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隐才说完话,唇瓣就被噙住。
像极了南归的倦鸟落在一张细密的网里。
网里堆满了蛊惑人的食物,引诱着她忘记了一切。
一身疲惫,都好像霎时消退,只心甘情愿的蜷缩在网里。
两人度过了最初疏离试探、经历过暧昧拉扯……如今才一点点袒露心声。
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好似潮水般涌动,一点点的将人吞噬。
傅青隐葱白似的指尖落在宋政的马甲扣子上。
稍稍用力一攥,复古棕的扣子被解开,温软的手掌就贴在他的胸口。
这一瞬间,傅青隐能清晰的感知到宋政强劲有力的心跳。
一只大掌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托起她的腿将她放在桌上。
傅青隐指尖微颤,鸦羽般的眼界也随之颤动,眼底却也藏着几分期盼。
男女间的感情,本来就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爱意涌动时,好似被熔岩包裹,身心和骨髓都恨不得被焚尽。
质地光滑软和的旗袍裙摆顺着书桌滑落地面,压下几张画着宋政面容的肖像画。
接着是一件黑色男士衬衣……
一缕墨发垂下,遮住那刺目勾魂的白。
宋政黑沉的眼底好似晕开一抹暗红。
“回房间……”
傅青隐攀在他肩头,颤颤巍巍道:“这里的玻璃……是单向的。”
宋政垂眸看她,那些被压制在心底的情绪,霎时如海浪汹涌而来。
傅青隐瞬间就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
在她话音刚落,宋政整个人的气势一变,变得充满攻击性。
好似深海,终于露出了藏在海面下的危险。
天光透过玻璃落在地上,低低的呢喃声在房内轻响。
桌上的画卷被碰倒,满是画卷飞舞,宋政的个人肖像画洒落一地。
傅青隐眼角滑落一滴泪珠。
她也分不清是开心还是释然……
余光瞥向窗外,室内的光线好似在慢慢变亮,她眸光微怔。
天光穿透云层,悠悠然的飘落羽毛般的雪,点亮整个世界。
傅青隐凑在宋政身侧,低声道:“阿政,下雪了。”
宋政紧紧抱着她,似乎想要把怀里人融入骨髓。
他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小印章……”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将人的三魂七魄都给蛊惑。
傅青隐应了一声:“怎么了?”
“再说一句喜欢我。”
傅青隐的指尖微微用力,穿透宋政的发梢,轻若蚊吟:“阿政,我喜欢你……很喜欢。”
落在宋政耳里,好似漫天飞雪落入怀中。
这场大雪,是属于他们两人的。
……
因为折腾过头,第二天傅青隐醒来时,已经到了十二点。
她看着手机时间,脑袋呆滞了片刻,才慢慢反应过来。
身边没了宋政的身影,但床头上有一束盛开的雪野一梦。
纯白繁复的花瓣中带着黄色花蕊,清新雅致又有点梦幻,与窗外的雪景倒十分相称。
傅青隐看着纯白淡雅的雪野一梦,忽然就有点尝到了恋爱的味道。
第96章 意义非凡的书桌
宋政一向体贴周到,早给她洗了澡,换了睡衣。
只傅青隐想起昨晚的事情,总有些不自在。
她也惊叹于昨天的自己胆子真大。
竟然敢主动撩拨宋政。
再给傅青隐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和宋政说窗户是单向的这种话……
傅青隐洗漱的时候,掀开衣领看了看,只在脖颈间看到一些淡淡的痕迹。
昨晚,宋政还是很克制的。
一开始虽然有些失控,但后来顾念她的身体,到底没有太放肆。
只傅青隐的脑海里,总浮现浴室水汽蒸腾、指尖一次次从上面滑落的画面,以及宋政俯在她头顶,极力克制隐忍的面庞……
傅青隐特意用冷水拍了拍脸,确定看不出异样,才出洗漱间。
一出门,她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宽大的书桌上。
出乎意料的整洁。
所有画卷都被归类,昨晚散落一些的素描像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些被碰倒的颜料痕迹……
傅青隐的面颊又红了点。
正巧宋政的身影从楼梯口出现。
他换了阿姨准备休闲衣裤,少了穿衬衣西裤时的疏离冷淡之感,变得更为随和沉稳。
“起床了?”
傅青隐不自在的应了一声。
宋政语气很稳,“有哪里不舒服吗?”
傅青隐底气不太足:“没,没有。”
宋政迈步走近,轻声道:“房间我已经收拾过一遍了,剩下有些颜料难消除,到时候叫个专业人士来处理。”
“都听你的。”
宋政站在她面前,低声道:“不好意思了?”
他语气平淡,没半点打趣人的意思。
好似很认真的在琢磨傅青隐的心里想法。
傅青隐轻叹了口气,抬眸望着他,“宋先生,你能不能一本正经讨论这些令人尴尬的问题?”
宋政沉吟片刻,认真求教:“怎么尴尬了?”
“你明明知道那张桌子、昨晚……”傅青隐不好意思说出口。
宋政已经一本正经接话,“嗯,意义非凡。”
傅青隐的脸唰的一下,全染上一层绯色。
在宋政面前尴尬太多,傅青隐索性摆烂,结结巴巴道:“上面、上面应该、没什么痕迹吧?”
宋政:“没有。”
傅青隐悄悄舒了口气。
就听到宋政说:“该有的痕迹已经被我处理了。”
傅青隐:“……”
“你以后还会在上面画画吗?”
傅青隐:“……”
“要不把桌子搬去闲庭院?我记得你的画室还很空。”
傅青隐忍无可忍,抬手捂住宋政的嘴,“你不许说了!”
傅青隐觉得今天的宋政有些话多了。
看着他黑沉含笑的眼眸,傅青隐放下手,“虽然我们是夫妻,但夫妻间……也得慢慢适应。”
“你不要老是讲这张桌子的事了。”
宋政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不是宋太太先提起的吗?
不过傅青隐让他不许说了,他也就体贴的不再提起。
下楼后,傅青隐问:“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宋政抬手揽住她的腰身,把人带入自己怀里,嗓音低沉,“现在是我的婚假。”
傅青隐才想起来,他昨天说了,公司大部分事情都处理完了。
从现在到回江南的一个月,他都是空闲的。
傅青隐忽然想到,这段时间,他们是不是要天天待在一起?
宋政:“我记得你明天还有课?”
傅青隐的婚假虽然批了,但她还得上一周班,婚礼前夕婚假才生效。
傅青隐点头,“上完课我还得去展厅看看。”
宋政淡然道:“我送你。”
傅青隐撑着下巴浅笑,“老公当司机?好像还不错。”
宋政给她剥开一个水煮蛋,放在她的碟子上,嗓音微沉,“这个称呼不错。”
傅青隐笑了笑,拿起鸡蛋剥蛋白吃。
宋政曲指在她面前敲了敲,很认真的开口:“宋太太。”
傅青隐睁眼,琉璃般清澈的眼眸倒映着宋政的面容。
“再叫一声。”
傅青隐顿了顿,盯着宋政,嘴里细嚼慢咽。
刚吃完,宋政又递来一杯牛奶,温声道:“别噎着了。”
这体贴模样,让傅青隐不喊他一声老公都觉得心虚。
傅青隐喝了牛奶,怂怂道:“老、老公。”
宋政眸光沉沉的看着她,缓缓应了一声:“嗯。”
傅青隐忽然觉得嘴里的牛奶有点甜的腻人。
不,不是牛奶甜。
是她的宋先生有点甜的腻人。
宋政:“闲庭院离学校和工作室都远,这几天我们就先住在芳色院?”
“这两天你上下班就由我专门接送,有事就打我电话。”
傅青隐安静看着宋政,小口小口吃着早餐,只负责乖乖点头。
只是听完宋政说的话,傅青隐脑子里也冒出一句话。
白天上班车接车送,晚上下班昏天黑地?
傅青隐瞬间被自己的想法污到,差点被牛奶给呛到了。
好不容易吃完一顿早餐,傅青隐如释重负。
临出发前,宋政:“你给同事们送过喜糖和请帖吗?”
傅青隐顿了顿:“喜糖送了,但请帖还没有。”
宋政转身上楼,立马拎着一个红色的精装袋子出来。
傅青隐接过袋子,抱在怀里,坐上了宋先生副驾驶。
直到校门口,她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她竟然和宋政过上了普通的夫妻生活?
傅青隐没忍住把心里话分享给了宋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