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不喜欢听好话。
尤其是这好话声音甜软,还往人心窝哄,傅墨言一身的冷煞气息渐渐消散。
“我和傅正林,这辈子都不可能做父子!”
南笙表情平静柔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我自然是全听二爷的。”
南笙说这话时,真像是一个温顺乖巧,无条件支持丈夫的小妻子。
傅墨言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她。
在听到这句话时,心脏处像是被细小的电流击透,全身酥酥麻麻的。
这种诡异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刚刚站在门口听到南笙拒绝奶奶的话,他当时反应更大。
心跳都有些失衡。
傅二爷距离真相只有一尺之遥,却又死活不敢触碰真相。
南笙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二爷,你这么看着我,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
“你很美,也很聪明。”傅墨言沉着嗓音说出这样一句话。
漆黑深邃的眼眸像是无底旋涡,里面藏着深沉可怖的情绪,似要扯着人一起沦陷。
南笙被吓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傅墨言忽然夸她?
南笙表示一点也不开心,并且非常害怕。
“二爷,你……”难不成是被傅正林给刺激到了?
傅墨言收回眸光,忽然出声打断南笙,“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南笙昨晚看傅墨言不爽时,赶客说的就是这句话。
所以……她哪里又惹傅二爷不开心了?
又或者说,傅二爷看她不爽了?
傅二爷大概是嫌南笙碍眼,还特意把灯给关了。
南笙以为他会离开,毕竟今晚老夫人没有强制命令,傅墨言无须和她挤在一间病房。
可没过多久,南笙就听到病床车轮滑动的声音。
傅墨言还打算和她挤在一间病房里?
南笙感觉怪怪的。
眼睛适应了黑暗环境,隐约可以看见傅二爷高大宽阔的背影。
南笙记忆里的父亲是冷漠的,危险的。
傅墨言比她父亲还要冷酷,还要危险,可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南笙却有种奇怪的安心。
这和她看到父亲背影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和傅墨言之间的相处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南笙躺在床上,左手搭在平坦的小腹,抬眼静静看着天花板。
等傅墨言洗完澡躺上床,四周安静下来,南笙忽然开口,“二爷,你刚刚抽烟了?”
“嗯!”寂静的病房内,傅墨言的声音格外低沉磁性。
南笙的声音也温软轻柔,“我现在肚子里怀着孩子,吸三手烟对孩子不好。”
傅墨言沉默片刻,冷硬的声线响起,有几分漫不经心,“下次不抽了。”
南笙看着天花板的眼底带着惊愕。
她知道奇怪在哪了。
傅墨言太好说话了!
和从一见面就对她冷言冷语,满眼厌恶的傅二爷相比,现在的傅墨言好说话的像个天使。
南笙大学修过心理学,又见多了痴男怨女,一下就猜透了傅二爷的心理。
二十六年没和女人亲密接触过,忽然和一个女人生活在屋檐下,每次装着亲密互动,荷尔蒙碰撞在一起,激起了化学反应。
相识于算计,但层层真相拨开后,傅二爷的偏见转化为丝丝缕缕的愧疚,又沦陷在她的‘甜言蜜语’中……
有那么一瞬间,南笙有种罪恶感。
好像她用‘甜言蜜语’的牢笼骗来了一只单纯无辜的小羊。
但傅二爷好像也算不上单纯无辜的小羊。
真要说,他该是一头凶猛狠辣的狼!
这下真的是狼来了。
协议婚约一旦掺杂了感情,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
南笙并不准备和傅墨言发展一段超出预料的感情。
想令傅二爷喜欢很难,但令他讨厌,一点也不难。
“二爷,日后南家和陆家有矛盾,还望二爷能看在今天的面子上,适当出手相助。”
房间内的温度一下子冷了下来。
就算看不到傅墨言的脸,南笙也能想象到他有多生气。
在男人动心的时候和他算账谈利益,没有男人会不厌恶这种行为。
傅二爷这样自尊心强好面子的男人,只会更厌恶。
南笙没听见回复,转个身子就准备睡觉了。
反正来日方长。
趁着傅二爷心思还浅,她有许多时间可以掐断谈感情的念头。
就在南笙快要睡着时,身边忽然一道响动。
傅墨言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影落在南笙身上,单手扣着衬衣扣子,浑身散发着不愉的气息。
南笙被惊醒了,但并不准备‘醒过来’。
傅二爷就该多出去见见世面,见多了女人,就知道她这种温柔贤惠型的女人有多乏味无趣了。
房门被打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本来准备大步离开的人浑然站着没动,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服。
“原来南三小姐也有害怕的事情?”
低沉冷冽的嗓音响起,划破安静的病房,隐隐带着几分讥讽。
第27章 醉酒的傅二爷
这熟悉的语气终于回来了。
南笙心里叹了口气,躺在床上,情绪很平静。
她的沉默,就是无声的拒绝。
傅墨言听力好,南笙在他面前根本装不了睡。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抗拒,傅墨言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
大门一关,傅二爷去了天上人间会所。
他要证明一件事!
他就是太久没和女人相处,才会看着南笙那个利益至上的女人心跳失衡!
宋斯云正叫着一帮狐朋狗友在狂嗨。
帅哥美女齐聚一堂,包厢里的红绿灯光四处扫射,有人在一旁拿着话筒对着大屏幕哭嚎。
看到傅二爷推门进来,唱歌的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其他人也表情僵硬在原地。
包厢一下子陷入死寂。
最后还是宋斯云反应最快,他赶紧起身,“二,二哥,你怎么来了?”
这种场合,傅墨言十次里有九次不会来,唯一来的一次也绝不会待着超过十二点。
按照他二哥的话,明天还要去公司,待的太晚耽误工作。
宋斯云能说什么?
只能竖着大拇指说个服,顺便偷瞄了一眼手表。
两点半!
天要下红雨了?
“怎么,不欢迎?”傅墨言解开两颗衬衣扣子,从容的走向沙发。
宋斯云赶紧凑上前去,“怎么会?!欢迎欢迎!二哥能来,蓬荜生辉!”
沙发上的人自动往一边挪,让出一大片空位。
沙发下陷,两条修长的腿随意搭着,手臂微曲,隆起的肌肉鼓起衬衣,一身冷冽气息压不住骨子里透出的野欲。
昏暗灯光下,傅墨言立体挺拔的五官完美的像是夜晚的撒旦,漆黑如墨的眼眸危险与性感并存。
包厢里的女人视线扫过傅二爷紧绷着的衬衣和凌厉的喉结,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二哥,要酒吗?”宋斯云瞪了一眼周围人,主动把所有觊觎目光都给挡住了。
看什么看,跟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
他二哥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怎么能被这些痴女用眼睛玷污了呢?!
傅墨言微微颔首,眉眼狭长凌厉,骨节分明的大掌从宋斯云手里接过酒。
宋斯云眼珠子一转,凑近问道:“二哥,你一脸的心烦,是因为傅家的事情?”
傅正林带着年轻小老婆和不满月的孩子回傅家的事情圈子里都传遍了。
这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做的轰轰烈烈,生怕别人不知道。
傅墨言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怎么,你有办法?”
宋斯云拍着胸脯道:“为了二哥,没办法我也得有办法!二哥,你就说你想要什么结果,我帮你去做!”
傅墨言睨了他一眼。
端着加冰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冰块和烈酒混合,顺着喉管一路滑落,烈焰顺势点燃。
整个人瞬间滚烫了起来。
傅墨言忽然想到上次在医院,南笙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耳畔轻笑。
温热的气息通过耳廓一路灼烧到喉管。
明明说的话很不讨喜,可是他当时竟然也不生气。
傅二爷喉咙一阵干痒,他端着威士忌猛地喝了一整杯。
果然,南笙就是故意勾引他的!
宋斯云在一旁看的有点惊讶。
二哥这样子不像是的生气,倒像是……春心躁动。
他灵机一动,“二哥,要不我叫个人来陪你?”
傅墨言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直将宋斯云看得冷汗直流,还以为自己猜错了。
傅墨言嗓音冷冽,“温柔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