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隐沉默片刻,才道:“我没想到我和阿政婚后第一个催生的会是轻云你。”
宋轻云:“……”
有人附和,“轻云是想知道带小叔叔、小姑姑是什么感觉!”
下一瞬,屋内瞬间响起了热闹的笑声。
傅青隐要是生了孩子,按照辈分来说,宋轻云是要喊小叔或者小姑的。
宋轻云:这该死的辈分。
吃完饭后,宋政见他在,一群晚辈不太自在,就带着傅青隐先出去散步。
出了门,傅青隐问宋政:“宋子言怎么会在这?”
“不想看到他?”
傅青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本来对他没什么感觉的,但大家都开开心心,就他一个人沉着张脸,太扫兴了!”
宋政淡声道:“我二哥在国外回不来,让他过来代表二房。”
“放心,他在老宅待不久。”
傅青隐点了点头,垂眸看向自己和宋政牵着的手。
江南的冬天是湿冷的,露在外面的手脚难免冰凉。
傅青隐青葱似的指尖都有些泛红。
宋政一路察觉,只轻轻将她的指尖包裹,用掌心的热意暖着她。
傅青隐觉得,她和宋政的相处,就好似这样。
她疏离不安、惶恐忐忑……都因他的藏在平静海面下的炙热情绪而消弭。
四周寂静,偶有寒风吹拂,却是绿意盎然。
走着走着,宋政提起:“明天不下雨,想去坐云巷的小舟吗?”
傅青隐点头:“早对云巷小舟闻名,听说是江南景致的登峰造极,我很久前就想来逛逛了!”
宋政安静看着傅青隐,耐心听着她说话。
“早年间我其实和暖竹约过要来这边,不过后来暖竹的腿受伤了,去国外治了几年,就忘了这件事。”
“其实也想过自己一个人来,可总是懒懒的,缺少行动力。”
傅青隐也没想到,宋政老家就在云巷附近。
见傅青隐有些犹豫,宋政就知道她还有话没说出来。
他只沉下心,耐心问道:“只有这些?”
傅青隐悄声道:“我听爷爷提起过,说云巷是他和奶奶定情的地方,在云巷三桥那里,有一棵三米高的凤凰花。”
“爷爷说他第一次见到奶奶,奶奶就是站在凤凰树下拍照,一树红花都比不上奶奶耀眼灼目。”
“他说他对奶奶是一见钟情。”傅青隐似是想到什么,忽然失笑:“奶奶笑他不老实,他明明早就看见了奶奶,走了一路,才敢在奶奶拍照的时候搭讪一句话。”
“搭讪了什么?”
“奶奶当时和朋友一起旅游,两个人要照相,正缺个拍照的人,爷爷在旁边犹豫半天,才大着胆子上来毛遂自荐,拍完照,奶奶就和他聊了起来,后来也是奶奶先提的互换联系方式。”
傅青隐笑道:“不过爷爷一直不肯承认。”
“大概是男人好面子?”
说话的时候,她还抬眸特意看了眼宋政。
宋政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淡然温和:“宋太太放心,我不好面子,以后不会骗孩子。”
傅青隐骤然失笑。
她笑时眼眸明亮如新月,眼底似有揉碎的星光,好似能把人的心融化。
因为白天折腾了,傅青隐晚上特意和宋先生郑重表示。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云巷玩呢。”
“我们不能贪图一时享乐,得有长久计划。”
她说的十分含蓄,但望着宋政的眼神一点也不含蓄。
宋政听完笑道:“我们什么时候享乐了?”
傅青隐犹豫片刻,才道:“今天下午。”
宋政一本正经纠正她,“下午不是享乐,是劳心劳力。”
傅青隐:“……”
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政。
君子如玉的男人,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这种糊弄人的话的?!
傅青隐咬唇,一字一句道:“你说得对,劳心劳力最耗费精神,所以我们今天得多休息!”
宋政又问:“那有什么长久计划吗?”
傅青隐的脸瞬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她期期艾艾问道:“你想要什么长久计划?”
两人此刻是面对面坐着,都一副探讨正事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讨论什么人生大事。
宋政好似能看穿傅青隐的所思所想,认真道:“夫妻生活,也是人生大事。”
傅青隐:“……”
面对一本正经耍流氓的宋政,她是真的毫无抵抗之力。
偏偏宋政不肯罢休,硬要问出傅青隐的长久计划是怎么安排。
傅青隐纠结半天,才竖起三根手指。
宋政垂眸:“一周三天?”
傅青隐的小心脏一跳。
什么时候这种事是以天来计算的?!
见宋政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傅青隐咽了咽口水,退了一步,“对,一周三天。”
宋政眸光黑沉,似笑非笑道:“上一休一的?要不要再弄张打卡表?”
傅青隐:“……”
察觉到宋政的调侃,傅青隐忍不住抱着个枕头砸在他怀里。
“宋政,你不要太过分了!”
宋政沉稳如山,拿着枕头放在一边,“过来。”
傅青隐对上他过分暗沉的眼眸,顿时就毫无抵抗之力。
她轻轻的挪了几步。
见宋政还盯着自己,又要慢吞吞的挪近两步。
宋政扣住她的手,稍稍一用力,就把人带入怀里。
第118章 “嫌弃我了?”
宋政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丝丝缕缕笑意。
“嫌弃我了?”
傅青隐本来被宋政一逗,有几分恼意,听到这句话,瞬间一愣。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怎么样,都不会嫌弃宋政的。
宋政嗓音沉沉:“宋太太,我大概只有这一月空闲,能经常陪着你。”
傅青隐眼眸微睁,眼底满是宋政慵懒闲适的模样。
宋政:“我们现在是新婚。”
“别人都是片刻不离、恩爱难分……”
傅青隐瞬间心软。
宋政说的,好像也没问题。
就在傅青隐要说些软话时,宋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轻声道:“不逗你了。”
他起身,淡声道:“我先去洗澡。”
傅青隐轻舒一口气,看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隐约透着点不易察觉的失望。
宋政才进浴室,就有人来敲门。
是宋家老宅的佣人。
“七夫人,七爷说您今天吹了点风,江南的风寒气重,让厨房熬了姜汤给您喝。”
傅青隐眸光微怔,温声道:“谢谢阿姨了。”
“不用谢,这是我们该做的。”
顿了顿,傅青隐问了句:“只有一碗吗?”
阿姨以为傅青隐喜欢喝姜汤,立马道:“厨房还有,七夫人要是觉得不够,我再多端一碗来。”
傅青隐微微颔首,也没多解释,轻声道:“那就麻烦了。”
等宋政出来,就看见桌上摆着一碗姜汤。
他淡声问道:“怎么不趁热喝?”
傅青隐看了他一眼,“我的喝完了,这是我让阿姨给你准备的。”
她透着几分调侃,温声细语道:“江南的风寒气重,今天又不只有我一个吹了风?”
她把姜汤从托盘端出来,“快趁热喝吧。”
宋政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男人深邃的眼眸似看穿一切。
傅青隐说完,抱着沙发上的枕头静静看着宋政。
宋政没说话,端起汤碗斯文的喝了半碗。
端着姜汤,他眉心紧蹙,似被姜汤的辣味刺激,陷入沉默。
男人轮廓幽深的面容配上白皙如玉的肤色,倒是让人生出几分怜惜感。
傅青隐勾唇浅笑,从他手上拿过碗,调侃似的开腔:“宋先生,原来你怕喝姜汤?”
宋政静静看了她一眼。
傅青隐无奈道:“既然不喜欢,不喝就是,干嘛非要强迫自己?”
宋政淡声道:“我说了,在我这里,我太太永远是第一位。”
“她让我做什么,我自然不敢拒绝。”
傅青隐顿了顿,看着宋政,骤然失笑,声音小了些:“那我刚刚说要从长计议,你怎么不听我的?”
宋政听到这句话了,眸光暗了暗。
“好,听你的。”
傅青隐眼底有几分惊讶。
谁知道直到她洗完澡上床睡觉,宋政都很安静。
好像……真的听她的话了。
江南的冬天总透着股湿意,随着冷意落在人身上,躺在被子里总觉得身子冷透了。
房间虽然开了空调,但傅青隐总觉得越睡越冷。
她一个转身,整个人靠近宋政,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黑暗中,宋政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像是火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