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声道:“今天宋子言带着江妩去闲庭院找我,我有事想和你聊。”
“晚上听说你加班,就想着给你送个饭,顺便当面说一下。”
宋政从她手上接过饭盒,扶着她的肩膀在椅子上坐下。
两人都很镇定从容,举止间透着不易察觉的熟稔。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结婚几年的老夫老妻。
傅青隐淡声问道:“要先吃饭吗?”
她态度很好,好到让宋政以为她半点不介意刚刚傅闻声的话。
可宋政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宋政:“先聊聊吧。”
傅青隐放下饭盒,“我想也是,你这会应该也吃不下。”
两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好像在对峙。
宋政不喜欢这种感觉。
宋政:“刚刚的话,你听到多少了?”
傅青隐:“差不多都听到了。”
宋政喉结滚动,落在傅青隐的身上的眼神愈发复杂。
“想问什么?”
傅青隐面色淡然,眸光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有些看不透。
她也没有犹犹豫豫,开门见山道:“今天宋子言和江妩上门找我,给我说了不少事情。”
“江妩当初在国外好好待着,是因为听了一个朋友的怂恿,才忽然回国。”
“宋子言说,她那个朋友收了钱办事,给钱的人是你培养的一个贫困生,目前在国外帮你开拓市场,是你的心腹。”
“也就是说,江妩会突然回国纠缠宋子言,插入我和宋子言的婚约,和你有关系?”
还没等宋政开口回答,傅青隐又提起第二件事情。
只是说这件事情时,她的语气隐隐有些凝滞,连望向宋政的眼神都深沉了几分。
“宋家从三年前就一直对口帮扶傅氏集团,每年让出高额利润给傅氏集团,一直持续到今年。”
“三年前……傅氏集团不该和宋氏有任何联系。”
傅青隐的语气沉重,眼底似有碎光浮动。
仔细一看,像是细碎的泪意,“宋政,她们的话我半句不信!”
“只有你亲口承认,我才相信!”
她每一句话都问的十分艰难。
“宋政,你告诉我,是真的吗?”
宋政喉间像是沉着万斤重的玄铁,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
他看着傅青隐脆弱的表情,忍不住想将她搂入怀中护着。
可害的她这么脆弱的罪魁祸首……是他。
宋政缓缓闭上眼睛,沉沉应道:“是。”
傅青隐忽然一阵恶心。
胃部翻涌,她忍下那股子想吐的劲,强迫自己冷静,“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包括你刚刚和傅闻声的话。”
一滴晶莹的泪珠忽然从眼角掉落,傅青隐表情不变,似乎半点没有察觉。
她的声音似在轻轻颤抖,“你是我丈夫,是我最爱的人。”
“当初我深陷泥潭,是你陪着我一起走出来的。”
“我信你。”
“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你!”
宋政的心像是被人攥住,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他起身绕到傅青隐面前,抬头替她擦着眼泪,“傅闻声算计你和宋子言的事情,我没有参与。”
“不过我一直都知道。”
“江妩回国,确实是我算计的。”
傅青隐静静的看着他,只眼泪好似珍珠一般一颗颗的坠落。
每一颗,都像是砸在宋政心脏上。
“别哭了。”他嗓音沉沉,满是心疼,“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傅青隐冷静道:“宋政,你应该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第156章 “宋政,你骗了我。
无论是把江妩引回国,还是派人整容成傅青隐制造出傅青隐脚踏几条船让宋子言生疑的事情。
傅青隐其实都不太在意。
她爱宋政,她爱的丈夫。
即便他不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即便他的手段有些卑劣!
傅青隐在意的是,宋政背着她和傅闻声有来往!
傅闻声是傅青隐最恨的人!
宋政却一直在帮扶他,壮大他的势力。
这对傅青隐来说,是最大的背叛!
从一开始,傅青隐就毫不保留的把她和傅闻声的恩怨告诉了宋政。
她几次三番叮嘱宋政。
不要和傅闻声有牵连!
更不要给傅闻声吸宋家血的机会!
宋政满口应下,转头就阳奉阴违,私底下各种帮扶傅闻声。
他这样做,把傅青隐置于何地?!
傅青隐和傅闻声已经闹到这种地步,她却始终不想把宋政牵扯进来。
可今天才知道,原来宋政早就周旋在她和傅闻声之间。
傅青隐静静看着宋政:“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宋政嗓音沉缓,“记得。”
傅青隐看着他沉稳的面容,忽然勾出一抹嘲讽的笑。
“宋政,你骗了我。”
宋政喉结滚动,眼眸黑沉的过分。
傅青隐强行保持镇定,只眼泪一直往下坠,“我对付傅闻声,你一边帮着我,一边又帮着傅闻声,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别告诉我你想调和我们的‘父女关系’?”
说到父女关系这四个字时,傅青隐只觉得分外讽刺。
“我让你不要和傅闻声来往,就是怕你被他缠上,被他吸血。”
“因为我心疼我的丈夫,也不想让我那个不堪的父亲玷污我的丈夫!”
“结果你却自己凑上去,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他,你想让我用什么面目去对你?”
“我该对你感恩戴德,庆幸我有一个心甘情愿被我父亲吸血的好丈夫?”
“还是该悲哀我的丈夫和我那混账父亲一起把我骗的团团转,我却一无所知?”
“宋政,你告诉我,我是该对你满心愧疚,还是该怨恨你?”
傅青隐的眼眶泛着红,只觉得面前的宋政像是一个陌生人。
她的声音轻了几分,也变得愈加无力。
“或许江妩说的对,你这么厉害,把我玩弄于鼓掌之中,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罢了。”
宋政嗓音一沉,“青隐!”
他把傅青隐抱入怀中,满心怜惜。
男人的嗓音低沉的好似从喉咙里挤出来,隐约透着颤抖,“我没有玩弄你,从来没有!”
“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好不容易娶回家的明珠。”
“不要这样贬低自己!”
傅青隐没有挣扎,她也没有力气挣扎。
她侧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脸上一片麻木,“可你骗了我!”
宋政沉声道:“我可以解释!”
傅青隐强作镇定,“好,你解释,我听着!”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三年前就和傅闻声有联系?”
“你再告诉我,你嘴上答应我不帮傅闻声,暗地里却任由他吸血……如果你有苦衷,你告诉我,我相信你!”
即便到了现在,傅青隐还是一直在给宋政机会。
她没有因为气愤上头不管不顾,更没有因为心里怨恨就给宋政定了死罪。
她甚至就等着宋政一句他是被迫的解释。
即便宋政说傅闻声威胁他,他是逼不得已的,傅青隐也信!
宋政喉间苦涩,眸光沉沉若海上风暴聚集,“青隐,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傅青隐擦干眼泪,缓缓推开宋政。
自始至终,她都十分冷静。
“好。”
“你要冷静多久?”傅青隐安静看着宋政,“三天?五天?”
“一个月或者是一年?”
见宋政一直没回答,傅青隐拿着帕子,慢条斯理的把眼泪擦干。
她很冷静,冷静到让宋政有些慌。
傅青隐语气淡淡的:“今天宋子言和江妩来闲庭院说了那些话后,我其实已经动摇了。”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你是我的丈夫,我要相信你,不该被外人的言论影响,所以我亲自来找你,想和你当面谈一谈。”
“我刚到宋氏集团,就看到傅闻声上了你的车……我不想做出跟踪自己丈夫的事情,我也觉得以我们的夫妻关系,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可其实我就是没有那么信任你,我就是对你起了疑心。”
眼泪好似擦不干净,一直往外涌。
傅青隐面上看似镇定,却早被止不住的眼泪出卖。
傅青隐:“风桃还在上学,很少来醉满天这种正式酒楼,就算来了,也不可能在这喝醉酒。”
“我也知道醉满天的三楼房间是没有编号,只有春夏秋冬四季包厢。”
“可我还是来了,愚蠢的一步步走进别人设好的圈套。”
傅青隐抬眸,水盈盈的眼眸和宋政黑沉的视线对上,眼里的伤痛刺的宋政心口窒息。
傅青隐淡声问道:“宋政,我是不是很傻,很好骗?”