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展厅挂着的画作都是都是出自大师手笔。
傅青隐也是沾了姜老爷子的光,加上当初一举打出的名声,才有幸能在展厅挂上三幅。
没想到三幅画全都被人买走了。
傅青隐大大方方道:“正好一起吃个晚餐,我请客。”
风桃抱着傅青隐的手撒娇,“我要吃贵的!”
“好。”傅青隐浅笑。
风桃的思维向来天马行空,嘴巴也没把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青隐,你说会不会是宋小叔把你的画全买走了?”
傅青隐脚步停在原地,“?!”
她安静的看着风桃,沉默后问道:“你听了什么消息”
风桃摇了摇头,随意道:“没呀。我就是随口一猜。”
“你不觉得这么做,简直是男友力爆棚吗?”
“不对,你们是夫妻,应该说是老公力爆棚!”
傅青隐:“……并没有。”
“自己家的钱,自己家的画,走展厅收购,兜兜转转,给别人送钱?”
“你觉得你小叔会做这种傻事?”
风桃想了想,“宋小叔确实不会做这种傻事。”
但她偷偷想着。
男人宠老婆的时候,不就是要看他为老婆做了多少傻事吗?
越是像宋小叔这样理智冷情的人,做起傻事来就越是稀罕可贵。
正说着,宋政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说着话,出现在门口。
准确点,应该是中年男人在说,宋政只安静侧耳倾听,偶尔颔首示意。
风桃睁眼打量,悄悄道:“宋小叔身边的人怎么有点眼熟?”
傅青隐沉默:“……他是交流会的筹办人。”
这一瞬间,傅青隐忽然就有点担心风桃的话成真了。
她的画,不会真被宋政买了吧?
第73章 “宋太太,抬头。”
见宋政走近,傅青隐喊了声:“阿政。”
宋轻云和风桃也跟着喊人。
宋政熟稔走到傅青隐身侧,沉声道:“符平说外面下雪了,还要去附近广场看看吗?”
“下雪吗?”傅青隐眼眸微亮,“有点想。”
“我还没见过雪天的卢浮宫呢。”
宋政微微颔首,“好。”
旁边的筹办人和气问道:“宋先生,这位是?”
宋政:“我太太。”
“原来是宋太太,幸会幸会。”筹办人笑问:“宋太太是跟着导师一起来参加交流会的?”
宋政:“不是,她带学生来的。”
筹办人微惊,“我看宋太太这么年轻,还以为她是学生,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来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来什么,“宋太太可是姓傅,是姜大师的亲传弟子傅青隐?!”
傅青隐微微颔首,“我也是沾了老师的光。”
来参加交流会的,都是业界有资历的大佬,年纪都往五六十上走。
像傅青隐这个年纪,能跟着导师来参加宴会,已然是十分优秀的了。
自己带学生来参加,寥寥无几。
所以筹办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傅青隐。
他笑着夸道:“名师出高徒,年轻一代里,傅小姐的成就一骑绝尘,大家都说您是下一个姜老。”
“您的画作我也看过不少,真是灵气十足。倒没想到傅小姐竟然是宋先生的太太。”
宋政淡声道:“她喜欢安静,不太喜欢凑热闹。”
筹办人点了点头,“理解理解,搞艺术的都是这样!”
“有时间我请宋先生和宋太太一起吃饭。”
他看宋政不欲多说什么,寒暄了两句,就礼貌离开。
傅青隐安静待在宋政身边。
看着他替自己说话,眼眸沉静晶莹。
“你性子冷淡寡言,还有些严肃。我以前总想不到你和人来往周旋的模样。”
现在想来,宋政骨子里那股儒雅气韵,待人礼貌周全,本身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宋政淡然道:“现在看到了?”
傅青隐点头,轻笑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宋政也勾了勾唇:“车子在门口。”
傅青隐:“好,那我们准备走吧。”
她看了眼宋轻云和风桃。
风桃立马道:“我还得回去赶论文,就不打扰小叔和小婶婶过二人世界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她脚下没动,眼巴巴的看着傅青隐。
希望傅青隐良心发现,好歹把论文从十篇改成一二三四五……篇。
谁料傅青隐只是微微颔首,“也行。你们早点回去,多点时间去琢磨,仔细写,不要敷衍,我到时候是要给江主任看的。”
风桃:“……”
宋轻云:“……”
坐上车,宋政问,“什么论文?”
傅青隐一顿,淡定道:“没什么,就是给他们布置的作业。”
宋政:“刚刚轻云和风桃来找过我。”
傅青隐:“!”
宋政一开腔,傅青隐就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傅青隐轻声问道:“他们找你干什么?”
“帮你要了个厨师。”
傅青隐:“?!”
“允谦把做糕点的厨师送给我们了,算新婚礼物。”
傅青隐并没有特别开心,她很怀疑风桃又给她折腾出了什么尴尬事。
傅青隐心里实在忍不住好奇,“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宋政一向不会隐瞒傅青隐,“说了你把糕点全端走的事情,也说了你给他们布置论文的事情。”
傅青隐睁大眼睛看着宋政,唇瓣微动,“那你刚刚还……”明知故问!
宋政沉吟片刻,才道:“可能是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傅青隐语塞,面颊微红,陷入沉默。
宋政又道:“你性子腼腆,他们开玩笑没分寸,确实该罚。”
宋政说出这句话,傅青隐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不用想,风桃和宋轻云肯定把她们的对话‘添油加醋’,全给宋政说了。
大概是尴尬的次数多了,傅青隐也坦然了。
又或者是……她已经学着慢慢正视自己对宋政的感情了。
她轻声道:“我不是对他们的话有意见,只是他们太皮了……”
宋政总结:“对我没意见,对他们有意见。”
傅青隐:“……”
道理是这个道理,怎么听着奇奇怪怪的?
傅青隐不想再聊这个尴尬的话题,提起另一件事,“我挂在一楼展厅的三幅画全卖了。”
傅青隐失笑道:“刚刚风桃天马行空,竟然问我是不是你买的?”
“我们是一家人,你买我的画就是家里的钱左手进右手出,反而给主办方送钱,你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傅青隐原来只是想当个乐事和宋政闲聊。
不料她刚说完,车内一片寂静。
后视镜内,能看到符秘书忍笑的表情。
傅青隐脸上的笑一僵:“……”
沉默片刻,宋政道:“画确实是我买了。”
傅青隐抿唇,沉默半天,才偏心道:“你这么做,肯定有原因的!”
宋政唇角微勾,黑沉的眼底晕开点点笑意。
“这么相信我?”
傅青隐点头。
上次找茅老道歉的事情,傅青隐误会了宋政一次。
她反思后,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宋政嗓音低磁,较往日温和几分,“这场交流会,宋氏是投资方,预备在展览会上拍下十幅画。”
“花自己的钱,捧自家人,没问题吧?”
傅青隐无奈笑道:“我错了。”
“你才不傻,你简直不要太精明!”
自家的钱来回打转,还顺便捧了傅青隐一把,名利双收。
宋政淡声道:“我就当宋太太是在夸我。”
车子开到卢浮宫前的广场。
傅青隐要开门下车,就听到宋政沉稳的声音。
“穿件衣服再下车。”
傅青隐回头一看,才发现宋政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件纯白毛绒披风,看起来就很暖和的样子。
披风上面还有着精致金银线绣纹,散发着淡淡香味,十分符合傅青隐的审美。
西装革履的宋政手上拿着古色古风的披风,姿态从容沉敛。
没有半点突兀,反倒像是中世纪绅士和古代闺秀跨过时间空间,交融在一起。
傅青隐心中微动,眸光怔怔的看着宋政。
宋政抬手帮她把披风披好,又细心的给她系上带子。
他这个人,寡淡冷肃的背后,全是温柔细腻。
傅青隐低头看着他瓷白的指尖穿梭着,心尖莫名欢喜,像极了被融化的蜜糖包裹。
甜滋滋、暖洋洋的……
一下车,傅青隐就看到漫天飞雪,远处的玻璃金字塔被淡雪包裹,塞纳河静静流淌着。
好似霎时穿梭到了某个电影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