商量个章程出来。”马氏眉头紧蹙。
“婶子,你别担心了,没事儿的。”
严雄倒是不怎么怕,他宽慰了马氏一句,接着去扛粮食去了。
唉,真是个孩子,不知道世间险恶。
马氏抻了抻身上的衣角,走出堂屋,她走到大门口,没有管香穗跟石头,直接去了前面严家。
她伸手轻叩了几下门环,就听到往门口来的脚步声。
马氏紧抿着唇儿,一时也有些愧疚,严家的郎君是因着她家的事儿,惹上了那不该惹的人,她真是对不起人家啊。
若是人真被抓去了衙门,她可怎么对得起严家。
吱呀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圆脸的妇人。
马氏没有来过严家,她想着这人是不是孩子们口中的袁婶子?
她还没有开口,那圆脸妇人开了口,“你是?穗儿她娘?”
马氏强扯了个笑脸,“我是穗儿她娘,想必你就是袁婶子吧?”
“我就是,你有啥事儿,快进来说。”袁婶子热情地将门打开,请了马氏进门。
“他婶子,我,我对不住你们啊。”马氏说着就要跪下,袁婶子拉着她的两条胳膊架住了她。
“穗儿她娘,说啥对不住?何来这一说?”
“严家老翁在吗?我自去给他请罪吧。”马氏往堂屋的方向看了看。
外面如此大的声响,严老翁也拄着拐杖出来了。
马氏快走过去,扑通跪在严老翁的跟前,严老翁吓了一跳,忙让袁婶子扶她起来。
“穗儿她娘,你有话直说,跪来跪去的,怪吓人的。”袁婶子扶她起来,怕她再下跪,搀着她的胳膊没有松手。
马氏猛然红了眼眶,就将回来的路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严老翁跟袁婶子听完都没有多大反应,好一会儿袁婶子才嘟囔了一句,“乾郎君还是不如严雄学得扎实。”
马氏疑惑,“他婶子,你说啥?”
“没,没啥。”袁婶子闭了嘴,跟着马氏一起看向严老翁。
“若是没有将人打死,且是自卫的话,该是没事的,若是对方不依不饶,大不了赔他几两银子。”
严老翁永远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马氏看他这样,感觉好似真的无事。
“没事,阿翁说没事便是没事,放心吧。”袁婶子轻扶着马氏的胳膊安慰她。
马氏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脸。
“虽然没事,我心中还是愧疚,严雄帮着干了那么多活,忙前忙后的,还因着我惹了这事,真是对不住。”
马氏歉疚道歉,袁婶子安慰她。
“别想太多,两位郎君好得跟亲哥俩一样,你说对不住,他该不高兴了。”
马氏笑了,她对着严老翁施了一礼,“真是打扰了,我先回去,过两天再来正式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